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令狐蕓猶豫道,“這到底行不行?我從沒聽說過用人血的?!?/p>
“你照做就行了,反正現在死馬當作活馬醫了?!饼埓竽懙溃安贿^我就擔心現在這老頭這種狀況拖不了多久?!?/p>
令狐蕓咬牙道,“試試就試試?!?/p>
她立刻重新研磨朱砂,用范劍南的血液調和,然后在羅四海的身上再度繪制了一套巫文。這巫文的繪制出來之后,散發出了一種駭人的熱量,幾乎像是能夠燒透人的皮膚一般灼熱。
奇怪的是這巫文畫上去,羅四海反倒沒有原先那么劇烈的反應了。令狐蕓猶豫道,“那我可就這樣施術了?!?/p>
龍大膽點頭道,“來吧?!?/p>
令狐蕓的巫術開始施展,羅四海這一次卻是出奇的平靜,身體在也沒有出現原來的那樣劇烈抽搐。但是一直在監視著他身體狀況的龍大膽卻臉色更加凝重了。因為他已經感覺道,同樣的巫術和巫文,這一次羅四海體內的術力幾乎成了一道足以摧毀一切的洪流。一次次地沖擊著他體內的巫術封禁。
如果不是龍大膽的祝由術運用引導的方式,在不斷維持疏散著這術力散發出來的威力,那么羅四海在瞬間就會被這種術力狂潮震碎所有的臟器。即便是這樣,龍大膽也只堅持了幾分鐘就向令狐蕓示意,放緩速度,他已經有些撐不住了。
令狐蕓的臉色更是有些發白,她從沒有想到過這一樣的巫文,只是因為范劍南的血,就會發揮出十幾倍的威勢。原本她以為這是一件艱苦卓絕的工作,因為羅四海體內的巫術封禁已經積累了幾十年,絕不是可以在短時間內可以破除的。但是現在看來,只要個把小時羅四海體內的巫術封禁就會被徹底沖散。
不過既然龍大膽已經無力承受,令狐蕓還是放緩了速度,讓他有片刻的喘息。就這樣兩個人一個用巫術沖擊羅四海體內的巫術封禁,而另一個則不間斷地將多余的術力通過引導釋放,避免傷及羅四海的內臟。這個過程足足延續了兩個多小時。
終于羅四海的體內像是有什么東西被徹底擊碎了,他突然一陣痙攣,然后又開始逐漸地放松了。
龍大膽此時已經渾身是汗,差不多要虛脫了。他喘著氣苦笑道,“好厲害的巫術,差點要了我半條命。”
令狐蕓也是霞飛雙頰,鼻尖滿是細碎的汗珠,喘了一口氣道,“范劍南,你簡直是個妖怪。我從沒有看到過任何東西,能像你的血一樣剛猛暴烈。我現在真是有點懷疑你究竟是不是人?”
范劍南淡淡一笑道,“行了,牢騷就別發了,羅老怎么樣了?”
龍大膽走上去一摸羅四海的脈搏,低聲道,“情況不錯,他體內的巫術封禁已經全部解除。說解除也許不太妥當,應該是暴力沖散才對。而且又經過我幫他理通血脈,使氣血不至于淤積?,F在應該已經沒事了。”
“可是他不是還昏迷著么?”馮瑗和左相都皺眉道。
“你們真當我是神仙啊,這兩個小時就能讓他活蹦亂跳?”龍大膽苦笑道,“這能說他體內的巫術封禁已經被全部解開,剩下的還需要仔細調理。等他完全醒過來,應該還需要幾天,畢竟他昏迷了那么久。不過還好,巫崖只是把他當做巫術傀儡,操控著他經常活動,所以他的身體倒是沒有出現肌肉萎縮之類的問題?!?/p>
左相點點頭道,“那么他醒過來,還需要多久?”
“大概個把星期吧,如果一切正常的話,我有把握能夠讓他醒過來?!饼埓竽懣紤]了一下道,“不過他年紀有些大了,生理機能的恢復肯定比不上年輕人。也許會在一個星期的期限上再多幾天?!?/p>
范劍南拍了拍左相道,“行了,你讓龍醫生休息一下吧,你沒看到他的樣子么,后背都濕透了?!?/p>
左相看過去,發現龍大膽真的連后背都汗濕了。連忙點頭道,“是是,龍醫生,你多休息。我師祖這件事就麻煩你了?!?/p>
“說什么呢,一家人不說兩家話?!饼埓竽懪闹募绨虻?,“我要是出事了,你和范劍南也不會袖手旁觀不是么?行了,我真是要休息一下了,不然,你師祖還沒恢復,我這個當醫生的卻先倒下了,那不成笑話了么?!?/p>
范劍南拍了拍他的肩膀道,“今天干的漂亮,去泡個熱水澡,換一身干衣服?!?/p>
令狐蕓卻不滿了,她瞪著范劍南道,“那么我呢?我可是忙了大半天?!?/p>
“我又沒有求你幫忙?!狈秳δ下柭柤绲?。
“你!”令狐蕓怒道,“你們這幫人過河拆橋是吧?”
馮瑗走過來道,“好了,去我房間洗洗吧,我給你準備一套干凈衣服。令狐小姐,今天的事情真是多謝了。你別理范劍南,他這個人說話一貫沒有正形。不過他和我們一樣,對你的感激之情是不假的?!?/p>
“嗯。這還像句話?!绷詈|有些得意地瞟了范劍南一眼,跟著馮瑗出去了。
房間里只剩下了左相和范劍南。
左相對范劍南道,“劍南,我有個想法。不過我想先問問你的意思?!?/p>
“說,我們之間還有什么不方便說的么?你師祖救回來了,這不是好事么,你怎么吞吞吐吐的?!狈秳δ峡粗馈?/p>
左相猶豫了一下道,“你知道我當這個命術宗師其實有些勉強。實際上我還沒有出師,要不是我師傅出了事情,我也不可能是命術宗師?,F在我師祖回來了,我想是不是應該把這個宗師位置再讓給他。然后跟著他老人家再安心學習幾年?!?/p>
范劍南沉吟道,“這是一件大事。不過,說到底也是你們命師的事情。你不應該問我,或許等你師祖恢復了之后,你們兩個商量一下比較妥當。”
“我就是想先聽聽你的想法。”左相急道。
“你能想著沉下心來充實自己是一件好事。”范劍南沉吟道,“不過這件事還是要征得羅老的同意。就算是你想讓出宗師的位置,但是他肯不肯接受又是另一回事了。所以你還是要跟他商量一下,看看他的意見究竟是什么?!?/p>
左相點了點頭,他對范劍南一向很信服。所以范劍南的話,他是最聽得進去的。
他們兩個人說話的時候,馮瑗回來了。
范劍南看著她道,“怎么了,安撫好那條小狐貍了?!?/p>
“人家畢竟是個小姑娘。”馮瑗瞪了他一眼道,“再說又幫了我們這樣大一個忙,你連聲謝謝都不說,是不是有些說不過去了?!?/p>
范劍南微微一笑道,“喲,今天怎么了。上次似乎還對她的意見很大,怎么這一會兒功夫,態度大有改觀了?!?/p>
馮瑗笑了笑道,“其實這女孩子很簡單的,她也就是急于想尋回祖傳的巫文。所以手段什么的有些過激。我倒是覺得如果可以的話,我們應該幫幫她?!?/p>
范劍南皺眉道,“不是我不想幫她,但是你知道的,巫崖和張堅那伙人并不簡單。他們可不是一般的人物。令狐蕓雖然說巫術水平不錯,但是和他們相比,那還真是小巫見大巫。我如果幫她查出巫文在哪里,以她的個性一定會設法去找回來。你覺得這丫頭有幾分勝算?我不幫她,是因為不想害了她?!?/p>
馮瑗黯然點頭道,“我明白,不過,就算是為了我怎么樣。”
范劍南沉默了,他看著馮瑗嘆了一口氣道,“我知道,你是想查明你父母的死和這件事有什么聯系?!?/p>
馮瑗深吸了一口氣,點點頭道,“是的,我不知道我父母死亡的具體情況。魏如山一直告訴我,他們是死于車禍。但是從最近我們得到的這些消息來看,他們絕不是因為車禍而死。別忘了,我父母也都是術者,而且是太乙神數的傳人。你真的認為他們會死于車禍么?”
范劍南沉默了一會兒道,“你是不是知道了點什么?是因為你父親留下的那本記事本?”
馮瑗點點頭道,“這幾天我一直在看那本記事本。我父親的工作日志記得很滿,對于那組巫文,甚至有很多他的設想和思路。但是在后期,我明顯感覺到他的記錄似乎有些不安,甚至連字跡都有些潦草,好像心煩意亂?!?/p>
范劍南皺眉道,“是不是因為他當時并不同意魏如山和令狐白的做法,和他們產生了分歧,所以心情不太好?”
“表面看起來這像是說得通,但是這本工作日志之中卻缺少了最后幾天的記錄。我仔細檢查過,那本記事本的后期曾經被人撕掉了幾頁紙。而之后,我父親的記錄之中似乎頗多感慨,好像還有很多的回憶和緬懷。我覺得,在那個時候他似乎已經預感到了死亡的結局?!瘪T瑗看著范劍南道。
范劍南微微一驚,“你是說,你父親其實已經知道了自己將遭遇不測?但是這不對啊,既然他已經預先有所察覺,又怎么會……”
“這就是我想查清楚的。”馮瑗看著范劍南道,“而且我知道,不管他是怎么死的,原因都只有一個,因為那組巫文。否則就根本無法解釋那本工作日志的缺頁。我懷疑,缺少的那幾頁紙上有著關鍵性的東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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