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殺了你
“啊啊啊~~~~”
安胖子的慘叫聲,打破了天然居中的平靜。
當龍隱寺的和尚們尋找著他,天然居中的伙伴著懷念著他的時候,凌風一個人跋山涉水,翻山越嶺,來到了一個既是熟悉又是陌生的地方。
凌風靜靜地站在那里,對著空無一人的四下低聲說道:“老伙計們,我回來了。”
四野空曠,凌風的站在那里,恍惚間似可看到一年多前,他于此卸下了一身裝備,象征著放下過往所有榮耀所有擁有,踏上了這條前途莫測的道路。
現(xiàn)在,他身體中蘊含著天翻地覆般的爆炸性力量,只有他一人可見的天光始終跟隨著他,一路到了這里。
此處,是終點,也是起點。
終點,是先天之路的終點;
起點,是先天之路的起點。
前者,是那條見天地,見眾生,見自我的先天之路;后者,是凌風以先天強者身份,重新踏上的征途。
凌風負手而立,并不急于將頭上的天光,心中的感悟,與體內(nèi)洶涌磅礴的力量相融合,徹底地踏入先天,而是雙手負于身后,靜靜地體味著這終點與起點交融的感覺。
他話音剛落,遠方窸窸窣窣的聲音傳來,隱約可看到一個黑影在林間電閃而過,一直到撲入了空地中,“吱吱吱”叫著沖著凌風撲過來的時候,從徹底顯露出了形貌。
“啼魂!”
凌風的臉上,浮現(xiàn)出了一抹笑容,從那種空靈的境界中褪了出來,帶出了鮮活的人氣。
“嗖~”
時隔一年,凌風現(xiàn)在的模樣也與當初大不相同,然而通過心血相連,啼魂還是第一時間就認出了凌風來,迫不及待地破空撲到了他的肩頭上,撒潑打滾,宣泄著思念。
那叫聲之委屈,好像是在不停地控訴著凌風將一只猴丟棄在這鳥不拉屎的地方,一走就是一年多的惡劣。
凌風難得的好耐性,輕輕地撫摸著啼魂的后背,等它宣泄完畢。
好不容易這只被憋壞了的猴子終于消停了下來,依依不舍地從凌風的肩膀上蹦了下來,扯著凌風的褲腿,把他往空地一處不起眼的引。
還沒走到那個地方呢,凌風的心中就感覺到了一陣隱隱地呼喚,呼吸不由得也急促了起來。
那里,埋藏著他踏上先天之路前,親手埋下,并讓啼魂守護著的東西。
只要拿回了那些,他凌風就重新是那個武院少帝,后起第一人,號稱橫空出世絕世天才的凌風!
到得那時候,先天之路上發(fā)生的,經(jīng)歷的一切,都將成為一種感悟,深深地埋藏下來,出現(xiàn)在人前的永遠將是風光無限的凌少帝,而不再是那個芒鞋或赤足,蓑衣戴斗笠的苦行者。
“吱吱吱~
吱吱吱~~吱吱吱~~~”
啼魂在空地上又蹦又跳,臉上各種表情,似乎是完成了什么任務,跟父母撒嬌著討要獎勵的小娃娃。
“辛苦你了。”
凌風摸了摸啼魂的腦袋,接著將它扒拉到了一邊,雙手將土層下扒開。
恰在這個時候,隨著日光刺破了云層,金燦燦的光輝宣泄下來,遍灑在重現(xiàn)人間的諸般裝備上。
霎時間,麒麟臂流動著異彩,五仙壺沉淀著歲月,墨蕭蘊含著靈動,人皇劍匣顯耀著尊貴一件件地被凌風取出,陳列在了地面上。
整個過程中,五仙壺在抗議,麒麟臂在雀躍,人皇劍在欣慰,墨蕭在歡呼……它們仿佛都擁有了自己的生命,在為主人的歸來而欣喜欲狂。
“老伙計們,從今天開始,我們重新在一起,征戰(zhàn)天下!”
凌風輕聲說著,面帶著笑容,一件件地將它們穿戴在了身上。
“轟~”
這是麒麟臂戴上了左臂,天光流轉(zhuǎn)其上,血脈相連其間,與凌風的氣息相呼應,與他體內(nèi)的真元互來往,一道血線游走,形成了麒麟模樣在咆哮。
“轟轟~”
這是人皇劍負于背上,感應到凌風體內(nèi)的香火之力,一股崇高、莊嚴、肅穆的韻味彌漫了開來。
“轟轟轟~~”
五仙壺、墨蕭……一件件地穿戴上去,隨著它們附著到了凌風的身上,似乎也如他自身一般,面臨著一種蛻變。
將昔日的裝備全部穿著完畢,凌風站在空地上,面對著旭日,雙臂張開,似在迎接著什么。
“嘭嘭嘭~~~”
滾滾氣浪,騰騰煙塵,以凌風為中心,氣浪向著四面八方席卷了開來。
本來想要撲上去跟老伙伴們親近親近的啼魂,瑟縮了一下,遠遠地閃避了開來。身為魂獸之一的啼魂,天生地就有一種敏感,知道凌風身上正在發(fā)生著一種說不出的變化
。
的確,凌風正在面臨一個蛻變,是后天往先天的巨大一步,也是從崩潰到重塑的關(guān)鍵一步,是整體飛躍的一步“轟轟轟轟轟轟~~~”
凌風的體內(nèi),仿佛如火山爆發(fā)一般,轟鳴陣陣,氣血在沸騰,真元在暴怒,臟腑在呻吟,好像下一刻,就會走向崩潰。
他徹底地放開了所有的壓制,昔日在他體內(nèi)毀天滅地的八荒**獨尊功真元、麒麟臂之力、紫府劍神之力、古神龍魔之力……一一破開了封禁,重新沖突、碰撞了起來。
香火之力的壓制徹底崩潰,經(jīng)過一年多的壓制,這些力量愈發(fā)地狂暴了起來,眼看著,每一息都在崩潰與重組,每一刻都可能徹底爆發(fā)開來,將凌風轟碎成天地間的一朵血云。
正在這個時候,凌風徹底地放開了懷抱,引天光入體,掌百竅呼吸,整個人進入了一種玄之又玄的空靈狀態(tài)。
他不知道什么時候閉上了眼睛,不知道從麒麟臂到人皇劍再到五仙壺……一一閃爍出耀眼的光輝,更不知道他的頭頂上,懸浮出了鐵卷如天幕,迷神天珠似明月恍惚間,凌風似乎看到了一個開天辟地的過程,看到了一個改天換地的劇變,一個巨大的由青銅構(gòu)成的大門,在他的面前轟然打開“先天!先天!先天!”
凌風閉著眼睛,放任著自身的諸般變化,看著無法言述的意念從天而降,將他體內(nèi)的一切躁動摧毀,重新構(gòu)建出天地山川,真元的性質(zhì),他本身的肉身,一點一點地從后天,轉(zhuǎn)化為先天。
自第一縷先天真元誕生,凌風就知道,這個過程已不可逆轉(zhuǎn),他前世今生,第二次踏入了先天境界。
凌風久久不動,縱然天光差不多盡數(shù)進入了他的體內(nèi),哪怕天地元氣如失散的孩子投奔父母般環(huán)繞在他的周圍,他猶自緊緊地閉著眼睛,體味著這一刻天心意識加諸于他身上的感悟。
這一點,是他前世所未曾感應到的。
那一次,凌風如今世的黃裳、白鐵衣,以及世上絕大多數(shù)的先天強者一般,是靠著厚積薄發(fā),量變發(fā)生質(zhì)變來突破到先天境界的。
這一次,則是正好相反,先是接著天心意識之助,靠著自身感悟,在體內(nèi)先生成了一縷先天真元,然后迅速地同化、吞噬,將所有的真元都轉(zhuǎn)化為先天。
這個化后天為先天的過程,恰好跟正統(tǒng)方法的過程截然相反。
如此一來,整個過程中帶來的先天感悟,亦是前者所無的。
前世,凌風踏破這一步是知其然而不知其所以然,這一次,他才真正感悟到了什么是先天,什么是掌控,在這一剎那,他的思感隨著蜂擁而來的天地元氣,彌漫開來遍及了群山。
這一刻凌風的思感,近乎了他前世所能達到的最巔峰,無限接近破妄絕巔的境界。
即便只有一刻,亦彌足珍貴。
隨著思感的彌漫,凌風能清晰地看到群山間有綠樹無數(shù),伴著天地元氣的蜂擁而至在向著他俯首;能纖毫畢現(xiàn)地看到一株綠草在破土,一顆種子在發(fā)芽;能準確地找到群山間不住搜尋了數(shù)日的龍隱寺和尚們“原來如此……”
凌風滿足地呻吟出聲,只覺得渾身的毛孔,一身的真元,都在歡呼,都在雀躍著,慶祝著什么。
“原來是這種感覺。”
“怪不得,怪不得破妄絕巔如此難以達到,原來單單是先天境界的感悟,就如此的豐富,如此的玄奧,一斑而窺全豹,破妄境界,又是何等的玄而又玄,眾妙之門難啟。”
“原來,我們以為的只差一步,徘徊門外,竟然差得有那么的遠。”
“破妄,破妄;絕巔,絕巔!”
“總有一日,借著今日的感悟,先天之路的收獲,我凌風定會達到。”
“我要看看,破妄,是否真的無路,是否真的就是絕巔之巔,再不可上!”
凌風豁然睜開了眼睛,一聲長嘯,如龍出淵,震動了群山,震散了浮云,如一條神龍,盤旋而上九天群山間搜尋的龍隱寺和尚們茫然地止住了腳步,多年修持念詠佛經(jīng)帶來的靈覺告訴他們,他們不知不覺中錯過了什么;
龍隱寺后佛骨塔上,離尊貴無比的佛骨舍利只有一層之隔的地方,枯木禪師嘆息了一聲,眼皮顫動著似要睜開眼睛,終究沒有,繼續(xù)枯坐如木雕佛像;
天然居中,正在談論著往后計劃,苦修挑戰(zhàn)的黃裳等人,毫無征兆地齊齊停下了酒杯,抬起頭來,見得天穹上高掛著的一顆星辰,豁然閃耀出了耀眼的光輝。
“先天!”
凌風止住了長嘯,左手麒麟臂伸在前面,手掌攤開。
在他的周圍,天地元氣滾滾而來,浮動著九色光輝,環(huán)繞于他的掌間,恍若天地是一個大漩渦,凌風則是執(zhí)掌這個大漩渦的主人一般。
“嘭~”
凌風豁然把手掌緊握,霎時間天地元氣緊碎,漩渦崩潰,在他的周遭幻化出了麒麟形象,古神龍魔形象,最終歸而化一,顯露出了一股獨一無二的,屬于凌風的虛幻之像。
一座古碑,亙古蒼茫,鎮(zhèn)壓了天地。
古碑之上,一柄金黃色的長劍插著,有一只擎天大手緩緩地握持在了劍柄上,其后,億萬生民的香火之力,氤氳其上,俯首,朝拜鎮(zhèn)壓,守護,一劍在手,舉世稱神!
什么是劍神,這才是劍神!
劍法九界無雙,劍氣縱橫寰宇,劍意冠絕古今,劍勢壓倒一切……這些,都不是劍神。
一人一劍,鎮(zhèn)壓天地,守護四方,身后是生民俯首叩拜,這才是劍中之神——劍神!
良久良久,凌風從這股獨屬于他的先天意境中拔了出來,隱隱地,終于感覺到破妄無路,再不是那么的渺然如在云中,那么的高不可攀。
至于,他摸到了在上天帝身上,曾經(jīng)看到過的那種籠罩一切,獨有意境般的感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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