代父一邊講述雷斐忒從五年前開始發生的變化,自己察覺到他對父神信仰流露出的輕蔑,一邊又自責的說這都是因自己疏忽大意,才導致雷斐忒走到今天這個地步的。
代父說的唾沫星子亂飛,演講陳詞抑揚頓挫,慷慨有力,渲染力極高。騎士院和修女院的成員聽的憤慨,心中的正義之心熊熊燃燒。
他們有些人鄙視雷斐忒圣騎士的所作所為,為了奪去力量而不惜墮入深淵,而那些之前跟隨過雷斐忒,被其折服的騎士和仰慕他的修女心情異常沉痛,他們心中那個無敵白熾騎士的偉岸形象轟然倒塌。
半大不小的圣徒不太了解實情,對于墮落、深淵、邪惡什么的只聽代父和修女長們講述過,卻從未真正接觸。
于是乎,胸腔內擁有盲目正義之心的人全身火熱,正義感上頭,聽的云里霧里的小圣堂昏昏欲睡,聽代父的陳述就跟聽戲式的,小腦袋一磕一磕的馬上要睡過去。
光輝圣座因為要給人一種至高無上、神圣不可侵犯的印象,所以是懸浮在半空中的,比代父的神壇臺還高上不少。麥菲雅眼簾垂下,位于代父左后放的她凝視代父的背影。
代父所說的話她一句沒聽見去,應該說自從她聽見雷斐忒墮天叛逃的消息后,腦海便朦朦朧朧空白一片。
雷斐忒大哥,為什么要這樣做。
她曾接受過雷斐忒的訓練,雷斐忒對她來說算是亦師亦友,不光是她,懲戒之光內所有的騎士都受過雷斐忒的教導。
當時雷斐忒也不過是個二十出頭的人,卻儼然有充當她們教官的資格。
有一次,雷斐忒圣騎士曾對她們說過:“保持永恒光明的心,便可見到父神。”
那是在筑有六翼熾天使石像的祭臺,雷斐忒在祭臺上俯望她們。
“雷斐忒大哥……我一定會親手審判你?!?/p>
耳邊突然響起低聲,麥菲雅扭頭看向身旁同為女性的圣騎士,看到她卻也魂不守舍。
懲戒之光三位圣騎士的最后一位:艾福安灑洱,她是主掌“審判”邢司的存在,對照的天使是她和奇洛涅司三大圣騎士中最強大的天使――冰暴圣天使。
按麥菲雅的猜測,她大概是她們三位中最強大的人,單單對機甲的掌控更是不弱于自己。她似乎和雷斐忒圣騎士有微妙的瓜葛關系,只是這并非麥菲雅能所關心的。
嗯?代父背后的衣袍,怎么會有兩道撕裂口?
麥菲雅無意間觀察到代父的背后,不免有些疑惑。
難道是再與雷斐忒對抗的時候,不小心受上了?那是什么?
麥菲雅注視代父的背后良久,沉思中看到代父在做大幅度動作的時候,撕裂口晃了一下,然就這半個眨眼的功夫,她卻意外捕捉到撕裂口下,黑色的紋路模糊閃過。
難道是圣紋?怎么在背上,而且……怎么是黑色的?
麥菲雅以為自己眼花了,但是當她凝神再次想要查看的時候,代父卻側過身去,背部移到麥菲雅和艾福安灑洱的視線死角。
她看到代父的語氣來回轉變,一會兒為,雷斐忒的墮落感到悲哀,一會兒說哪怕是曾經圣壇上的光輝天使,他也要為圣堂光明和正義做出抉擇,忍痛審判墮天的天使雷斐忒。
經過他的語言填補,雷斐忒的形象赫然從光芒萬丈的神圣騎士轉變成接受魔鬼誘惑,與邪惡簽訂契約的墮騎士。
不知為何,麥菲雅這一刻看到代父表面上憐憫眾生的嘴臉非常厭惡,甚至反感的想吐。
“真正慈悲的人,是不會把慈悲兩個字寫在臉上的。”
麥菲雅心海中無端響起一道陌生的聲音,麥菲雅芳心頓時悸動,差點從圣座上站起來。
“誰???”
麥菲雅在心海中厲聲呵斥道。她仔細地用精神力搜索身軀,可是沒得到任何異常,等待數秒,那陌生的聲音仿佛從未出現過一樣,消失不見。
幻聽?麥菲雅剛冒出這個想法就否定了,怎么會是幻聽,那陌生的聲音無比清晰,絕對不是幻覺。
“真正慈悲的人從不把慈悲寫在臉上?難道指的是代父?!?/p>
她也感覺現在代父表現出的狀態太過浮夸,雷斐忒圣騎士的叛逃對圣堂每一名成員打擊都不小,但是作為圣堂的最高領導者,此時不是應該穩定騎士修女們低落的狀態嗎,為何代父卻不斷扇動神父們誅魔的意識,就好像……想盡快殺死雷斐忒似的。
……
某片貧民交織區……
雷斐忒感覺到腳步聲逐漸靠近,自己也完全靠坐在了地上。他忽然感覺好累好累,作為一名圣騎士的他,表面上光鮮亮麗,為龍脊郡鏟奸除惡,維護人們口中稱之為所謂“正義”的東西。
可每當他接到代父或代表代父的紅衣主教傳下的任務時,帶領一群陌生的騎士去圍剿星盜、野寇,或是代父口中偷學煉金禁術的時候,他身為正義的代表,白矛上卻不停的讓血染紅,無數的生命死于他的長矛之下。
這真的是所謂的正義嗎?
雷斐忒此刻自問,可是他怎么找都找不到答案。星盜們作惡多端、對附近的村鎮燒殺搶掠是不爭的事實,然而每名星盜都罪該萬死嗎?還有那些星盜的家屬……為什么每次的任務中,內容都會加上把那些無辜的婦孺殺死。
奇洛涅司正在靠近,他正好像尋找這個問題的答案,于是歪過頭盯住奇洛涅司,問道:“治退,所謂正義,為何物?”
“治退”,是雷斐忒對奇洛涅司的簡稱,也是奇洛涅司在執行任務中的代號。雷斐忒由于覺的奇洛涅司的名字太難記,從那時起就一直稱呼他為“治退”。
奇洛涅司身體一頓,沒想到雷斐忒在這關頭會再次問他問題。雷斐忒的聲音如往常般平靜,和半年前為他“父神為什么長那么高”一樣淡漠。
正義……
說實話,誰能說清楚正義到底是什么,每個人對它都有自己的定位,誰都說不清。
奇洛涅司逼近無動于衷的雷斐忒,沒有給出答案。他調動星宮內的雷光元素,騎士重劍發出輕微雷暴聲。
“正義……是累贅。”
空曠的空間中,一道戲謔的聲音忽然響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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