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贏?輸?
“這是……”
對面的影子凌風,神色終于變了。
“鏗~!”
兩人的人皇劍,第一次碰在了一起,一擦而過,繼續向著原本的方向前進。
差之毫厘,定然是謬以千里!
原本這一劍,是影子凌風憑著壓倒性的實力,壓倒性的劍道領悟,直接蕩開凌風的劍,徑直刺入了其胸膛才是。
可是現在呢,先是凌風突然間對影子的劍有著神秘的洞察,避開了被蕩開的殺招;
繼而,凌風的劍中,陡然帶出了一種靈性與神韻,不僅僅不在影子凌風之下,隱然更在其之上。
這種變化是何等的突然,哪怕是以影子凌風的經驗與實力,倉促間也只能繼續挺劍向前,依照原本的想法,刺向了凌風的胸膛。
同一時間,凌風的人皇劍,閃爍出精光,也刺向了影子的胸膛。
頓時,從空中俯瞰而下,兩個一模一樣的人,使出了一模一樣的招式,刺向了對方一模一樣的位置既是融合,又是違和,無法形容的詭異感覺。
凌風與影子,卻不覺得是詭異,而是茫然,兩人一并的茫然,一起失去了對事態的掌控能力。
自此,誰勝誰負,再沒有人能知道,一線之差,就是生死天涯。
“誰贏了?”
兩人的心中,同一個疑問,浮現了出來。
與此同時,兩人的臉上,不約而同地浮現出了不約而同的如釋重負。
凌風的如釋重負,是他做到了他所能做到的極限。以雙方的實力差距,這已經是他計劃中最好的結果了,剩下的一點變數,誰也無法把握。
機關算盡太聰明,反誤了親親性命,最后一點,就交給上天了。
正因為如此,于是乎如釋重負,于是乎釋然。
影子凌風的如釋重負,則是帶著另外一種含義,一種除了他自己之外,誰也不知道的意思。
這一刻,仿佛很是漫長,又只似一剎那,短暫到連思緒飛快奔走一圈子的時間都沒有。
凌風從影子的身上,似乎是看出了什么,可他壓根就來不及想。
一瞬間,便覺得胸前隱隱地一痛,好像是有什么鋒利,刺破了他的紫極金身訣第七重護體,刺破了他的衣衫,再刺破了他的皮肉,向著肋骨縫隙心臟搏動的地方深入“輸了嗎?”
凌風的意識忽然一陣恍惚,天旋地轉了起來,隱約間,似乎看到了影子凌風的嘴巴在開合在顫動,似是說出了一句什么來隨后,整個世界都黑暗了下來。
“輸了嗎?!”
凌風站在石臺上,哪怕是體內的力量不住地凝聚、提升,仿佛有無數條小溪流般的真元從身體各處涌出來,在最短的時間里,回到了巔峰,腦子里依然充斥著茫然,在不住地回想著。
“贏了吧!”
他猛地一下,握住了拳頭,“嘭”的一聲,強大的氣浪以他為中心,向著石臺外擴散了開來。
凌風的體內、真元,肉身的疲倦,盡數回復,直覺得比開始踏上通天階梯前,還要來得更好,更巔峰!
這個時候,他終于捕捉到了那轉瞬而逝的一幕,那短暫一剎那發生的事情。
在那一瞬間,在影子凌風的劍刺入了凌風的胸膛,眼看著只要極短極短的時間,就能刺破凌風心臟的時候,另外一把劍,如同刺破了氣球一般,刺入了影子凌風的心臟里。
毫厘之差!
勝負已分!
凌風也說不清楚,到底是他爭取來的那一線先機,還是迷神天珠的洞察入微,亦或是劍之神祇的劍之神境,甚至是頂級護體神功的剎那阻攔,讓他獲得這一線的勝利。
這也不重要了。
關鍵是,凌風贏了!
“我贏了!”
凌風恨不能仰天長嘯,恨不能全力爆發,將心中的暢快淋漓,將內心的無比歡喜,盡數宣泄出來,讓所有人都知道。
但他不能!
凌風生生地將這份感覺壓抑了下來,在他的面前,是剩下的數百級階梯,是精神和**的雙重煎熬。
他,必須一路堅持,硬生生地挺過去!
“只是……”
凌風在踏下石臺的時候,心里面一直在想著,在那最后一剎那,影子凌風究竟對他說了什么。
影子凌風開合的嘴唇,每一個細微的顫動,都好像是銘刻在他記憶深處一般,只要一經回想,就盡數浮現了出來。
“我~等著~你~!”
凌風喃喃重復著解讀出來的部分內容,心中滿是疑惑:“等著我做什么?”
“再戰一次?!”
“可以,但絕對不是現在!”
凌風自嘲地一笑,他再清楚不過了,他要是再踏上石臺,哪怕只是一次,就是他退出這次通天階梯挑戰的時候了。
“到底是什么呢?”
凌風竭力地回想著剩下的內容,卻始終不得全豹,影子凌風后面的半句話,好像是遮擋在迷霧當中,怎么都不得分明。
“算了!”
凌風終究是一個灑脫之人,再說他面前還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做呢,自然不會糾結在那里,想不通也就罷了,只是在心中留下了一個印記。
“有機會的!”
將一切雜念放下后,凌風的眼前,頓時只剩下一條通天的階梯,一直延伸到了盡頭,掩藏到了云霧當中。
“通天塔……通天塔……”
“真想知道啊,在通天階梯的盡頭,那座能讓六御絕巔或是知難而退,或是吐血而歸的通天塔,究竟是什么一個模樣?里面又究竟隱藏著怎樣的秘密?”
“期待啊!”
一切念頭,不管正面反面,在凌風踏上下一級臺階的時候,盡數隨風而散去。
廣場之上,原本還在討論著,在互相低聲闡述著的武者們,全都安靜了下來。
每一個人,都在你看看我,我看看你,好像要從對方的臉上,看出點什么來。雖然,他們每一個人都知道,此時對方的心思定然與自己一般無二。
震驚,無法形容的震驚。
除了震驚,還是震驚,再也容不下任何的念頭。
什么羨慕,什么嫉妒,什么比較,什么高低……一切的一切,盡數隨風散去,再無痕跡。
以后不知道,至少在這一刻,凌風于他們的心目中,已然與神祇無二,甚至還有那膽子大的,暗暗將他與那個高踞在白石山巔,終年冰封在玄冰洞的那一位,偷偷地比較了起來。
沒有其他原因,就因為,凌風做到了他們連想都不敢想的事情。
既然站在這個地方,即便是原本對通天階梯沒有足夠的了解,在這個時候通過互相交流,也明白了凌風先前所面對的到底是什么?
“先天第七重天!”
“那可是先天第七重天啊!!!”
終于,有第一個人開始說話,繼而如同會傳染一般,所有人都在或無意識,或有意識地說著。
先天第七重天,這是何等高不可攀的境界?!
他們所處的時代,還不是凌風前世那個頭時代大浪打來,新一代的天驕們揮斥方遒的時代。在此時此刻,先天第七重天是極其難得露面世人前,是站在整個迷神天巔峰的幾人外,最強大最可怕的存在。
在他們的眼中,這樣的人只要一個,就可以將他們全部屠戮殆盡。
可是凌風呢,竟然硬生生地打敗了一個這樣的存在,甚至還是一個有著他所有武學,相對還要更恐怖的存在。
那么豈不是說,面對一個先天第七重天,凌風也能夠戰而勝之嗎?!
這個結論是何等的駭人?!
駭得他們連往自己身后主子那里傳遞消息,都不能夠。
事實上,真要面臨一個先天第七重天,沒有各種機緣巧合,沒有提前的布局,沒有諸般有利條件,凌風是絕對打不過的。
很簡單,一個燃血法,就不是他能夠付出的代價!
這些,沒有人知道,每個人望向那個愈發渺小,渺小到即便是窮極了目力,也看不真切的背影,都仿佛在望著一座高山的后背,并且越來越高,隨著時間的流逝,或許會捅破了天的那種感覺。
他們在震驚中,連通知身后主子都已經忘記了,等好不容易想起來了,慌忙去做,那些高高在上的人們,都已經等得不耐煩,又似心中有著預感一般,向著廣場方向走了過來。
其中有鶴仙人云中子,有那個玉笛女子,有著公道王祈公道,還有武院老牌的各大強者,連玉觀音這般的超然的人物,也派出了凌波仙子他們或是剛剛要出發,或是在踏出了居所,或是在來的路上,或是直接就在廣場上,紛紛得到了消息。
頓時,不管是正在悠然穿戴的,正在閑庭信步的,正在匆忙趕來的,正在昂首挺胸……每一個人,都如他們的手下一般,震驚得說不出來。
“竟然……”
“真的……”
“讓他做到了!”
無數的目光,從廣場上,從廣場外,從白石山各大少帝居,甚至是從白石山巔上,向著那道通天階梯望去。
每個人的心中,極其無法置信地冒出了一個想法來,這個想法讓他們自身都感覺到是何等的悖逆,何等的胡思亂想:
他,或許真的能夠,除了六御絕巔外,成為第七個看到通天塔的人!
還好,縱然再是震驚,所有人到底保留了一點理智,沒有去想凌風會成為第三個踏入通天塔的人。
但不知道怎么回事,此念一生,縱然馬上被他們以荒謬為由壓了下去,卻怎么也無法壓住,隱隱將凌風與六御絕巔,平齊而視的念頭。
更詭異的是,不管是敵是友,是熟悉還是陌生,這一刻,得到消息的眾人,在內心的最深處,無法抑制地,洋溢出了一種期待,一種興奮。
期待的是,終于有一個人,似乎有哪怕一點點的可能,站在那個高處,挑戰那幾個仿佛永遠也不會被追上的人。
興奮的是,終于有一個人,能夠去逆反,能夠去攪亂這一灘死水。
天下,迷神天的天下,平靜得太久了。
武神風狂,六御絕巔,這七個人的陰影,籠罩了整個時代,籠罩在所有人的頭頂上。
每一個人,不管他是在什么立場,為人如何,追求如何,都在潛意識里,隱隱地渴望著大時代,大浪潮的到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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