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炸開了一切陰霾
他一直沒有能明白,對于女人來說,真正的美麗是什么。
一直到,惜花公子看到了漁娘姐姐臉上的那層光,才知道他真正要追求的是什么,
才明白凌風所指何意,才得到了開啟先天之路的鑰匙“殺是不殺;不殺是殺!”
“阿彌陀佛,我佛有拈花微笑,有當頭棒喝,有醍醐灌頂,原來如此。”
無花和尚的心中,回蕩著凌風初見時候,烏篷船上,曾對他說過的話。他并不明白凌風到底是有心還是無意,總之現在想來,字字珠璣,恰恰都打在了他的心中魔障上。
只是,此前一葉障目,看不分明罷了。
“我懂了!”
惜花公子和無花和尚互視了一眼,都從對方的眼睛里面看到了解脫,看到了醒悟,相視一笑,齊齊一動,化作了兩道殘影,從原處消失不見。
同一時間,那對吸引了所有人注意的母女已然跌落了下來,眼看著,最多一個呼吸的時間,天真可愛的小女孩,為了女兒不惜一切的母親,就要齊齊落入水中,成為妖怪口中事。
同一時間,竹樓下面二女落下地方的水面上,波濤洶涌,漩渦如怒,時而卷起大浪,如在舔舐著嘴唇的妖物,顯然已是做好了飽餐一頓的準確。
若不是凌風的人皇劍并著他的一身劍氣,猶自如定海神針般鎮壓在水底,怕是水里的存在早就驅動了大浪卷上,把可口的美味卷入了口中了。
即便是如此,離那個時候也不遠了。
眼看著,小女孩兒掉落了小鞋子,露出的白生生的,蓮藕一般的小腳丫子就要沾到了水面突然,一道金光,伴隨著晨鐘暮鼓般的佛號聲,閃過所有人的眼前,回蕩在所有人的耳中:
“阿~彌~陀~佛~~”
第一個音節響起的時候,金光裹挾著一個雙手合十的身影掠過水面;
第二個音節響起,和尚一腳踏破浪頭,金光如澆筑般把他腳下的水面鎮壓;
第三個音節入耳,無花和尚伸出手掌,托在了小可親的腳下;
第四個音節悠悠傳來,一和尚,一小女孩,已然一個閃身,出現到了竹樓上。
“太好了……”
手上一空,近在咫尺看到女兒被救的漁娘姐姐臉上現出了一抹歡喜,一抹哀傷,“可親,娘不能再照顧你。”
“真想……”
“看你長大,看你嫁人,照顧你的月子,幫你看孩子……”
“真想……真想……”
漁娘姐姐眼睛一閉,帶著女兒終究得救的歡喜,以及怎么言說都無法盡其萬一的遺憾,筆直地落向了水中。
緊接著,她覺得身子一重,似乎小時候蕩秋千一般的感覺,繼而有騰云駕霧之感,有撲面勁風逼得她不能呼吸,有酣暢笑聲就在她耳邊響起等漁娘姐姐久等不到落水的感覺,睜開眼睛,才發現她已經重新站到了竹樓上。
在她的對面,一個和尚,一個書生,正在相顧而笑。
漁娘姐姐只是一個漁民少婦,她不懂得兩人身上的變化是什么,她只知道,這兩個很好看的年輕人,給人帶來的感覺,與昨日所見完全不同了,脫胎換骨一般的巨大變化。
很快,她就沒有心思再想這個了。
她最后的寄托,最大的寶貝,小丫頭可親抱著那條小土狗,笑靨如花地向著她跑來,撲了她的懷中“真好!”
惜花公子和無花和尚看著母女緊緊擁抱在一起,大聲痛哭,大聲地宣泄與慶幸,臉上的笑容不由得愈發地清澈了起來。
“是啊,真好!”
“只是水中那個存在……”
無花和尚重新將目光移到了蔓延入了水神漁寨的水面上。
“我們,還無能為力!”
“嗯。”惜花公子點了點頭,并沒有反駁無花和尚的話。
他們兩人的情況是一樣的。
通往先天大道的大門已經打開,只要給他們一點時間,幾日閉關苦修,就能穩穩當當地立足其上。
可是,在此時此刻,面對水中那肆掠的妖物,他們依舊不具備扭轉乾坤的力量。
“凌少帝……”
惜花公子和無花和尚齊齊地望向了竹樓下,那個一點一點挺直了身子的身影。透過濃郁的金光與紫氣,他們依稀能看到一雙精光四射的眼眸,恰似漆黑夜空中最璀璨的兩顆星辰。
“只有,他了。”
在惜花公子,無花和尚,如水神漁寨中其余人那樣,將所有的希望寄托過來的時候,凌風全部心神隨著目光,盡數投到了渾濁的水域當中。
“呼~~”
“吸~~”
伴著他的呼吸,凌風周身上下的金光與紫氣如有生命般地在吞吐著,其上支撐著的竹樓漸漸被扶正,不再顫顫巍巍,隨時可能坍塌模樣。
“很好!”
“現在,就剩下我們了。”
凌風的眼角余光看到惜花公子和無花和尚,以及剩下的驚魂甫定的武者們,四處奔走著,將無頭蒼蠅般的漁民們紛紛帶到了安全的地方。
厲媚兒、漁娘,帶著可親母女回到了房中,正通過窗戶擔憂地望了過來。
不需要回頭,凌風就能清晰地感覺到所有人所有目光,都集中到了他的背上。
“起!”
凌風心神一點一點地聚斂了回來,一腳震在地上,大喝出聲。
“轟~~”
身前水域里,一個巨大的漩渦浮現,緊接著隨便一聲炸響,一道金光破開水面,如游龍般在空中劃過了一個圈子,向著凌風所在的地方投了過來。
——人皇劍!
凌風伸手一抓,將人皇劍抓在掌中,“砰”的一聲,插入了身前的地面上。
緊接著,他將手掌按在人皇劍柄上,周身上下真元運轉,如泉水般地流淌了起來,須臾之間,紫金金身決運轉到極致散發出來金光與紫氣從他的身上,轉移到了劍柄上。
“古神,海之主,支祁氏!”
“我來了。”
凌風深吸了一口氣,一大步跨出,從竹樓下走了出來。
“啊~”
看到這一幕,不知道多少人忍不住發出了驚呼之聲,下意識地趴倒在地上或是扶住了身邊最近的扶手。
不過想象中的竹樓坍塌卻沒有發生。
凌風是從原處離開,是在一步步地踏向水中,然而金光與紫氣形成的如同天柱般的力量,卻依然存在于竹樓群下,將這大片龐然大物支撐得穩如泰山。
金光與紫氣的中心處,人皇劍插在地上微微顫動著,如是化身成一個人,在一寸寸地挺直了脊柱,把貫穿一身的力量迫了出來,支撐住天穹。
蘊含在人皇劍中的力量不散,人皇劍不斷,這片竹樓群,以及其上的人們,便會無恙。
“移花接木,借物蘊元!”
在場最識貨的就是惜花公子和無花和尚了,兩人看到這一幕,動作不由得都是一滯,倒抽了一口涼氣。
沒有人比他們更清楚,要做到這一手,需要對自身先天真元掌控到何等程度,又需要怎樣的神兵作為媒介,才有可能。
“簡直無法想象,凌少帝踏入先天境界才多少時間啊。”
惜花公子口中嘖嘖有聲,他很想像平時那般,說話帶出滿不在乎的語氣,然而無論他怎么作勢,都掩蓋不了語氣中那種震驚與欣羨。
“別說剛入先天境界,小僧頗有一些師門長輩,進入先天十余年,也決計做不到此點。”
“罪過罪過……”
無花和尚雙手合十,為自己一不留神對長輩品頭論足而懺悔,回過頭來,還是忍不住贊嘆出聲:“如此天賦,將非學也,別說我等不及,就是六御絕巔少年時候,當也不如。”
“假以時日,未必不能與那些前輩爭一日之短長。”
惜花公子深以為然地點著頭,絲毫不顧他家老爺子正是六御絕巔之一。
凌風并不知道,他從前世帶來的對先天真元近乎本能的掌控能力,落到了惜花公子和無花和尚口中,竟是成了他日后能與六御絕巔比肩的一個證據。
即便是知道,他也無心去理會了。
此時此刻,凌風的全部心神,都集中到了失去了人皇劍的鎮壓,仿佛狂怒起來的偌大片水域;他的全部力量,都在飛速地流轉著,提到最高,隨時可能轟然而出。
人皇劍代替了凌風,支撐住了竹樓群后,沒有這根定海神針的鎮壓,澎湃的力量在水域中涌動著,似與之呼應一般,天上的鉛云也蜂擁而來。
于是乎,天上水上地緊逼而來,空氣直欲凝聚,氣勢磅礴,給人以一種當之者盡為齏粉的恐怖壓迫感。
若非惜花公子和無花和尚的及時醒悟,徹悟了大道所在,固然還不曾踏入先天,卻也有了超越后天級別的力量,足以在某種情況下,庇護住水神漁寨里的漁民和武者們,凌風也不會選擇破釜沉舟,召喚出作為定海神針的人皇劍。
現在,的確已經到了最后關頭。
凌風的雙腳踏入了水中,波濤一層層地涌來,覆過了他的腳面,拍打在他的小腿上,似乎無數只觸手,要將他拉入水中一般。
“支祁氏!”
凌風止步,大喝出聲:“你不是要找我嗎?”
“現在凌某人來了,你呢?!”
“萬年沉睡,數百年只能依靠妖魔來為你獵食,你可是失去了絕代古神的榮耀與威風?!”
“你可還敢,出來與凌風一戰!”
一字一句,一言一聲,每有一個,是在狂風與巨浪的罅隙中傳出,而是切切實實,每一字每一聲,都如一座座小山般,帶著沉重的氣勢砸落水中。
“轟轟轟轟~~轟轟轟轟~~”
凌風的聲音傳出的同時,氣息震蕩,氣勢膨脹,元氣激蕩,引起是周遭方圓數百丈內,一道道水柱沖天而起,在空中炸開,化作了漫天煙雨朦朧。
“嘩啦啦~嘩啦啦啦~~~”
當沖天而起的水化作暴雨傾盆而降,肆虐在整片水域的時候,偌大天地間,反而安靜了下來,只有如幕暴雨,珠落玉盤。
黑云,壓得更低了。
水面,黑得更沉了。
似乎有什么東西,在最深的某處,狂怒著,暴躁著,在醞釀著什么。
“支祁氏!”
凌風的聲音,再次響起,語氣中帶出了一種輕蔑的味道,仿佛將這天地巨變,魔氣滔天當做了等閑,施施然地說道:“你沒有選擇。”
“今天,我凌風就站在這里,我身上有你想要的東西。”
“今天,你若不出現,凌某人轉身而去,或待他日以絕對力量將你滅殺,或引領我人族強者前來將你誅除。無論如何,你都必死無疑,也得不到你想要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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