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風中凌亂
說著,他回過頭來,沖著凌風一笑,點了點頭,道:“凌兄弟,我等紫巖城一別,悠悠數月,富某著實想念啊!”
“來前富某就在思量著,這回應當會碰到凌兄弟,果不其然,凌兄弟確非池中之物,無論是在什么地方,終究會脫穎而出的。”
富老板這跟凌風敘舊呢,那個清麗女子不依了,拽了拽富老板的衣袖表示不滿。
“清清!”
富老板輕斥了一聲,沖著凌風歉然一笑,道:“這是我們商盟這次的代表,白清清。”
“清清年紀小,不懂事,凌兄弟多多海涵。”
凌風笑了一笑,他自然不可能不給富老板面子,當初在紫巖城中,他可是幫忙不小呢,道:“富老板言重了。”
沒有給凌風和富老板繼續寒暄的機會,那個白清清似乎是耐心已經到了極限了,插口道:“你就是凌風?”
直愣愣的一句話,讓凌風錯愕了一下,第一次認真地打量了一番這個名叫白清清的清麗少女。
一看之下,凌風頓時察覺到,這個少女望向他的目光中,帶著一種很認真的執拗,那種認真,那種執拗,就好像咬定了青山不放松的感覺。
“我得罪過她嗎?”
凌風猶自丈二和尚摸不著頭腦呢,白清清接著說道:“是你在勾引婉兒姐姐?”
這話一出,凌風登時就覺得荒原天山下,陡然刮起了一陣狂風,他是那樹葉,在風中凌亂。
“勾引……”
“怎么就成了勾引呢?”
凌風很想知道,這個詞兒是怎么從她的腦袋里面冒出來的,又怎么安到他跟婉兒身上的。
再說,這個場合,是說“勾引”這個詞兒的地嗎?
凌風不用回頭看,就知道蕭無敵、杜如晦,甚至還包括齊白云、凈衣丐等人,定然是一臉偷笑,看熱鬧的表情了。
還沒等凌風把這個疑問宣之于口,白清清醒悟過來了似的,搖了搖頭道:“不對,不是勾引。”
“這就對了嘛!”
凌風剛松了一口氣,直接被白清清接下來的一句話給打擊得一踉蹌。
“是勾搭!”
“說,是不是你勾搭我的婉兒姐姐?!”
白清清很認真,很認真地看著凌風,同時卷起了衣袖,露出了白藕般的小臂,握緊了小拳頭,很有準備一拳轟過來的架勢。
“婉兒……”凌風哭笑不得,“原來是跟婉兒有關。”
“這讓我怎么回答呢?”
凌風看著白清清那很認真的表情,很想回答一句“不是”,然后再接一句“是她勾搭我的”,看能不能把這個很認真的小姑娘給整暈頭過去。
只是牽涉到婉兒,又是在這樣的場合,卻不能容許他胡說八道的。
凌風沉吟了一下,最后抬起頭來,同樣擠出了一副很認真的表情,看著白清清的眼睛道:
“是!”
這個回答一出,場中眾人絕倒。
誰都看得出這小姑娘不對勁,凌風這回答,完全是在逗人啊。
白清清好像完全看不到其他人那種忍俊不禁的表情,依然一臉很認真的表情,點了點頭道:“我就知道!”
“你,死定了!”
話說完,她揮了揮衣袖,很安靜地走到了一旁找了塊干凈的石頭坐下,閉目養神了起來。
“這……”
凌風真不知道到哪兒說理去,他這是招誰惹誰了。
“富老哥,你家這位?”
凌風實在忍不住了,拉著富老板問道。
蕭無敵等人也是一臉好奇地湊了過來,任誰都看出這小姑娘與眾不同了。
富老板看了看一旁的金算盤商立,知道他不說,商立也絕對不會保密,那還不如這人情他自己賣了呢,苦笑著低聲說道:“白清清是我們‘姑存’十幾年前,某一天突然抱回來的,誰也不知道她到底是姑存的女兒,還是其他的什么。”
“這小姑娘,從小身上就有一種純凈的戰意,姑存稱之為天生的戰神!”
“故而從小親自教導她習武,不讓她接觸外人,從小到大,這還是她第一次出門。”
“這十幾年來,除了我們幾個叔伯外,她只接觸過是一個同齡人,就是婉兒。”
富老板拍了拍凌風的肩膀,頗有幾分同情地說道:“凌兄弟,你自求多福吧,白清清那丫頭,是把你當成了搶走婉兒的人來看待了。”
“最后提醒你一句,小心她的拳頭!”
凌風聽得有點暈,連富老板什么時候抽身離開都不曾察覺。
“小心她的拳頭,那對白生生的拳頭嗎?”
凌風略有幾分好笑,下意識地瞥了白清清一眼。
這一眼看過去,他的目光頓時為之一凝,
身子本能地挺得筆直,仿佛是為什么兇獸給盯上了一般。
白清清沒有盯他,也沒有盯著在場的任何人。
自從盤膝坐下后,她就好像進入了某個隔絕開來的狀態,只是身上的氣息起伏著,一種純粹無比的意志就散發了出來。
“戰神……戰神……戰神……”
“原來是這個意思。”
凌風感受到白清清那嬌小的身軀內,不住散發出來的純粹戰意,恍惚間似看到一個女武神,揮舞著巨大的錘子,在萬軍中沖殺,血染戰袍。
在他的身旁,蕭無敵的神色也凝重了起來。
在場的眾人中,除了凌風外,或許就是他對白清清身上散發出來的純粹戰意感受最深了。
嚴格說來,白清清與蕭無敵是一類的人。不同的是,白清清是純粹的戰意,天生的戰神;蕭無敵是一身熱血豪情,越強則強。
“真想知道,兩個人戰在一起,又是一個什么樣的情景呢?”
凌風摸著下巴,看看蕭無敵,再看看白清清,露出了饒有興致之色。
“這次的天池盛會,越來越有意思了。”
“啪”
凌風正生出興趣來呢,肩膀上忽然落下了一只手。
“別看人家小妞兒了,過來,這次你們麻煩不小啊。”
凌風扭頭一看,拍他肩膀的不是別人,正是那打扮得跟富家翁一樣的凈衣丐。
他招呼了凌風、蕭無敵、杜如晦三個人到一旁,指著追風身后亦步亦趨,不離半步的少年說道:“你們看到那個小瘋子了沒有?”
“這次有他在,外加商盟的女戰神,你們這回麻煩小不了,自個兒有點心理準備,免得一不留神翻了船
。”
“他……”
凌風還真沒有太注意那個少年,現在經凈衣丐一提醒,打量起了對方。
那個少年一頭亂發披在臉上,看不出樣貌和年紀,不過從其單薄的身材來看,應當是一個十五六上下的少年人而已。
他身上最特殊的地方,或許就是他那身行頭了。
一件或許原本是雪白的長袍,現在上面寫滿了一個個墨字,或大或小,或楷或草,看上去凌亂無比,仿佛是小孩子在上面涂鴉過一般。
整體看上去是涂鴉與凌亂,然而凝神一看,凌風心中卻是一凜。
那個少年書袍上,每一個文字都可圈可點,各有神韻,感覺都是出自書法大家之手,還是入韻入道的宗師圣手。
越是看下去,凌風越是感覺到一種凄涼、一種悲哀、一種絕望明明那些文字都不成語句,可是只是那么一個個單獨的文字透露出來的氣息,就讓凌風產生了一種絕望之感。
在他心生那種莫名感覺的同時,耳中能聽到蕭無敵與杜如晦的呼吸漸漸粗重了起來,顯然也是有與他一般無二的感覺。
“感覺出來了吧?”
凈衣丐神情凝重地說道:“這個小瘋子,就是武神風狂所收的第十三太保!”
“什么?是他!”
凌風震驚了一下,不敢置信地望向了那個單薄少年。
他可是記得清清楚楚,武神風狂一共只收了十三個義子,號稱十三太保,其中最后一人,據說也是被武神風狂最是看重的一個。
天下第一人認為,有了這十三個,尤其是第十三個,他的想法就有可能實現,這其中將會出現一個人,能成為他的對手。
只有旗鼓相當的對手,才能助他更上一層樓,踏出那一步。
先不說結果如何,單單這個排行第十三的少年,能讓武神風狂生出足夠了的感覺,就知道他有多妖孽了。
“書癡,張旭!”
震驚之下,凌風下意識地脫口而出。
“你也聽說過他?”
凈衣丐奇怪地看了凌風一眼,卻也沒有深究,畢竟他不是武院中人,自是不知道凌風有什么消息渠道。
“你既然能叫出其名號,自然也知道他的可怕了吧?”
凈衣丐這么一說,凌風微微頷首,臉色亦為之凝重了起來。
書癡張旭,凌風是久仰了的。
此人據說幼時遭逢大變,所住的城池為妖獸所血洗。當其時,滿城皆亡,不是入了妖獸之腹,就是曝尸城中。
那種慘狀,簡直無法形容,各種尸積如山,各種血流成河,各種瘟疫蔓延在那種情況下,一個小小孩兒僥幸不死,在那個城中一直呆了下來。
小孩兒在城中呆了足足七七四十九天,一直到迷神谷的武者趕過來,發現了這座死城為止。
據說,當時看到這個小孩兒的人,都嚇得不敢靠近,甚至以其為妖孽。
原來,那個時候在滿城地獄般景象里,那個小孩兒猶自以手指為筆,面露沉迷的笑容,沾著地上的血水,在地上一個字接著一個字……永不停歇般地寫著。
那個小孩,就是書癡:張旭!
從迷神谷中傳出來的消息是,武神風狂在看到了張旭后,定定地看著還是小孩的他寫了一個時辰的書法,然后就收他為最后一個義子,并留下了一句話:
“此子另辟蹊蹺,開前所未有之道路,假以時日,或可為我對手!”
或可為武神風狂對手?!
這個評價,何其之高!!!
凌風依稀記得,這個少年在后世亦曾卷起了驚濤駭浪,只是因為小時候慘劇,腦子估計受了什么刺激,顯得有些怪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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