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夜的將軍府已亂成了一團,而后山之中卻被一陣肅殺籠罩,然而這一切,白鳳站在山巔,默默的看著,看著這樣的變化。
天澤的消息是他透露給流沙的,他非常明白自己在做什么,也知道這一次算是徹底與將軍府決裂了。
不過,他并不后悔。
這些年發生的一幕幕在他腦海里飛閃,在看透了一些事情后,他更懂得自己做出的決定是多么的可貴。
他站了很久,直到下面的打斗聲音逐漸消失,他才轉過身,抬起冰藍的雙眼,默然地看著那并不明朗的天空,眼中纏繞上幾縷悵然。
那家伙現在一定非常生氣吧!
在白鳳的心里,他非常感激墨鴉能把他從鬼山血潭里帶出來,這些年對他的栽培,他們之間總是亦師父亦友的關系。
但是這一次,或許他要失望了。
白鳳的眼眶都變得濕潤一片,心中像是有什么東西堵著他難受,深深的閉上了眼睛。
“再見了,墨鴉。”
記憶在身周秋水萬頃間,如海,復如潮,用內力強行壓下那抹說不清道不明的情緒,睜開眼睛,足尖輕點身形騰飛而起,頭也不回的離去。
這一別,下次見面,他們就是敵人了。
“沒有見到人的道別,算是道別嗎?”
冷靜而篤定的語氣,不管何時何地,何種情形之下,其中的輕松、驕傲與飽含著的力量都不會改變。
白鳳霎時抬頭望去,忽見搖曳的樹影上多了一個黑色影子,心中一驚,頓時向后扔出一支白羽。
那人不動半步,將白羽穩穩地夾在指尖,緩緩地轉過身:“你知道嗎,就在剛剛,我還在心里騙自己,不可能是你。”
“墨……鴉”
白鳳一臉驚訝的看著面前的男子,墨鴉的突然出現出乎了他的意料。
“現在…我要聽你親口回答我,給流沙報信的人,是不是你?”墨鴉陰晴不定地停在離白鳳十步遠的地方,語氣中帶著幾分冷漠的質問。
白鳳沉默不語……
“回答我。”墨鴉大聲的吼道。
這一聲厲喝,讓白鳳的神色稍稍有些動容,怔了片刻,他垂下眼眸:“是我。”
說完便撇過頭,下意識的想避開他的目光,繼續說道:“這些年我替姬無夜殺了許多無辜的生命,我所做的,只是在救我自己。”
“天澤囚禁的位置那么隱秘,除了百鳥的幾個首領之外,不可能會有人知道,你這樣做是為了救你自己,還是在害我!”墨鴉盯著白鳳的神色,貌似想從他的臉上尋找答案。
白鳳垂著的雙手慢慢的握緊拳頭:“我沒有想過要害你,我只是不想再過這樣殺人如麻的日子,我們只過是姬無夜手中的一把兵器,一直重復著做同一件事情,從來沒有人問過我愿不愿意,我也沒有任何選擇的機會,好像這一切都是理所當然的,你不覺得這樣很殘忍嗎?墨鴉,這樣茍延殘喘的活著,又和死了有什么區別?”
白鳳說得干脆堅決,臉上沒有半點猶豫害怕,墨鴉心中微震,眼前的少年終于說出了夜幕殺手不敢說的心里話。
但馬上,他心里那團燃燒的火瞬間熄滅下去,臉上的表情又恢復了以往的漠然。
“從我們離開鬼山血潭那一刻起,我們的命運懸在刀尖上,而刀尖一旦出鞘,就沒有回頭的路,這是你我都逃不過的宿命。”
白鳳的喉嚨里發出一聲不屑的悶笑,揚起嘴角道:“或許你是對的,每個人都有自己逃脫不了的宿命,但是,并不是每個人都愿意被宿命左右。”
他一直知道自己想要的是什么,一只長著翅膀的鳥,不應該被關在因籠之中,不應該被人束縛著自由。
“命運如同手中的掌紋,永遠都掌握在自己手中,我不想變成下一個鸚歌。”
說到這里,白鳳的臉上帶著一絲潛藏的憂傷,原本百鳥中的五大首領,如今只剩下四個,鸚歌是在百鳥中對他最好的人,然后就是墨鴉,可是,他再也聽到有人親切的叫他“小鳳兒”的那個人了。
“住口,不要和我提起她。”
聽到“鸚歌”兩個字,墨鴉的心頭劇烈顫抖,眼睛變得充滿了血絲,聲音低沉了些:“小子,如果命運在你掌中,那么我問你,你…又在誰的掌中,你一舉一動,是生是死,都在誰的掌控中,如果你跟我回去,或許我跟將軍求情,你還有一線生機。”
白鳳冷笑:“呵…我不需要的求情,如果這樣說,可以讓你的心里不會太過內疚,我愿意接受這個理由。”
墨鴉雙眉擰起,他知道白鳳的本性是善良的,尚顯稚嫩的年歲令他還不忍隱匿或丟棄這種善良。
可是,這個少年還是踏出了不可饒恕的一步,他就得維護與執行。
“我提醒過你,有些地方,是我們不能越過的底線,可是你太任性了……”
墨鴉緩緩的向他走去,手臂上的鋼刺閃爍著血色的光芒,他整個人仿佛換了氣勢,散發著一股逼人的殺氣。
“既然你冥頑不化,那我只好把你的眼珠子帶回去了。”
“你要殺我?”白鳳不敢置信的看著他。
“我們一直都在殺人,你剛剛不是已經說過了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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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s:其實在我的大綱里,沒準備鸚歌的戲份,而且這個人物一直沒有出現過,但以玄機的尿性,肯定又是個美女無疑,很有可能會在天行九歌第二季里出現,真的讓我很難下筆,思來想去,還是先給她一個結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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