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守之人定是看著窯洞中的人一直都沒有動靜,認為被關起來的人必然被嚇破了膽量,已經不敢有逃脫的想法,所以沒有再繼續看守,或者到一旁干別的事情去了。
孔昌易悄悄爬出洞口,看四周并無看守之人,便悄悄的溜到了小道上,他知道不能順著原路返回,那樣必然會被一路埋伏的人抓住。
不能往回走,只能繼續順著小路前行。
小路一側是深溝,一側是陡峭的崖壁,順著小路繼續前行,希望可以找到其他岔路,才能逃脫,前往單位報到。
在此種情況下,孔昌易開始還是躡手躡腳的慢慢前行,怕驚動了周圍埋伏在暗處的看守,走出百步之余之后,提起腳步不要命的向前狂奔而去。
“站住,站住!”
果真在他跑出一會后,被暗處藏著的看守發現了,畢竟他的腳步聲太大了。
孔昌易不敢回頭看,但憑著腳步聲,可以猜測出身后追他的人最少在七八個人以上。
逃跑是普通人不愿意遇到的,但作為被囚困的人來說,則是夢寐以求的事情。
孔昌易此刻真希望后面的人忽然腿都抽筋,或者都病倒,總之不能再繼續追趕他,那他就可以自由奔跑。
但是一切都是不可能的,他當然知道被抓住的悲哀,特別是在窯洞中已經見到了結果,所以只能沒了命一樣逃命,才有一條希望。
沒命的逃命,還有一次,他也永遠無法忘記,也是他一直都耿耿于懷的。
他后悔他失手殺死蓉和廠長,如果不是那次,他現在可以舒舒服服的上班下班。
那次逃亡雖然沒有用雙腳奔跑,坐著車跑,但也是膽戰心驚、惶惶不可終日。
但是這次卻是隨時都要被抓住,一切恐懼都在眼前,都是這樣的近在咫尺。
“快,從前面拐彎處跳下去。”
一個聲音從孔昌易的耳邊響起。
這個聲音好像是他此刻的救命稻草。
人在慌忙之中,總是無助的。
特別希望得到他人的幫助,當耳邊聽到有人的勸導,自然會不留余力的執行,哪怕此聲音欺騙了他,他也會毫無余力的執行,因為此刻的他太無助了,已經沒有思考的余地。
彎道,跳。
此刻他腦海只有這樣這三個字,彎道,跳。
果然跑出沒幾步,就到了一個拐彎,孔昌易來不及思考更多,直接向拐彎處跳去。
“啊!啊!啊!”他發出了恐怖的叫喊聲。
他腳下一空,仿佛他已經不再是他,每一個神經都集中在一起,心臟快要跳出來似的。
他開始后悔了,因為他只聽見耳邊的風聲,眼睛根本看不到低。
原來他跳下了看不見底的萬丈深淵。
但是一切都晚了,他現在正在萬丈深淵的半空往下掉。
這種難以形容的恐懼,只有經歷過的人才能體會,但是體會的人都已經不在人世。
此刻,他似乎已經看見蓉的笑容,似乎在等待著他。
他似乎又看見了父母的眼淚,是那么可憐和期待。
他似乎也看見了他被摔得粉碎的慘樣。
……
“咕咚!”一聲巨響。
頓時,他感到渾身一震刺骨的涼。
難道已經到了陰曹地府?
等他反應過來后,才意識到自己掉進了水中,四周全是水,完全聽不見任何聲音。
雖說他已經困乏不已,但是本能中想要活命的心里支配。
他手腳亂成一團,拍打著深水。
當他爬出水面時,已經筋疲力盡,勉強爬到了岸邊。
似乎一直咬著的一口氣,忽然放松了。
他深深吐出了一直憋在口中那口氣,軟軟的趴在岸上。
腦中一片空白,眼皮無比的困乏,已經再也堅持不住,慢慢的閉上眼睛,進入夢鄉。
且說那幫黑衣人看見孔昌易逃脫,拼命追趕,現在看見孔昌易跳下了懸崖,只好回去向他們的首領如實匯報。
那黑衣首領聽后,只是簡單一笑,似乎一切都沒有發生。
首領不說,其他人自然不敢說什么,只能當做此事沒有發生過,就算跳下之人死了,也是他跳崖自盡,和其他人沒有任何關系。
他們現在的任務是繼續守好這個路口,防止其他人進入,找到那根鐵棍。
山雨欲來風滿樓。
翠湖路口又恢復了平靜之中。
安靜不代表著平靜。
因為大事來臨之前,都是無比的平靜。
在小道的遠處,慢慢而來一小小的黑點。
由遠而近,由小而大。
移動之物漸漸清晰,原來是一位老翁。
老翁蓬頭垢面,蜷縮著身體,弓著腰,蹣跚而行。
再看他的衣衫,身穿著的衣衫,已經看不出顏色,更看不出身上的衣服是里子還是面子,油膩已經厚厚的遮住了原本的色澤,也只有低級乞丐會這般的模樣。
“咳咳咳”老翁邊走邊用力的咳嗽,似乎馬上就要將肺咳出來。
他一手住著一根不知從那個路旁撿來的木棍,一只手努力堵住嘴巴,生怕真的咳出了肺。
就在他手移開嘴巴時,手上雖然沒有咳出肺,但是滿手都是血。
接著……
“嗤……”一道血流噴灑而出,動作笨拙,但卻利落,就好像農民伯伯砍大白菜一樣!
此老翁無論是從艱難的步履,還是無法直起來的腰間,以至于蓬頭垢面,不住咳嗽的樣子,都讓人感到可憐。
可憐是最要命的,可以摧毀一切。
路口的黑衣人早已經站在路上,擋住了老翁的去路。
領頭的黑衣人的眼中露出了驚駭之色,他怎么都沒有想到對方竟然咳嗽成這個樣子,更沒想到此老翁越來越近。
“擋住他”黑衣首領沒有呵斥老翁,而是對著旁邊的黑衣人命令道。
旁邊的黑衣人看了看首領,又看了看那越來越近的老翁,只好輕聲道:“請問您是要去哪里呀?”
任憑誰聽了這句話,也想不到他是社會敗類,地痞流氓,肯定會認為他是一位彬彬有禮的君子。
君子聲音本就不能太大,他的聲音也不大,但足以讓任何人在十米以內聽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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