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么了?小王子?”塞坎的表情非常有意思,像是料到了坎沙會因為體力不支而變成現在這個樣子。
坎沙也不明白,平常自己就算再打上幾個小時,也不見得會累,這才多少個回合?自己居然已經有了體力不支的感覺?
“坎沙,提醒你一下,我是響尾蛇。”塞坎在說出這句話的時候,還輕輕做了一個吐氣的動作。
坎沙這才想起來,二人剛剛開始交手的時候,第一次金鐵相交,塞坎就已經毫不留情地出招了。居然把毒物含在自己的嘴巴里,通過呼吸的方式讓自己強行吸入這種毒氣。在經過了這么長時間的戰斗,毒性再也掩飾不了的時候,才終于在身體特征上表現出來。毒性,怕是馬上就要到自己的心臟去了。
“好一條響尾蛇。”坎沙由衷地贊嘆。
塞坎甩了甩自己手中的匕首,事不關己地聳了聳肩,道:“你要是能在毒性發作之前要我的命,勝利自然是你的。人人都說我的戰斗方式卑鄙,可現在我給了你太久的殺我的時間,你不是也沒殺掉我嗎?”
“確實,你的體術的確增長不少,應該能夠光明正大地打敗奧坎了。”坎沙不慌不忙地摸出一顆藥丸,仰頭吞下,然后才露出了自己招牌的笑容,由衷地評價道。
塞坎皺眉,從時間上來說,坎沙這個時候應該已經毒發身亡了。為什么這個人現在還笑瞇瞇地站在自己面前,評價自己的近戰能力?
“你不會真的以為我知道自己的對手是你們卻不進行任何準備工作吧?”坎沙裝出一副十分震驚的樣子,像是在看怪物一樣地看著塞坎。
“也對,”塞坎怒極反笑:“要是沙漠王子真的這么容易就能夠打敗,我也真是有點意外。就是這樣才有意思嘛,我還有好幾十種暗器沒有讓你見識見識呢!”
說完,塞坎就擺出了沖擊的架勢,藏在身體各處的暗器全部待發,要是這些暗器同時發射出去,就算是坎沙也只能被撕碎!
塞坎剛剛一步踏出,讓所有人都吃驚的一幕發生了——這位沙漠第二戰士,居然……打滑了?
只見塞坎狠狠地踏出一步,可是并沒有取得想象中暴射而出的效果,而是像踩到一塊香蕉皮一樣,狠狠地摔了一個狗啃泥。
“為什……么……”塞坎瞪大了眼睛,他能夠看到坎沙像個沒事人一樣一步一步地向自己走來,可是原本處于優勢的自己居然像條狗一樣躺在地上,塞坎四肢并用地想從地上爬起來,可是自己的身體就像是被抽空了所有的骨頭一樣,找不到任何一個可以支撐的點,只能一次次拼了命的掙扎,然后迎來倒下的結局。
哪里……到底是什么時候?
塞坎自己本來就是用毒的高手,自己現在的癥狀肯定是中了毒。奇怪的是他根本就不知道自己到底是什么時候中的毒,到底是用什么方式中的毒?
“你知道嗎?”坎沙已經走到了塞坎的身邊,他蹲了下來,看著雙眼通紅的塞坎,“其實你跟奧坎的想法都是對的,思變才能有活路,要是一直這樣下去沙漠區早晚會消亡的。你們是沙漠偉大的戰士,我會永遠記得你們的。”
塞坎開始出現幻覺了,這是毒性到達大腦的征兆,他看見死神高舉著鐮刀站在坎沙的身后,鐮刀隨時準備斬下,收割自己的靈魂。
“什么時候?”哪怕是死,塞坎想知道的也只是自己到底什么時候中的毒。
坎沙笑了笑,那是勝利之后得意的笑容:“其實我也只是借鑒了你的做法而已。響尾蛇殺人,一旦見血,必取其命。我聽說你匕首上的毒只要劃破一點點皮膚,毒素就會在十分鐘之內流遍全身,對于一個刺客來說,十分鐘實在是太長了,一個優秀的刺客在十分鐘內可以悄無聲息地殺掉一整支軍隊。可是你卻固執地選擇了這種毒素,那是因為這種毒素在劃破對方皮膚的時候會瞬間麻痹對方的傷口,讓對方沒有絲毫察覺,一直到毒性蔓延全身,到時候卻已無藥可救。”
塞坎在坎沙說出第一句話的時候就已經猜到了坎沙的做法,以往要是有人說到他的刺殺方式,塞坎都掩飾不住自己的笑意。他一直覺得,所謂刺殺就是要讓對方甚至意識不到自己已經死了。
這是塞坎一直以來的驕傲。
塞坎做夢都沒有想到,自己居然會這樣死去,以一種自己引以為傲的方式。
到底該說坎沙是偉大?還是卑鄙?塞坎說不出來。
“在哪里?”塞坎已經口吐鮮血,可是他的眼睛卻亮得發燙,看得坎沙有些灼目。
冰冷的沙漠王子在塞坎的直視之下渾身有些燥熱,好像做了什么虧心事被抓了個現行一樣。輕嘆了一口氣,坎沙指了指自己的左側鎖骨。
回光返照之下的塞坎立刻向自己的鎖骨摸去,仔細地摩挲之后,終于發現一塊皮膚不管怎么按都沒有知覺。雖然自己看不到,但是想必傷口應該就在這里吧?只有這里的皮膚被麻痹了,坎沙對麻藥的精確控制絲毫都不亞于自己。
一指……兩指……兩指都不到,頂多只有一個半指節的長度,就是這么一個傷口,像是毒蟲在自己的鎖骨上輕輕地咬了一口。卻沒想到,要了自己的命。
在所有觀眾鴉雀無聲的注視之下,塞坎突然笑了出來,眼睛里面的淚水卻控制不住地流下來。
人在面對死亡的時候,連自己的情緒都控制不了嗎?
“坎沙,”塞坎又吐了一口血:“我知道你是做大事的人,沙漠區在你的領導下一定會創造出前所未有的輝煌。其實我本來還挺想輔佐你的,可是現在看來應該沒機會了,你應該已經找到了更好的人選。”
塞坎開始咳嗽,每一次咳嗽都帶著大量的血,只不過他的血是黑色的,已經不像普通人那樣鮮紅:“你要記住,我是在戰斗中輸給你,是在精英刺客的生死斗中輸給你!而且,我只輸了那么一點!”
塞坎的拇指按在食指一半的地方,像是為了告訴坎沙自己到底輸了多少。
半指!我塞坎,只輸給你坎沙半指!
人人都以為我是用毒的高手,在近戰上面不那么強勢。可是在我面對沙漠王子坎沙的時候,我只輸了半指!
塞坎無力地倒下,剛剛高舉的手堅持了一秒鐘都沒有到,就重新被該死的地心引力吸回到了地上。
坎沙看著塞坎鎖骨上,一個指節都不到的傷口,一句話都說不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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