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也是幻想鄉或者說整個日本最為安靜的時候。
而這么一個“時候”，坐落在迷途竹林邊沿的一間小店子卻熱鬧了起來。
如果你有讀過，你自然就知道到底有著怎么樣一個含義。
因為它有著人間冷暖，世間百態，所以深夜的食堂才會在漫畫家的筆下變成了。
然而那個漫畫家卻不知道，他的在幻想鄉是真的存在的。
雖然有點不同，但是它卻是實打實的。
而我叫它：
深夜雀食堂。
快看，月亮已經掛在了最高的那個竹子上了。
冬天的月色也是如此地醉人，對于不會醉酒的我來說，在這月下便是有一種迷糊的醉意。
乘著這份醉意——
深夜雀食堂。
開張了。
——————————————————
“打、打擾了。”
推開門，一個說話有點結巴的大叔走了進來，他帶著紅色的貝雷帽，脖子上纏著深紅的圍巾，然后身上穿著褐色的毛呢大衣。
他看了一眼我，然后走近，接著好像觀察著我的樣子，上下打量了很久。
“喂，別一直看著我啊。”
“妖、妖精姐姐……好久、久不見。”
我和老板娘愣了一下。
“妖精姐姐……？哈哈哈哈！！！！”
我身邊的魔理沙爆出很沒品的笑聲。
“慢、慢著！”
我也慌張了起來。
“我可不記得有什么弟弟啊！！！”
“……”
那個大叔直勾勾地看著我，似乎想說什么卻說不出來，他很臉上沒有什么表情，但是我能察覺到他的不安。對峙了差不多一分鐘，他才從大衣里掏出一塊銅幣。
看著這個滿是顏料的銅幣……啊！啊……！！！
“紀夫！你……你是紀夫？！”
這個大叔點點頭，然后露出了笑容。
我看著他那無神的眼眸，是紀夫沒錯，絕對就是紀夫！
“來來來，快來這邊坐。”
我連忙招呼紀夫坐到我的身邊。
“哈哈哈！！！還真是你的弟弟？！哎喲！哈哈哈哈！！！笑死我了！”
我撇著嘴，向魔理沙投出鄙夷的眼神。
“紀夫……紀夫……我在電視的采訪里見過你。”
老板娘露出釋然的笑容。
“你是高田家的山下紀夫吧。”
高田家在幻想鄉里十分出名的畫屋，紀夫便是在高田家的畫師。
“山下紀夫……喂喂，不會是那個的作者吧？”
魔理沙似乎笑夠了，一邊擦著笑出來的眼淚一邊向老板娘問道。
“嗯，就是那個哦，很出彩的畫作吧，至少我很喜歡。”
老板娘露出成熟的笑容。
“……過獎。”
紀夫點點頭，老板娘也好像回應那樣順著紀夫點點頭。
“紀夫，你怎么來到這里來了？”
“我，需要，靈感。”
紀夫雖然已經活到五十三歲，但是還是不能太好地和別人交流，那是因為他有天生的自閉癥。我曾經幫助過他，但是在他進入了高田家之后就沒有見過他了。
“大、大家說，這里，能很好地激、激發自己的靈感。”
原來紀夫和我一樣，來到這里的初衷是想要找靈感啊。
不過嘛……找著找著也就喜歡上這個小小的店子了。
有時候沒什么事情也會在這里坐上一兩個小時再走。
總覺得這里已經成為了我心靈里面一個小小的港灣了呢。
我想紀夫大概以后也會繼續來吧。
“紀夫，你要吃什么？”
“不知道。”
啊，和我當初一模一樣呢！來到這里就沒有什么特別想吃的。
“那……就傳統的烤八目鰻吧。”
“姐姐喜歡，我就喜歡。”
居然叫我姐姐，誒……稍微有點開心。
“老板，來一份烤八目鰻，還有一份花生米以及一瓶溫酒。”
“承知的說~”
紀夫也點點頭，然后開始把玩起那滿是顏料的銅幣。
“這個習慣還是沒有改變呢。”
紀夫看著我，歪了歪頭。
“我說玩硬幣這個習慣。”
紀夫默默地點頭，
“離不開，這是媽媽，送給我的。”
我頓時沉默了。
如果是紀夫的母親——由希送的話，那么就真的是一輩子都離不開的東西了呢。
“喀拉——”
門被誰推開了。
接著……
“呀嚯~大家好啊~”
啊，出現了！突破常識的脫線風祝東風谷早苗！
“唉喲——我又看到你了，魔理沙小姐！”
“因為這個家伙無聊，天天都來啊。”
老板娘在廚房里忍不住毒舌了一句。
“……我只是每天都忙著制造魔法道具和實驗，經常要做到午夜啊……吃個宵夜很合情合理吧。”
“哈，少吃點宵夜比較好！”早苗一邊說道一邊做到一邊。然后她托著腮幫子看著我和紀夫。
“妖精大人最近也經常見到呢！”
“和魔理沙差不多的情況。”
“雖然是這么說，但是還是很喜歡這個店子，不是嗎？”
這個沒人會反駁。
接著早苗的視線落在紀夫身上。
“……這位大叔是生面孔呢。”
“山下紀夫，大畫家哦。”
老板娘又插嘴了。看來她一邊烤著八目鰻也很無聊呢。
“哦？就是那個紀夫？誒~魔理沙小姐。”
“怎么了，有話快說。”
魔理沙有點不耐煩的樣子。
“紀夫他比你還小兩歲哦，”
“……啰嗦！”
魔理沙很在乎年齡的樣子。
“而且紀夫還有妻子。”
“你煩不煩啊？！要不要我一炮轟死你？！”
說罷魔理沙掏出迷你八卦爐。
“可怕可怕。當我沒說。”
魔理沙怒氣沖沖地坐下來，嘛，芳齡五十五的魔理沙小姐至今未婚。
“不過早苗你怎么知道紀夫這些東西？”
說實在話我也是剛才使用了能力才知道早苗說的全是事實。
“啊？我亂說的，說中了？”
這就是奇跡之子呢……
“早苗你的生日是不是十二月二十五號？”
早苗有點尷尬了起來。
“其實我自己也不知道自己什么時候生日，如果真的是十二月二十五號生日的話，那么我真正的父親就是上帝了。”
“是啊是啊，你試著說一些很有哲理的話？或許頭上會出現光環。”
我逗趣地說道。
“嗯……試試先，咳咳。”
早苗做出托著下巴的沉思姿勢，然后故作沉穩地說了一句：
“真不想承認啊，自己過于年輕而犯下的過錯。”
“……”
“……”
“……”
“……”
太冷了。
“如果你打了我的左臉，那就請你連我的右臉也打了吧！”
“……”
“……”
“……”
“……”
不快點制止她的話，這里馬上會給冰封的！
“那個，不用再……”
“婦人！這與你何關？！”
“夠了……”
早苗看到我說話的語氣開始惡了起來。
“怎么樣？有沒有光環？”
“當然沒有。”
結果早苗也不是上帝的女兒呢。
早苗擺上平常的脫線笑容，接著夸張地摸了摸自己的肚子。
“啊，玩了一下，馬上就餓了呢！”
“老板娘~給我來個番茄炒蛋！”
“承知的說~”
“……”
紀夫看著我。
“你也要番茄炒蛋……？”
紀夫點點頭。
“老板娘，追加一份番茄炒蛋。”
“承知的說~”
老板娘已經習以為常了，這里就是這樣，如果看到有人點什么，有時候客人就會跟著點。
“那個，老板娘，我也要。”
看吧！魔理沙也要了番茄炒蛋了！
“哈？魔理沙你晚上吃那么多沒問題？”
老板娘也稍微擔心起魔理沙的身體來了呢。
“能吃的時候就吃！不行么？！”
“承知的說。”
一份番茄炒蛋一下子就連鎖出兩份番茄炒蛋呢！要是人多的話，或許會更厲害也說不定呢。
不過這也方便，一起炒就好。
我已經聽到切番茄的聲音了，然后便是冷油入鍋子發出的噼噼的聲響，最后撒啦~地，番茄就進去了呢，看著老板娘熟手地用著單手打了幾個雞蛋下去，然后開始炒了起來。
番茄炒蛋不需要炒太久，只需幾十秒就完成了，然后老板娘開始把菜端了上來。
“早苗小姐，久等了。”
老板娘把早苗那份端上去，因為是早苗那份所以很用心地放了兩個小小的青瓜片插在番茄炒蛋上面。
“好像什么奇怪的機器人！不對！這是獨角獸高達！獨角獸！！！出擊~”
雖然老板娘一定沒有看過那個所謂的高達獨角獸，但是看到喜歡機器人的早苗十分驚喜的樣子也只有滿意地點點頭。
“然后賢者大人的，還有久等的烤八目鰻，山下先生也不要拘謹呢，慢慢享用就好。”
老板娘帶著笑容向紀夫點點頭，然后她才端出魔理沙那份，相比我們的，魔理沙那份顯得比較少……
“魔理沙，少吃點宵夜，多去跑跑步。”
“……唔！”
好像受打擊了。
“喀拉——”
“……”
好像有誰進來了。
“好香……”
進來的，是一個紅白色調的女人，為何說她紅白色調？因為她穿著很像洋裝的博麗神社紅色巫女服嘛……
她帶著眼鏡，在燈光之下，發霧的大眼鏡遮住了她的眼睛。
“夢子……？”
魔理沙似乎很驚訝的樣子。
“……是番茄炒蛋的味道……”
“……”
“嗚啊啊啊啊！！！”
馬上就哭著跑了出去！
我完全搞不清楚什么情況，不過從魔理沙那表情……我就知道她清楚什么情況。
魔理沙猛地坐下，她看著番茄炒蛋，然后有點惱怒地推開了這份本來想要吃的菜。
“夢子發生什么了嗎？”
早苗沒有用嬉笑的表情，反而看起來十分嚴肅。
“夢子被男朋友的甩了。”
“……”
“三十多歲的人了，找了一個二十大多的男朋友，遲早都是要散的。”
魔理沙從自己的圍裙里掏出了一包紙，攤開，然后拿出了一只支煙送到嘴里叼著。她隨手一甩個響指，煙的末端就燃起了火花。
“那個搶人的……據說是個剛過二十歲的半妖。在人間之里的餐館做侍女，好像說就是送上番茄炒蛋的時候兩人開始結緣的。”
老板娘拿出了煙灰缸，然后擺在魔理沙的面前，魔理沙輕聲地說了句謝謝，然后就在里面抖了抖煙灰。
“夢子不得不急呢，都三十多了，雖然看起來才二十五六左右就是了，不然也找不到比自己小那么多的男朋友。”
魔理沙露出苦笑。
“對于夢子來說，再不結婚就真的要和我這個老魔女差不多了，這么下去就和我這樣孤獨終老呢。”
自嘲著，魔理沙笑了笑。她好像想起了什么，卻又不愿意說出來。
“博麗的巫女……不好當啊……有時候責任也很繁重，這個孩子很努力，但是努力的結果也只有在這個歲數了才考慮結婚，然后找男朋友也不容易，很用心地找到能夠接受自己的人，卻給……原因還是那個番茄炒蛋，現在看到番茄炒蛋……她能不難受嗎？我想一輩子都對番茄炒蛋有陰影了。”
早苗看著自己面前的番茄炒蛋，露出了微妙的表情，而我身邊的紀夫則用著自己空洞的眼神看著自己眼前的番茄炒蛋，估計也有很多說不出的心情吧。
至于我……？聽到這種東西，無論是東西還是酒水，都變得難吃了。
我嘆了一口氣，只好拿著筷子在番茄炒蛋上面攪弄。
“你吐出的白色氣息，
正緩緩地乘著柔風，
在天空的浮云之中，
漸漸地消散。
而在遙遠的空中，
浮云卻伸出了手，
抱住了你呼出的白色氣息。
抱住氣息慢慢地飄蕩。
如同古早的故事一樣，
云兒在河面上緩緩地流動。
躲開目眩陽光，
在屋檐下假寐的狗兒，
所想之事也在空中
漸漸地消散。
……
…”
的主題曲。
老板娘很少見地展現了自己的歌喉。
老板娘是夜雀，唱歌很好聽，以前看見她的時候，她就是經常唱歌，甚至用歌來迷惑人類，并且將其殺害，吃掉。
但是似乎在她的身上似乎發生了很多事情，所以……現在才會變得容納起人類，甚至開了這樣一個小店，也不會好像過去整天唱歌，就好像她的所說的那樣，自己也只剩下料理了。
老板娘是想到自己了吧，對她來說，自己所喜歡的人也是離自己很遠，但是她已經變了，變得成熟了，所以知道這一切都會如同云煙一般消散，時間會沖談一切。
不，這首歌……適合這里所有人。
“魔理沙小姐，米斯蒂亞小姐。”
早苗突然站了起來。
“能拜托你們一件事情嗎？”
“……”
“……說來聽聽吧。”
“后天，魔理沙小姐把夢子帶過來，然后老板娘……請讓我用一下廚房。”
紀夫聽到這個要求馬上就站了起來，站起來之后順便還把夾起幾塊番茄塞入口里，緊接著就轉身走了出去。
“……”
“我們……有惹到紀夫嗎？”
我搖搖頭。
我懂，紀夫他其實是……“來靈感了。”
打開的門吹來了冷風，我們每個人口中都吐出了白色的氣息。
這些白煙……就好像我們的煩惱一般……如同老板娘唱的那首歌一般，我們那些白煙會乘著柔風在天空的浮云里面消散……
——————————————————————
今天，沒有月亮。
沒有月亮的夜晚，老板娘的小店只會在時鐘敲響十二下的時候才會開店，但是……今天，時鐘只是敲響了八下，老板娘的小店就傳來了溫暖的燈光。
因為有點在意，所以在這個時候我已經來到了店子里。
“不會不夠睡嗎？”
因為沒有開店，所以我也只能點了溫酒。
“你認為我一天要睡十個小時嗎？”
“如果可以的話我希望自己一天能睡二十個小時。”
因為有工作在身，已經回不到每天都睡到太陽曬屁股的年代了。
“賢者大人也是辛苦呢，不過沒關系的哦，只是早一點開店而已，平常這個時候我也是看看電視或者書那樣，而且店里也有電視啊，只是昂著頭覺得有點累罷了。”
老板娘露出了苦笑，然后抬起頭看著在放著訪談節目的電視。
“看這種東西有意義嘛……”
“嗯……你這樣和我說我也回答不了你啦，不過訪談節目的話倒是能聽到很多平常沒法聽到的大家的意見呢，我是個小妖罷了，沒有太大的理想，就是這么聽著就有種自己也有這些長遠的目光。”
“……那始終是別人的。”
我喝了一口酒，然后開始玩起了小小的酒杯。
“老板娘，唱首歌吧。”
老板娘掛上營業用笑容：“不要。”
我就知道是這樣。
“我只剩下了料理了。”
“為什么那么反感唱歌？”
我拖著自己的下巴，明知故問。
“……賢者大人，不要這樣揭開別人的傷疤。”
老板娘營業用的笑容馬上就沉了下去。果然這個營業用笑容的面具并不是這么好用呢。
變得深沉的老板娘摸了摸自己的喉嚨，然后不自覺地看向遠處：
“每個人……不，包括妖怪也好，都有一個兩個自己不太愿意面對的傷疤。就好像博麗夢子那樣，因為男朋友甩了她，所以番茄炒蛋會變成傷疤。”
“對我來說，或許……或許是唱歌也說不定。”
“……”
我喝了一口酒，之后不再說什么，其實老板娘并非完全無法接受自己的歌聲，要不然為何在那個時候唱起了的主題曲？
有一些東西不是說拋棄就能拋棄的，有時候就會不自覺地拾起。
當然……說變化還是有的，我記得我第一次見到老板娘的時候她也就是弄個移動的攤販來賣烤八目鰻，而且也很喜歡唱歌，而且還是那種帶著美聲的唱法，那種唱法和老一輩的妖怪有著很大的差異，所以……她也顯得很獨特，甚至有人專門冒死來聽老板娘唱歌。
只不過現在的老板娘……開了一家固定的小店，就好像里面的大叔店長一樣，看起來莫名滄桑，并且說話甚少。
“打擾了！~”
隨著門發出嘎啦的聲音，早苗那特有的那種逗逼女聲傳來。
“我是大家的偶像~早☆苗~！大家有沒有想我呢~”
“……”
“……”
我和老板娘轉過臉，當作不認識這樣的家伙。
“好過分！！！”
“難得我今天還穿了決勝圍裙過來！”
我裝作不在意地看了一眼早苗，嗯，她穿著蔥黃色的小圍裙，而且少女姿態的早苗確實意外地適合穿圍裙呢，只是我是不可能去夸她，免得她又開始臭美起來。
“怎么樣？可愛嗎？”
“還好，不過你還是別擋在門前。”
老板娘叉著手，帶著訕笑。
“好氣人！我還以為你們會為我瘋狂呢！”
確實會瘋狂，而且還有種脫力的感覺。
“算了，一群不識風情的家伙。”
早苗捋著自己長長的鬢發、
“今天呢……就拜托老板娘了。”
老板娘也沒有繼續戲弄早苗的意思，她就叉著手瞄了一下廚房。
“開店之前就隨便用吧，番茄和雞蛋都拿出來了。”
“謝謝老板娘！”
早苗很高興的樣子呢，雖然我不覺得之后做的事情能高興到什么地方。
“嘎啦。”
穿著黑袍的魔女霧雨魔理沙走了進來，
“哦，這就齊人了？主角這才到呢。”
說罷她把一個人拽了進來。
“……”
紅白的博麗巫女，博麗夢子。
我看到她臉邊明顯腫了一塊……看來魔理沙是用暴力手段把她帶過來的。
“來，坐坐坐。”
魔理沙笑哈哈地拉著她坐下。
“別板著臉嘛！愿賭服輸，今天你是不能走的了。”
“我知道啦！”
雖然夢子這么說，結果還是撇著臉，不太想看到魔理沙的樣子。
“發生什么事情了嗎？”
老板娘問了一下魔理沙，
“啊……那個啊，我和她玩彈幕游戲了，我說如果輸了晚上就要陪我去喝酒。”
“哦，一般彈幕游戲不會讓夢子這么生氣啊。”
魔理沙尷尬地笑著。
“一個不小心我就掄起掃帚……”
怪不得夢子的臉腫了一塊，
“別說了，是我輸了，我也愿賭服輸。”
夢子重重地嘆了一口氣。
“然后呢，不可能真的只是叫我來陪霧雨大人喝酒吧？”
魔理沙聳了聳肩，好像在說“不關我的事。”那樣。
“哈哈哈！！！”
早苗忽然從廚房走出來，一手握著番茄一手還捏著刀子，
“嗚啊！”
別說夢子，連我都給早苗這身子嚇著了，因為早苗好像……切番茄切得……嗯，比較夸張，現在圍裙上沾著好多紅色的番茄汁，看起來超級嚇人的。
她好像那些七八十年代那些動畫里的反派那樣笑得特別怪異，然后刷地揮出刀子發出“嗡嗡”的聲音，老板娘帶著那種不耐煩的樣子輕輕側了一下身子，胡亂揮出的刀子就在她耳邊掠過，看起來特別危險……！早苗這個永遠長不大的無常識巫女神在某種意義上確實夠恐怖，不，這樣一個家伙還能受到信仰保持神明的樣子……這家伙就連存在都是個奇跡。
“……刀子很鋒利，別亂揮。”
在這種情況下老板娘還鎮定自若地伸出手去把高舉著刀子的那個手臂壓下來。
“啊，是哦，傷到別人可不好。”
原來早苗還有點自知之明啊……
“那、那個……東風谷大人？是、是您找我……來的嗎？”
早苗重重地點點頭。
“是的！”
十分有力的回答！！！
“為、為什么會找我這種山麓上的小巫女……”
“因為番茄炒蛋！”
毫不含糊的直球！！！
“……噫？！”
我明顯聽到夢子那口倒吸的冷氣。
“番茄……番茄炒蛋……”
夢子剛才才驚訝著，一提起番茄炒蛋馬上就萎了下去。
哇……看來番茄炒蛋真的傷得她很深啊！
“番茄炒蛋可不是壞東西哦！”
“……”
夢子垂下眉毛，她現在就把自己當作了悲劇的女主角，而現在的早苗說這些話，在她耳中大概就是十分刺耳吧，早苗……或許在夢子的世界里就是一個十分壞的角色也說不定呢。
“我很喜歡番茄炒蛋！所以我也希望你喜歡它！”
把自己的想法加在他人身上并不是一件好事，我在幻想鄉這么多年，經歷了那么多事情，很清楚這樣做會有什么效果，所以我才說接下來不會發生什么好事情。
“或許對于東風谷大人來說確實如此，但是對我來說番茄炒蛋是心里的一道疤……！”
夢子眼里含著眼淚。
“你們不會懂吧，對于過了三十歲的女人來說結婚是多么困難的事情……！”
女性過了三十歲也就是過了最佳的生育年齡，這個時候想要找到一個如意郎君，恐怕不容易，雖然我不是人類，但是我也清楚夢子的煩惱。
“之前那么多男友……全散了！唯獨這一次才有可能成，你不知道我是抱著多大的希望去對待這次的！”
“可是……可是……那個死妖怪居然靠著番茄炒蛋把我的好事……”
“換個想法吧，夢子！”
早苗自以為是地點點頭。
“你應該是感謝番茄炒蛋才對的！”
“為什么？！”
“能給一個端菜小妹勾引掉的男人不是什么好貨色！”
哇，說得也是呢！這種男人確實不是什么好家伙。
“……”
“長痛不如短痛啦！不是番茄炒蛋，可能你結婚之后才后悔嘞！”
夢子低下頭，她咬著自己的嘴唇，因為確實有道理也想到什么好反駁的。
“夢子醬，你是我從小看到大的。我不可能害你，不是嗎？”
早苗放下了手中的番茄和刀子，然后挽起了夢子那無力地攤在柜臺上的手，在在我們還在想著番茄炒蛋和夢子的男朋友的時候就忽然就打起了溫情牌……不對，早苗她……不是假的，雖然她看起來只有十幾歲，但是那一瞬間確實露出了她那個年齡所應該有的穩重和包容。
母性，我只能想到這個詞。
“我啊，大家都說我這個人純真，換句話就是傻，有時候做了一些事情起來……也不懂什么前因后果，直視順著自己的想法去說去做，結果經常說出活著做出很脫線的行為。”
“我啊，其實真的很喜歡……番茄炒蛋。”
早苗看了一眼剛放下的番茄。
“在我懂事之前，我就已經成為了風祝，你知道什么是風祝嗎？風祝是代表風神的巫女，為了保證風調雨順，我就要代風神被囚禁在神社里面。”
早苗的身體顫了一下。
“沒有一個認識的人，每天起來，看到的就只有被封死的拖門。我待的房間很大，很大，卻非常陰暗，偶爾也只有一些陽光漏進來，我只能靠著本能來維持著自己的生存，或許我的性格如此古怪就是因為在那個時候的影響吧。”
“按照古代的做法，成為風祝的巫女要被囚禁一年，期間一般都是沒有食物，說白了就是陋俗。把風祝活活餓死。”
“可惜呢，我卻沒有被餓死呢，因為總會有神餐從屋頂掉下來。因為這樣，我才能活下去。我當時還不知道這是神奈子大人和諏訪子大人的恩賜呢，后來也是神奈子和諏訪子大人找來人把我救了出來。”
“對于他們來說，我大概就是創造了奇跡的風祝吧，因為這樣被囚禁了幾個月都還能生存。”
“實際上我只不過是一個每天都吃著沒有味道的神餐，連自己的名字都不知道的小女孩罷了。”
神餐是用無垢之火燒出來的專門供奉神的食物，一般來說神餐是幾乎沒有味道的白飯搭配單純地用水煮的海鮮以及山菜，口感還有味道嘛……因為不是人吃的，自然沒有怎么調理過，吃起來應該可以說是一點都不美味吧。
夢子是巫女，自然很清楚神餐是什么玩意。
“我從來沒有吃過什么好東西，直到我被救出來之后，第一口吃到的就是番茄炒蛋。”
早苗把手松開，然后捻起了番茄和菜刀。
“那時候我什么都不懂，我甚至不知道自己身處警局呢，在那冷冰冰的地方吃下的第一口番茄炒蛋……不知道為什么印象特別深刻，而且在我吃下第一口番茄炒蛋之后抬起頭我就看到了神奈子大人和諏訪子大人。”
“雖然說我是不太懂什么人的記憶啊，心理學啊之類的，不過嘛，如果是好東西的話，我希望分享給大家。我喜歡的番茄炒蛋，應該被大家認同才是的。”
“……”
很霸道的想法，十分自我的想法，不過……如果連自己都討厭的東西，想要別人認可大概是不可能吧。
“雖然比不上老板娘，但是我做的番茄炒蛋也很好吃哦，要一份嗎？”
“……”
夢子心情復雜地點點頭，她并沒有妥協，但是她也看清楚了現在的局面：要離開這里就不得不吃一下早苗的番茄炒蛋。
“好的！等我一下哦！很快的！”
早苗看到夢子點頭后就快活地跑進了廚房，老板娘用一副看小孩子的眼光看了一眼早苗輕松愉快的樣子之后好像松了一口氣那樣搖了搖頭，不知道她是無奈呢，還是高興，總之看著覺得她……比起早苗來說散發出一種更加成熟的氣息。
“嘎啦——”
打開門之后，一個帶著鴨舌帽的大叔抱著一個用柏油紙包著的畫框進來店子了。
“紀夫！”
紀夫輕輕地放下了畫框，然后把自己帶著的貝雷帽脫下。
“又見面了，妖精姐姐。”
紀夫面無表情地說道，但是我可以聽得出他話語之中帶著驚喜。
“這畫了什么？”
我指了指那個用柏油紙包著的畫框。
“番茄炒蛋。”
“……”
夢子傻了眼。
“番茄炒蛋？”
紀夫點點頭。
“為什么畫番茄炒蛋啊……”
魔理沙帶著詫異的表情問道，
“以前，媽媽，經常做、做給我吃。”
紀夫有著天生的自閉癥，他不擅長交流，但是還是盡自己的努力去解釋為何要畫番茄炒蛋。
“媽媽，好人，番茄炒蛋，好吃。”
接著紀夫拍了拍夢子的肩膀。
“不要灰心，重頭開始。”
紀夫另外一只手豎起大拇指。
“人生，不僅僅，只有，挫敗。”
我低下頭，忍不住欣慰地笑了，紀夫真的長大了。甚至懂得和別人分享自己的感受。
也會為了什么人付出。
除了對話結巴之外，我覺得他真的沒有什么問題，是一個健康的，成熟的，可靠的大人。
夢子一愣一愣的，她似乎被某種沖擊
“這個，可以的話，給你。”
說罷，紀夫撕開了柏油紙，然后我就看到了顏色鮮明的番茄炒蛋……那是紀夫用著全心的意識，用著極度鮮明的記憶以及澎湃的靈感才畫出的畫，這個好像是……印象畫派的？看起來挺獨特的，至少看起來就和梵高的向日葵那樣，十分鮮明，印象十分強烈！
“……”
“希望你，喜歡。”
紀夫努力地讓自己擠出笑容，只是他本來就不會笑，這樣一來，他的笑臉反而就十分奇怪，看到紀夫的笑容，除了夢子，我和魔理沙以及老板娘都忍不住地笑出來。
“來咯！早苗特制！超級信仰番茄炒蛋！”
這個脫線女一臉興奮地端著番茄炒蛋出來了。
“快吃吧！夢子！吃了保證你就看開的！”
“……你不會加了什么奇怪的東西進去吧？”
老板娘一臉狐疑地看著早苗。
“為了讓夢子打起精神，我在里面傾注了能量！”
……好像有確實有靈力在里面……還是泛著綠色的靈力。
“誒，發著綠光看起來好惡心。”
魔理沙吐了吐舌頭。
“綠色的能量？那可是蓋塔射線啊！”
蓋塔射線……那玩意不是機器人動畫里面的玩意么……
“蓋塔射線只會讓進化暴走！你想夢子死嗎？！”
魔理沙擔心也是對的，因為這個早苗不知道是不是真的弄得出蓋塔射線出來，畢竟是奇跡之子嘛……一切都看不透！
“……蓋塔射線是我的愛啊！給料理注入愛！這樣料理才好吃吧！”
似乎誤會得很厲害呢！早苗小姐！
“什么愛啊！火力啊火力！料理就是火力da☆ze！”
這個說法十分新穎，可以給愛因斯坦研究研究，順便你們兩個的腦袋完全可以捐給慈善機構，用來研究人類不正常行為。
“那、那個……我肚子突然不舒服……”
夢子一臉黑線地站起來，好像想跑的樣子，
“！”
早苗看此。馬上就一勺子挖起一塊黏糊糊的番茄，一把就塞入夢子的口里。
“嗚嗚嗚……！”
發出綠光的番茄瞬間讓夢子臉色發青，掙扎了兩秒之后啪地倒地。
“唔……難道進化失敗了嗎？！夢子其實你是……英偉達？！”
老板娘不耐煩地拍了一下早苗的腦袋，“你快夠，這個樣子看起來會死人的。趕緊送她到永琳那邊去吧。”
……
…
看來今年是夢子的本命年呢……需要燒香拜佛才行。
——————————————————————
冬月再次升起，掛在了迷途竹林那棵最高的竹子上了呢。
我追尋著溫暖的燈光，然后走進了深夜的夜雀食堂。
“歡迎。”
才推開了門，就聽到老板娘那應付般的招呼。
“……”
我無奈地聳了聳肩，然后往一邊的墻看去，那里掛著紀夫畫的番茄炒蛋。
“結果這畫還是送給了老板娘呢。”
“家里掛著個番茄炒蛋只會讓自己難受而已，山下大人是天然黑呢。”
我苦笑著走下，“不過掛在這里就讓人想吃番茄炒蛋呢。”
“要來一份嗎？”
“當然。”
“承知的說~”
接著老板娘就轉身入廚房，我透過小窗子看到老板娘，她臉上帶著微笑。
才短短幾分鐘，老板娘就端了番茄炒蛋出來。
“久等了。”
“溫酒。”
“承知的說~”
馬上就端上溫酒。
嗯，番茄炒蛋加溫酒，看起來一點都不搭，不過吃起來卻別有一番風味呢。
“番茄炒蛋很好吃呢，不過夢子的話，這么一弄以后都不想吃這玩意了吧。”
那個注入蓋塔射線的番茄炒蛋……想想就覺得可怕。
“所以說就不要隨便揭開他人的傷疤啊。每個人都有一個兩個自己不想提及的傷疤的。”
老板娘自以為是地點點頭。
“有些事情不提及，就任由它被遺忘在時間長河的一角就好，而在你回想起來的時候，或許你因為生活的改變而對其毫不在意了。”
老板娘說的其實也就是她自己。
“嘎啦。”
有客人來了。
“……”
“……”
進來的客人是夢子。
臉色還挺憔悴的樣子。
“剛出院？”
老板娘試探性問了一下，夢子也就點點頭不回答就坐下。
殺傷力還真大的……蓋塔射線番茄炒蛋什么的。
“看你這樣子，我做點姜湯給你吧，有微微一點咸，你這兩天沒吃什么口也淡了吧，就那個吧……”
夢子搖搖手。
“嗯？那你還想吃什么？”
“可以……給我做番茄炒蛋嗎？”
老板娘瞪直了雙眼。
“你……確定？”
“嗯。”
“……承知的說。”
老板娘帶著遲疑走進廚房，接著不一會就傳來番茄炒蛋那特有的香氣。
夢子臉上帶著虛弱的微笑看向掛在一邊的那幅。
也是幾分鐘，老板娘就把番茄炒蛋端了出來。
“……久等了。“
夢子點點頭，接著拿起了筷子，夾了一塊番茄。
“吃不下別勉強啊。”
老板娘莫名有點心虛。
“死不了，這番茄沒有發著綠光。”
然后就在我們的眼前把番茄放到口里，接著……真的吞了下去了！
“好吃。”
夢子雖然虛弱，但是她臉上卻帶著毫無虛假的笑容。
接著，她站了起來，從衣服里掏出了錢包，拿出錢放在柜臺上。
“代我謝謝東風谷大人和山下大人。”
“……為什么？要勉強自己吃不喜歡的番茄炒蛋。”
老板娘不解地叫停了正要離開的夢子。
夢子搖搖頭。
“其實我之前也很喜歡吃番茄炒蛋，是我在勉強自己去討厭番茄炒蛋。”
夢子繼續看著那個紀夫畫的。
“我在鬧別扭罷了，可是大家卻又那么關心我……覺得自己不能再撒嬌下去了，我做成這個樣子其實也就是想別人關心我罷了……現在我也如愿以償了呢。”
“……喜歡就是喜歡，有些東西是無法改變的。”
夢子看了一眼番茄炒蛋，接著看了一眼我，再看了一眼老板娘，她扶著柜臺，然后彎下腰，好像在鞠躬的樣子。
“謝謝你們。”
我有點害羞地甩甩手。
“別、別這樣，我們什么也沒做。”
“而且，夢子醬，如果你真的接受我們的好意，那就鼓足干勁去找新的如意郎君吧。戀愛可是不容易哦！”
“嗯！”
真的打起精神了！
看著夢子一步步踱出店子，然后——關上了門。
這期間，老板娘一句話都沒有說出來。
只是沉默。
沉默。
“老板娘。”
“……”
“夢子的話聽到了嗎？”
“……啊。聽到了。”
老板娘搖了搖頭。
“賢者大人，這次是你贏了呢。”
“對呢。”
我喝了一口小酒，洋洋得意。
“面對傷疤，也不壞，不是嗎？”
“……”
“我其實也是這樣呢，老板娘。”
老板娘瞧了一眼我，似乎對我說的話很感興趣。
“我曾經也沒有直視自己的傷疤，結果就造成了無法挽回的事情，我最愛的那個人也因此消失……”
重重地嘆了一口氣，確實如同老板娘所說的，我也不想提及，那也是我不太愿意提及的過去。
“老板娘，我……喝了酒還是覺得冷，能聽點溫暖人心的歌嗎？”
“……電視在放，沒有溫暖人心的給你歌你聽。”
“那就老板娘唱的。”
老板娘無奈地笑了一下，接著她挽起了散落在額頭的頭發。
“那就只能唱了呢。”
她的表情很微妙。
“不知道那些老前輩聽到我唱歌，會有怎么樣的想法呢。”
“大概……會很吃驚？”
老板娘點點頭，然后慢慢地直了直腰桿子。
“……”
沉默了大概兩秒鐘。
“頭也不回地拋棄那短暫的安穩。
只顧一味向前飛奔
靜靜注視著汗水來不及擦拭它留下的痕”
唱起來了！
老板娘唱起來了！
“什么事都無法相信只有一個人
將溫柔的心悄悄藏深
日復一日之間幾乎要迷失真正的自己
有過爭執沖突友情才會因此而變得更加深厚
曾受過的傷害我不想認為它沒有意義
悲當沉浸于悲傷的時候
會有人輕輕向你伸出援助之手
你我一定永遠都是朋友
You'll be friends 我將會一直在此守候
就算是滄海桑田全都改變……
我也絕不會忘記你
I trust you forever……”
……
…
“……”
，高達G武斗傳的OP2。
這個夜雀……居然給我開這種玩笑……
行，老板娘算你厲害——
不過嘛——
老板娘唱得果然是好聽呢。
“好聽，真的很好聽。”
老板娘帶著惡作劇的笑容看了一眼我。她運用了另外一種風格去唱這首，整首歌的曲調都被拉慢了，所以聽起來不但沒有那種激動的感覺反而有一種說不出的舒適感或者說是安寧的感覺。
很厲害，或許老板娘已經不唱歌了一些日子，但是每次開口依舊唱功不減。
“滿意吧？”
“如果能經常聽到老板娘的歌聲就好了。”
“得寸進尺。”
晚上，深夜的雀食堂溫暖依舊，似乎是一個異世界，和外面寒冷完全不同的異世界。
以后，這個溫暖的地方……
會傳來更多的歌聲也說不定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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