憶往事,斷
一個月的時間轉眼即逝,云天依舊如同一個活死人,躺在床上沒有任何生機,唐凝和墨痕一去至今未歸,誰也不知道她們去了那里,唯有黎戰似乎隱隱猜到了什么。
歡歡每天做的事情便是給云天喂些水或者水態的營養物質,保證云天的身體器官能夠正常維持生機,再就是給云天擦身子。
雖然一開始有些害羞,有些不敢直視云天的身體,嘗試閉著眼睛給云天擦身子,這樣難免碰到什么,每次臉紅的都要滴血,擦完身子匆匆離開屋子,需要時間去平靜。
守墓老頭坐在外面喝著茶,笑瞇瞇的看著歡歡狼狽的樣子,卻也十分欣慰。這孩子從最初開始到現在成長了很多很多,當下腹誹道:你這個家伙,一動不動的躺在床上挺尸,還讓小丫頭這么照顧你,看你醒了之后怎么辦?是幸運呢?還是不幸呢?
歡歡蹲在冰河邊上,用冰河的水洗著自己紅似火的俏臉,真是羞死了,該死的,一個月了,我怎么還不能適應呢?
其實這也不能夠怪歡歡,即使二人真的跨過那一步,嘗了禁果,在做這樣的事情的時候難免依舊會不好意思,更何況兩人還沒有跨出那一步,而這不知道是否能夠跨出那一步。
歡歡臉上的滾燙漸漸冷卻下來,可是一顆心卻亂的不行,每次都是這樣,給云天擦完身子自己的心都會跳個不停,然后開始胡思亂想,時而露出微笑,時而害羞,而最多的還是失落。
守墓老頭人老成精,自然明白為什么這丫頭心情如此復雜,而他也早已經把歡歡當作自己的孫女,呃,雖然說論起年齡來,守墓老頭比她祖宗的祖宗還大。
“丫頭,過來,陪我喝杯茶。”守墓老頭想開導一下歡歡。
歡歡最后用冰水拍打拍打臉頰,走了過來。
“我可喝不出什么高深莫測的學問。”歡歡調皮的吐了吐舌頭。
守墓老頭道:“茶不就是用來解渴的么,從天剛亮忙到現在。總是要歇一歇的。”守墓老頭遞給歡歡一杯茶,幾片嫩長的茶葉在茶水上漂浮。
“你對于云天的感情,我都看在眼里,應該說所有人都看在眼里。”
歡歡看了眼老頭,緩緩的低下了頭。
老頭繼續說道:“你在顧及什么,我也知道。其實啊,人生在世,有些東西,有些人,遇到了,就要抓住,否則會后悔一輩子的,現在的你可不像以前那樣勇敢果決,只要有關云天的事做什么都畏首畏尾。能告訴我這是為什么么?”
歡歡淺淺的抿了一口茶水,扭捏的道:“其實,我,我只是看到云天和唐凝之間的感情是那樣情比金堅,我,我……”
“你是不想破壞他們的感情還是沒有那份自信。”
歡歡沉默良久道:“兩者都有。”
老頭道:“唐凝那丫頭走之前點名讓你來照顧云天,為了什么?你想不明白嗎?”
歡歡抬起頭,疑惑的看著老頭,想著想著眼睛逐漸放大,似乎是想到了什么不可思議的事情。
老頭喝了口茶嘿嘿一笑:“看你的表情似乎是想到了,怎么樣?難以置信是么?”
歡歡有些呆滯的點了點頭。
老頭又道:“其實一切都是注定的,你,云天,還有唐凝,你們三人之間都是注定的?不過唐凝那丫頭能在此之前做出這樣的決定,還是很讓人驚訝的。”
歡歡不明所以,疑惑的看著老頭。
老頭道:“其實我也是在幾天前發現的,不過現在多說無益,你早晚會明白的,時間的問題而已,而且,我想這一天的到來不會遠了。好了,今天我做飯,來教你幾手絕活。”
歡歡沉浸在老頭的話里一時無法自拔。
另一方,黎戰的老家。
黎戰站在村門口,忽然升起一種近鄉情怯的感覺,可是此怯非彼怯。
走進村子里,很多人見到黎戰都熱情的打招呼,還有些人寒暄幾句,問黎戰這些日子哪去了?是不是在外面成家了。
黎戰耐著性子一一解釋。不管外面發生什么,這個村子,這個充滿兒時快樂記憶的地方始終沒有變,民風依舊純樸,每個人的臉上依舊那樣真誠。
黎戰回到了爺爺家,院子里的大樹似乎更加挺拔了,但卻多出了幾分凄涼,樹依舊是那樹,屋子依舊是那屋子,可是人卻不再是那樣的人,這可能就是物是人非吧。黎戰心底生出難以言喻的荒涼。
院子里很干凈,因為黎戰爺爺在村子里德高望重,受人愛戴,所以每天都會有人來這里幫忙收拾,打掃。
黎戰**著樹下的搖椅,眼前浮現出往昔的畫面,一個老頭悠哉悠哉的躺在搖椅上,膝下一左一右蹲著兩個小娃,纏著讓老頭講故事。
老頭和藹的笑著,給兩個小孩講故事,時而把兩個小孩逗的哈哈大笑,時而把兩個小孩嚇得哇哇大哭。
不知道什么時候,黎戰坐在了搖椅上,輕輕的晃動起來,閉著眼睛,一滴淚水從眼角悄然滑落。
與此同時,昏睡中的云天雖然對外界一無所知,卻是一直在夢中。
夢里他也來到了黎戰的老家,那處院子,那棵大樹,該有那一老兩幼三個人。
畫面一幀幀的在前放過,云天看到兩個小孩與普通的孩子一樣玩著泥巴,有時候甚至爭吵起來,每當這個時候都會有一個看似弱不經風的老頭走過來,一手一個把兩人提起來。兩人頓時變乖了。
畫面再變,兩個孩子似乎大了一些,站在院子里扎著馬步,老頭一臉嚴肅,手里拿著藤條,背在身后,來回看著兩個小家伙,兩個小家伙雙腿直哆嗦,卻始終堅持,老頭露出欣慰的笑容。
畫風再變,兩人變成了玉樹臨風的帥小伙,依依不舍的離開了這里,男兒有淚不輕彈,可是此時卻泣不成聲。原因只是因為他們離開這里,去萬里之外讀書,他們要離開這邊充滿歡聲笑語的土地,離開那個他們最尊敬也害怕的老頭……
黎戰覺得臉上有些冰涼,摸了摸,喃喃道:“下雨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