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姑娘偷溜看社戲
楚惜憂眼中含淚,她只是個未出嫁的女兒,怎么好意思說出暗戀表哥的話來,可是若是不說,今天真的就要定下此事了。
楚惜憂忽然跪了下來,哭道:“孫女就是不想嫁給趙家。”
張氏假惺惺地說:“這孩子是魔怔了吧,惜憂,你不會是心里看上什么人了吧?說說看,若是對方也是好人家,難免成全你。娘,我看這孩子也是可憐的,你說說理由,咱們大人難道還能逼迫你?”
楚惜憂聽她這么一說,腦子就一時有些混沌,想想,咬牙道:“爹,祖母,趙家,趙家雖然好,可是也不能跟吳家比,姑媽她家不是更好嗎?”
“你說什么?”
老夫人吃了一驚,她本來還覺得張氏這話說得不倫不類的,正要呵斥,結(jié)果卻被楚惜憂這話給驚了。
“胡鬧!”
到這時,大家還能不明白她的意思么?
說吳家好,那不就是看上了吳家的人了,除了吳東河還有什么人?
楚旭也是吃了一驚,張氏捂住嘴巴,“你這孩子,你這是說什么,你是想嫁去吳家,親上加親?”
楚惜憂低著頭,面紅如血道:“難道這樣不好嗎?”
老夫人一時被這消息給驚呆了,這會子才反應過來,頓時大搖其頭。
本來親上加親也不是不行,可是吳東河是吳家的嫡長子,以他們家的身份地位,又怎么可能娶楚惜憂做正妻呢。
這孩子難道不明白這個道理么?
再說了,她姑姑楚香蘭可沒這么個意思,而且香蘭跟她透露過一點對楚惜情的好感,這讓老太太感到十分為難。
她搖了搖頭道:“你別犯糊涂了,你姑媽家里不可能娶你過去給你表哥的,你表哥是吳家的一根獨苗,他的婚事,就是你姑媽也說了不算的。”
楚惜憂眼圈紅了起來:“祖母,我也是楚家的女兒,難道我您就不能給我選個好親事嗎,我,我就想嫁給表哥,為什么不行?”
“那總也要大家彼此愿意吧,這不是你一個人的事情。”
旁邊楚旭早已怒氣勃發(fā)了,罵道:“你聽聽你說的是什么話,這么不知羞的話,談論婚嫁是你一個未出嫁的女兒該說的么,口口聲聲說要嫁給你表哥,你知不知羞!”
楚惜憂被父親訓得臉色通紅,轉(zhuǎn)而漲紫,旁邊張氏道:“這孩子,還是讓她先回去吧,咱們再說說這事,趙家的婚事,也先不要回信。”
“還不回去?”楚旭沒好氣地怒斥道。
楚惜憂咬著牙掩面跑出去了。
老夫人揉了揉眉心:“真是讓人操心,這些個孩子也是都不省心的。”
楚旭惱道:“這事兒她想得太簡單了,就算跟妹妹說了,她也不一定樂意。”
老夫人道:“你妹妹她另有主意的,她是沒瞧上惜憂的,我看看這趙家的婚事沒什么不好的,惜憂這孩子就有點好高騖遠了。雖說都是楚家的女兒,也有嫡庶之別,哪能沒有長幼尊卑呢?”
楚旭頷首道:“娘說得對,我看還是早點給定下趙家的婚事。”
張氏心里幸災樂禍,老夫人這話一說,她可不是就有面子了。
她面上帶著些擔憂:“這事兒是不是可以暗里探探妹妹的意思呢,看看她那邊怎么說,好叫惜憂死心了,不然這傻孩子再做出什么傻事來可怎么辦呢?”
老夫人搖頭道:“你就別問了,香蘭她有了中意的人,并不打算找惜憂的。”
“啊,有這事啊,不知道是哪家的千金啊?”張氏笑著問。
老夫人輕咳了一聲,“就是惜情那孩子。”
“惜情……”
張氏臉上的笑容頓時僵硬了起來。
心里一邊暗罵,這個小賤人是香餑餑么,怎么一個二個的就非得往她身邊湊,她有那么好么?
楚旭詫異道:“妹妹她想兩家做親?惜情——倒是不錯——”
老夫人笑道:“她只是這么說著,不過現(xiàn)在弄出這么樁事,卻是有些煩心了。”
“娘不要為此擔心,惜憂的婚事早點定下來也好。這世上的好人家多了,可不是誰都會來咱們家提親,總不能一直等下去而把現(xiàn)在的婚事給丟掉了,這卻是得不償失。”
楚旭說著,不以為然,自古都是父母之命媒妁之言,女兒家想自己做主,那不是開玩笑么?
張氏心里卻是轉(zhuǎn)了圈,想起楚惜憂來,心中冷笑。
要是楚惜憂知道她的好姐姐搶了她的好婚事,不知道會怎樣,還會跟以前一樣么?
嘿,這回可有好戲看了。
只是張氏卻不知道,她自己同樣被楚惜情給算計著。
這真是螳螂捕蟬黃雀在后,也真不知道誰是黃雀誰是那只螳螂了。
卻說楚惜憂這邊回去,心里難免是七上八下,更是寢食難安,可是到了第二天卻是全無消息。
她卻是被祖母罰在院子里寫女誡,不得外出。
旁人都不知道發(fā)生了什么事情,只有張氏知道當日情景,心里有了算計之念,悄悄使人透了消息給楚惜憂。
楚惜憂這才知道,原來姑媽楚香蘭居然看中了大姐,這對她而言不啻于天打五雷轟。
“為什么,她到底有什么好的?”
楚惜憂心中悲憤交集,尤其是想到楚惜情之前還說什么不會摻和這事兒,可是現(xiàn)在呢,她卻是被姑媽給看中了。
她說不會摻和這事,難道就是這么不摻和的?
而直到這時,楚惜憂才想起了之前古怪的事情來,她才發(fā)現(xiàn)吳東河根本就沒注意過她,一直關(guān)注的就是楚惜情。
這更是讓她羞憤欲絕。
楚惜憂心里對楚惜情的嫉妒不滿已經(jīng)無限飆升,她嫉妒楚惜情是嫡女,嫉妒楚惜情得人喜歡,嫉妒她聰明能干,嫉妒她得到吳東河的喜愛。
憑什么這世上美好的東西都給她了?
楚惜憂咬著牙把手里的花瓣給撕碎了:“難道就得你能得到好前程,我就不能了?我還不信了!”
楚惜情卻是完全不知道此事。
若是她知道居然有這么樁事,估計也要大呼冤枉了。
實際上楚惜情是從來沒有想過嫁給表哥這個問題的。
實在是兩家血緣關(guān)系太近了。
楚惜情心里上根本接受無能。
且說她這邊自是安心養(yǎng)腳,本來不過是扭傷,又用了好藥,不過幾日也便好了。
這時候楚家上下都在為楚繼宗去參加府試的事情忙碌,吳東河也被拉去請教學問,教導兄弟,整日不得閑。
楚惜情自腳傷好了,卻是懶得去上課,因而拖延著時間,享受難得的悠閑時光。
“表姐!”吳倩倩跑來找她,“咱們出去玩吧,哎呀哥哥他們整天不見人影,娘又去跟她那些老朋友做客去了,留在家里抹牌也是好生沒趣兒,咱們偷溜出去好不好?”
楚惜情敲了敲她腦門子,好笑道:“怎么就要偷溜出去,不能光明正大地出去么?”
吳倩倩撅嘴道:“那有甚么趣?偷溜出去才好玩呢。若是跟家里報備了,少不得前呼后擁一大群人,那還玩什么?以前我偷穿哥哥的衣服……”
說著她連忙捂住嘴,“哎呀,我什么都沒說。”
楚惜情大笑過來促狹地撓她:“嘖嘖,我這小表妹厲害啊,敢偷穿哥哥的衣服跑出去,你這膽兒可真大,怎么就不怕外面遇到壞人么?”
吳倩倩撇撇嘴:“咱們不是男裝么,到時候哪有那么多麻煩。再說之前哥哥他都知道了,還安排人暗地保護我的。”
“這會子你哥哥可不知道。不過我陪你的話,倒也沒什么危險。紹興不大,不像京城滿地權(quán)貴,容易惹上麻煩。”
“這倒是,不過這水鄉(xiāng)古鎮(zhèn)確實是個適合居住的好地方,好姐姐,就陪我出去吧,聽說今天城隍廟有廟會呢,還有社戲。”
楚惜情本來也想出去一趟,這些日子呆在家中都發(fā)霉了,聞言便應了,兩姐妹偷偷換了男裝,帶著各自已經(jīng)司空見慣了的丫鬟扮作小廝,偷溜了出門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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