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心急如焚
“有多長時間?”
石軒心急如焚地追問道。
烈九公沉吟了一下,給出了一個期限:“短則一年,長則兩年!”
緊接著,他看著凌風,沉聲道:“凌少帝,你現在的情況是此前積累的暗傷,極度匱乏的精氣神,以及大量涌入體內的外來力量,導致體內近乎崩潰。”
“奇怪的是……”
說著,連烈九公自己都疑惑不解,“按說你應當沒有這么快清醒,情況也會比這還要嚴重得多,老夫都準備直接將你送往白帝城,求天帝他老人家親自出手了,結果……”
結果什么自是不用說出來了,凌風不僅僅提早清醒,而且情況比他預想的還要好上不少,至少還有個一年半載的時間。
烈九公想不明白的事情,凌風卻是如同明鏡一般。
原來,正常情況確如烈九公所料,凌風體內的諸多力量徹底失控紊亂,彼此沖突,最終要將他的體內世界打成一片齏粉,各種力量消耗到極限,這才會陷入蟄伏,那個時候凌風也才會蘇醒過來。
可誰也沒有想到,不久前凌風在紫巖城大門處迎接狂獅鐵戰等人的靈車,對那些死難者的家屬許下誓言,并且趁著這個情境,給在場的紫巖城人心中種下了一個種子:
凌風,會庇護這座城市,他是希望和救世主!
在這個幾乎不可重復的情形下,凌風的皇極驚世經.人皇篇有了突破,真正吸收到了生民愿力與香火之力。
這股力量在那個時候蟄伏在凌風的體內,并不顯露,可在最危急的時候,卻出手將他體內的八荒**獨尊功、紫府劍神、古神龍魔之力,盡數鎮壓!
當一年后,生民愿力和香火之力消耗殆盡,這些力量從會重新抬頭。
凌風自是不好將這個原因和盤托出,烈九公百思不得其解之余,也只好暫時放下了,轉而道:“按現在的情況看,老夫估計凌少帝你的力量全部被壓制,一年內動不得武,在一年后,力量會慢慢回歸,當回復到巔峰的時候,也就是再次爆發沖突的時候?!?/p>
說到這里,他頓了頓,似乎不好啟齒,最終還是嘆息著說道:“真要到了那個時候,即便是天帝他老人家召集了六御絕巔所有人一齊出手,亦是回天無術!”
在聽到凌風一年內與凡人無異的時候,石軒等人就已經臉色大變了,聽到最后“嘶~”所有人倒抽了一口涼氣,沒有人想到情況會嚴重到這個地步。
房間內,真要說是面色如常的,也就只有凌風本人了,沒有人比他更清楚自己的情況了。
有了前世的經驗,他甚至多少清楚應該要怎么去做。
其他人可就沒有凌風那么淡定了,一向有謙謙君子之姿的石軒甚至一把抓住了烈九公的胳膊,著急地問道:“九公,九公,可有什么解決的辦法?”
石軒是動作快,快了牛大力一步,要不然做出這個動作,問出這番話的,就是牛大力了。
看著被石軒擋在身后著急地探頭探腦的牛大力,烈九公暗暗慶幸。
親自給牛大力治療過,外加全程觀察了其恢復,烈九公對現在牛大力那一身蠻力的可怕程度心驚不已,不全力出手抵抗的話,他真怕被牛大力在一激動下抓斷了胳膊,那就真是沒地方說理去了。
擦了一把冷汗,烈九公重新沉靜下來,思索了一下道:“也不是沒有辦法,至少有兩個!”
“兩個?哪兩個?”
所有人的目光齊刷刷地匯聚了過來。
烈九公也沒有賣關子的意思,曲起一根手指道:“第一就是:先天!”
“先天?”
“不錯,先天!”
烈九公下意識地在房中繞著圈子,一邊走動,一邊說道:“只要凌少帝能在一年半載,身上傷勢大爆發前,突破到先天境界,那就能借著突破先天時候,天地元氣洗滌周身,天心意識降臨的機會,把一身力量全部理順,如臂使指,自然也就沒有問題了?!?/p>
“一年半載,先天……”
在場的石軒、曹玉書、牛大力,無不是對凌風信心十足,看著他一步步從不名一文走到現在的后起第一人地步,可即便是如此,聽到這個條件他們還是面面相覷,一臉的失望之色。
石軒和烈九公是走過那個階段的,曹玉書正在那個門檻上,牛大力眼看著也要朝著這個方向去走,他們多多少少,都明白那是一個什么情況。
先天,先天,先天,說來容易,想來憧憬,可真要做起來,卻并不是那么容易的。
“先天,一年半載,談何容易……”
石軒搖了搖頭,太息出聲。
“不錯?!绷揖殴彩强嘈?,“想那與凌少帝同屆的黃裳、安唐、白鐵衣、嚴晴語,以及更早的幾屆少帝,他們絕大多數都是停留在后天第九層的關口上,正如現在的凌少帝一般?!?/p>
“他們的實力或許有強有弱,但除了排名前十的少帝是真正的先天境界外,余者幾乎都是卡在那里,長則數十年,短則數年,無所寸進?!?/p>
“這里面的原因,相信石老弟也明白吧?”
烈九公說完,看了石軒一眼,示意他解釋。
“世人先天,無非兩條道路?!?/p>
石軒心中煩躁,不由自主地繼烈九公之后,也在房間里面繞起了圈子。
“一是修為足夠后,以足夠的時間,強大的實力,一點一點地改變體質,這樣水到渠成之下,只要沒有過強的心障、執念,就能在某一朝頓悟下突破到先天境界?!?/p>
聽到這里,眾皆點頭,石軒自身,以及與凌風有過交流的朋友血手杜無名,走的都是這樣的路子。
事實上,現在武院的那些少帝們,也同樣走在這條路上。
這其實是最普遍,也是最王道的一條道路。
世上王道之路,看似漫長遲緩,實則卻往往是最快,最順暢的一條路。
錯非在那漫長的時間,枯燥的磨練中,不少武者都會因為焦慮、擔憂、煩躁等等緣故,心中生出了魔障來,不然世上的先天強者,怕還是要多出許多來。
這個磋磨和改變體質的時間因人而異,長則數十年,短則三五年,但無論如何,以凌風剛剛突破后天第九層的修為,在一年半載內通過水磨功夫達到那個地步幾乎不可能。
“另外一種……”
石軒頓住了腳步,停下了轉圈,凝望向凌風說道:“就是明心見性,以大徹大悟,見天地,見眾生,見自身,以至于身心皆如琉璃,內外一并明澈的境界,頓悟先天!”
“見天地,見眾生,見自身!”
“身心皆如琉璃,內外一并明澈……從而頓悟先天!”
曹玉書等人不自覺地喃喃重復著,仿佛看到了一個聞所未聞的天地,敞開在面前,一時間不由得癡了。
只有凌風含笑點頭,在內心補充了四個字:“先~天~之~路!”
“你們覺得很容易?”
石軒看著曹玉書和牛大力一臉向往的模樣,忍不住搖頭說道。
曹玉書和牛大力兩人猶自沉浸在憧憬向往當中,一時間沒有反應過來,下意識地點了點頭。
點完后就是遲鈍如牛大力也知道不對了,連忙跟著搖頭。
“哎~”
“古往今來,通過這條被稱之為先天之路的途徑,成為先天者屈指可數?!?/p>
“哪一個,不是有大智慧,大毅力,大機緣者?”
石軒看著凌風,眼中不由得帶出了幾分驕傲,幾分傷感,“要是換成尋常時候,以風兒的資質、悟性、心性,我相信他絕對有機會可以成功!”
“可是現在……”
石軒嗓子啞了一下,沒有說下去,然而他的言下之意,又有幾個不明白。
凌風現在的情況,只有一年半載的時間,去走這條艱難的道路,機會又能有幾分呢?
曹玉書和牛大力兩人也顧不上憧憬了,甚至無暇去追問石軒,通過先天之路成為先天者能有怎樣的好處,憂色滿臉地看著凌風,張大了嘴巴,卻不知道該如何去安慰,怎樣來鼓勵。
“不是……不是還有另外一條路嗎?”
牛大力是一個憨性子,卻也是第一個從先天之路給人帶來的希望、震撼,以及失望中擺脫出來的,沖著烈九公大聲問道。
石軒、曹玉書齊刷刷地回頭,望向了烈九公。
凌風也不例外地做出了同樣的動作。他其實心中早就有了想法,卻也還想聽聽就烈九公有什么更好的主意沒有。
“回彩云間白帝城,請天帝他老人家出手。”烈九公也不耽擱,徑直說道。
不等眾人回過神來,他接著說道:“趁著現在情況還不算全面爆發,以凌少帝現在的地位,天帝他老人家想來也是愿意出手的。”
“只要以天帝破妄修為,將凌少帝體內各種紊亂的力量一并壓下,打散,將其強行還原成最純粹的真元,再無彼此之分,自然也就沒有了沖突。”
烈九公一邊說著,一邊以一種熱切望著凌風,接觸到他的目光,凌風頓時明白他是希望其選擇這一條道路的。
“這……”
凌風還沒有回答呢,石軒等人沉吟過后,卻都有點意動了。
片刻后,石軒捋著胡須,微微頷首:“求天帝他老人家親自出手,雖然困難,但也未必就完全不可能……”
“老夫也可以發動至交好友,相助一臂之力?!?/p>
烈九公目不斜視,直視著凌風的眼睛,應了一句。
面對他的目光,凌風能真切地感受到其中蘊含的真誠味道,感激地點了點頭,問道:“九公,可否告知這么做的壞處?”
“咦?!”
經凌風這么一說,曹玉書和牛大力才反應過來,先前為烈九公表現出來的絕對把握與天帝親自出手所震撼,竟是忽略了這個辦法烈九公并沒有指出壞處這一點來。
倒是石軒面無異色,想來是早就想到了,只是隱而不談罷了。
烈九公眼中帶出了欣賞之色,嘆道:“凌少帝果然是天之驕子,一時俊彥,如果關乎自家生死之大事,在驟得喜訊時候,依然能清醒如此,嘖嘖嘖~”
“就憑這份清醒冷靜,若是能讓你度過這一關,何事不可成?!”
烈九公嘖嘖贊嘆后,直白地道:“以破妄修為強行摧毀了你體內現成的所有體系后,定然是一切根本功法廢除,真元去蕪存菁下,十不存一!”
“什么?!”
曹玉書兩人倒抽了一口涼氣,為這個代價之大而暗暗心驚。
功法廢除,真元只剩下十一之數,換句話說,凌風要是選擇了這一條路,幾乎就是大踏步地回到了還未到彩云間白帝城前的狀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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