無心插柳柳成蔭
坐在楚惜情旁邊的楚惜憂卻以為吳東河在看她,心中噗通噗通直跳,好似揣了一窩兔子,狀似鎮定地極其淑女地吃完飯,根本連是什么味道都沒注意。
用完了飯,撤去碗碟又上來些瓜果點心擺上,吳倩倩鬧著要玩。
“要不抽花簽吧?”
楚原道:“那都是女孩子玩的,怎么讓我們玩?”
吳倩倩不樂意了:“怎么說就是女孩子玩的,男孩子不能玩嗎?”
老太太一旁瞧著熱鬧,笑道:“要玩花簽也不是不行,全當湊個熱鬧。”
大人們都只當孩子們玩鬧的,便隨他們去,老太太坐一邊和楚旭夫婦,楚敬夫婦一起,和楚香蘭問起她家這些年的事情,又問及京城時下的情形。
吳倩倩這邊得了祖母的認同,便叫人去取了花簽花筒來,笑瞇瞇地說:“待會你們可不要抽了個狗尾草才好呢。”
“小妹,又胡鬧了。”吳東河寵溺地拍拍她腦袋,一邊接過花簽花筒來擺好,顯然十分寵愛這個妹妹。
“哥哥,這不是玩嘛,大家都是表兄妹,最是親的,來來,我先抽吧,然后擲色子,數到誰誰抽個簽子。”
這游戲原也就是行酒令的,用色子來選擇或者根據花簽的簽詞來選擇下一個人,是最常玩的玩意兒。
吳倩倩隨手抽了支簽子出來,見是個杜鵑花,笑了起來。
但見上面寫著:花紅夾路——此時逢國色,何處覓天香。座中西子,艷絕群芳,自飲一杯,桃李芙蓉共敬一杯。
姐妹幾個一起起哄,楚惜憂笑道:“快快,倩倩這回可要你自飲一杯了。”
吳倩倩笑罵道:“哼,待會看你們誰抽中了桃李芙蓉的,也要罰酒一杯。”
便飲了杯酒,因拿了色子來擲了,數了個五點,正好數到楚惜情。
楚惜情便取了簽子。
吳倩倩湊過來看,頓時咯咯直笑,一把搶了過來:“哎呀,是只丁香。素艷清懷,照眼還若錦繡堆。得此簽者,紅鸞星動,因情迷神,不宜飲酒,著賦詩一首。哈哈,表姐,你這是紅鸞星動了呢,趕緊的賦詩一首。”
楚惜情臉上燒紅,嗔道:“不過是抽個簽子,怎就來打趣我?你還是艷絕群芳呢!”
“大姐可不能耍賴,嘖嘖,近來莫非是好事近?”楚惜憂笑道。
楚惜情睨了她一眼:“你才是好事近吧?”
“對啊,三姐可不是好事近嗎,最近不是還有人來提……”
楚惜憂面色微變,忙打斷了楚惜蘭的話,“怎么說起我來了,大姐,可不能轉移話題啊,這賦詩一首是難免的了,要不,可就要罰酒三杯了。”
楚惜顏在一邊瞧著哼了一聲,靠在一邊吃著瓜子兒,心里泛酸,心想著小賤人最近可不是紅鸞星動么,真是奇了怪了,這女人到底哪里好?
楚繼宗幾個只是笑,楚原好奇地問:“紅鸞星動是什么意思啊?”
楚繼宗輕咳一聲,吳東河雙眸發亮,含笑道:“這是說表妹將有喜事了。”
“姐姐要嫁人?”楚原詫異地問,得到楚惜情一個爆栗子:“胡說什么!”
因而嗔怒地看了吳東河一眼:“表哥怎么也跟著取笑我,我可是要沒臉見人了。”
吳東河被她薄怒帶嗔的眼神一掃,頓時魂不守舍,臉上漲紅了:“表妹,只是玩笑而已,你不要生氣。”
楚惜情噗嗤一下笑了起來,“我沒生氣,表哥別這么緊張。好了,你們幾個非得要我作詩,我想著,便做個歪詩罷,卻也不算是我作的,不許笑我。”
“不笑,不笑,一定不笑。”
楚惜情便擺出一副嚴肅姿態默默吟詠起來。
“一片二片三四片。”
才剛剛吟誦了一句,眾人就忍不住破功大笑起來。
“姐姐,這算是什么詩啊!”
“就是,不知道的,還以為咱們楚家的女孩子都胸無點墨呢。”楚惜顏諷刺道。
“都說了不準笑的,不然我可不往下說了。”楚惜情沒理會楚惜顏,只是哼了一聲,不說了。
吳倩倩攀著楚惜情肩頭搖晃著:“說嘛,好姐姐,咱們不笑不行嗎?”
楚惜情哼了一聲,“待會可不準笑了,好吧,聽好了。”
“一片二片三四片,五片六片七八片,九片十片無數片——”
楚惜顏嗤笑了起來。
吳東河也是好笑,心里覺得估計楚惜情這是故意玩耍嬉鬧的,不然怎么可能弄出這么一瘦莫名其妙的詩來。
“飛入梅花皆不見。”
直到楚惜情最后一句說出來,本來正準備爆笑的人不笑了,正準備諷刺的楚惜顏呆住了,旁邊楚繼宗叫了聲好。
“妙,最后一句卻是點睛之筆呢,飛入梅花皆不見,原來是寫雪的,雖未提雪,然可見雪之情狀。”吳東河大為贊嘆。
楚惜情自己先笑了起來:“現在不笑了吧,不過這也不是我自己作的。這數字詩可還過得關么?”
“過得了,表姐你可真厲害。”吳倩倩嬉笑起來,“快來擲色子——”
眾人行酒令玩花簽,好不熱鬧。
到了最后一個個都喝了些酒,酒后微醺,吳倩倩靠在楚惜蓮身上,正笑鬧著要楚惜憂楚惜蘭喝酒,楚惜顏一杯杯喝著酒,似乎是醉了,楚繼宗和楚繼方,楚原跑到外面去了,楚惜情半靠在圈椅上,單手支著下頜,雪膚染上醉態的彤云,黑眸波光流轉,因酒醉染上幾許嫵媚之態,笑吟吟地望著幾個姐妹鬧騰著。
吳東河目不轉睛地望著她,清麗的容顏此刻添上了嫵媚,更加動人心魄,那樣的美麗直入心房,讓他心弦波動不已。
“表妹——”
“嗯?”
她回眸看他,眸光流轉,朱唇開闔:“表哥,你怎么有兩個人?”
她困惑地微瞇起美眸,憨態可掬的樣子,實在讓人忍不住想擁在懷中恣意愛憐。
吳東河聲音有些暗啞:“表妹,你醉了。”
楚惜情擺擺手:“我沒醉,只是點梅子酒,哪能喝醉呢。天不早了,我回去了——”
說著就要站起來走。
這一起來,卻是站不穩,只覺得頭暈目眩,晃了一晃,差點栽倒。
吳東河在一旁看著,立刻伸手扶住了她,軟玉溫香入懷,他的手緊了緊,似乎想把她擁入懷中。
“哎呀,頭好痛。”楚惜情揉著太陽穴,有些醉眼迷離。
“姐姐你喝醉了!”吳倩倩大笑起來。
“姑娘!”梅香忙上前去把楚惜情扶住了,吳東河滿帶遺憾地松開手,看到母親疑惑的眼神,不由臉紅起來。
老太太也正疲乏了,見這幾個孫女孫子喝醉了的樣子,笑罵道:“瞧你們鬧的,好了,時候也不早了,都各自回去歇了吧。梅香,你把你家姑娘好好伺候著,她腳現在不方便,叫轎子送回去。”
“奴婢省得。”
這邊廂楚惜情醉眼朦朧地被梅香扶著出去,到外面找了婆子抬了軟轎送了她回湘園去了。
眾人各自散了,叫丫鬟送回院去,老太太也回了正房去歇息,楚香蘭讓人把醉了的女兒安置好,出來略帶探究地看了自己兒子一眼。
“娘,表妹剛剛醉了,所以我——”吳東河被母親的眼神瞧得很不自在,莫名其妙地開始解釋起來。
楚香蘭蹙眉,似乎是明白了什么,大有深意地說:“好了,娘又沒說什么,今天也是折騰一天了,你且跟你表弟們去前院休息。”
“是,母親也早點休息吧。”
吳東河規規矩矩地給母親請安道別,這才轉身離開,尋了楚繼宗幾個回前院去了。
楚香蘭見嘴上帶笑,回房梳洗安置,跟自己的心腹嬤嬤說道:“你瞧著惜情怎么樣?”
“表小姐?奴婢瞧著表小姐姿容品行都是極好的。”
楚香蘭面上帶笑:“這孩子,我之前還沒注意他有這個心思,你且最近多打聽打聽惜情的事兒,倒也算是不錯,正好親上加親了。”
“那敢情好,奴婢一定仔細去打聽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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