墨鴉微微一怔。

當年鬼山初見，仿佛昨日重現，那個少年的深藍色雙眸不斷地閃現在他的腦海中。

記得，有人問過墨鴉一個問題，當年鬼山血潭為什么會選擇白鳳？

說實話，墨鴉自己也不清楚。

“或許，我們每一個人都被這個世界最沉重的枷鎖束縛，被這個世界最邪惡的黑暗污染。”

墨鴉欣然一笑：“但是，在白鳳的眼中，我卻看到了比天空還要干凈的顏色。”

他用都記得那雙深藍色眼眸，這樣的一雙眼睛與夜幕的黑暗截然不同，這使他想到年輕時候的自己

“我同意你的觀點。”零點想也沒想就說道。

墨鴉一愣，冷嘲說道：“拍馬屁也不用回答這么快吧。”

“我是認真的。”零點淡淡的說道：“我曾見過一個女子，她的眼眸，里面包容了藍色大海，永遠也無法忘記，突然有一天我聽到有人說：星辰真的好美。我當時覺得他很無知，你知道嗎？那是因為他沒有見過她的眼睛。”

零點恍惚的出神，不知不覺之間，腦海中慢慢浮現出一個高挑的身影，她的一舉一動，一顰一笑，都如同電影一般回放，揮之不去。

聽著零點嚴肅的語氣，墨鴉想了想，貌似猜到什么，不可否認說道：“你說的就是那個喜歡玩火的女子吧，確實如你所說，她的眼睛真的很美。”

那天的一幕，打破了墨鴉的所有認知，世間竟有如此美麗的眼眸，她的眼眸與白鳳的不同，白鳳的是干凈明亮。

而那個女子是一種極致美，里面包容星辰與大海，仿佛如一團迷人的漩渦，看一眼便讓人沉淪其中。

這是墨鴉見過最美的眼睛，他敢肯定，世間絕對找不到第二雙這樣迷人的雙眼。

“不是她。”零點淡然的回應。

“噢？還有人比她更美。”墨鴉頓時驚訝起來：“有時間的話，那我可真要見識一下，她在哪？”

零點嘴角僵硬扯動一下，沒有再說話。

曾經的那些過往，閃現在在眼前。

一瞬間，深邃不見底的眼眸深處多了幾分躁動，氣息也開始凌亂，似乎要把自己拉入無盡黑暗的深淵。

墨鴉似乎察覺到不對勁，好奇問道：“你怎么了？”

“沒事。”零點硬生生吐出兩個字，說完，深深的吸了一口氣，強行用內立壓下那股暴亂的氣息。

“走吧。”

……

紫蘭軒。

紫女推門進入，只見弄玉素雅端莊地坐窗邊，旁邊是梳妝臺，上面放著許許多多的小盒子，她對著銅鏡用心的梳理著妝容，對突如其來的紫女都渾然不覺。

紫女雙眸微抬，看著房間里的女子，不禁莞爾解釋道：“抱歉，在路上出了些狀況，回來得晚了些。”

弄玉手中的動作一頓，輕輕的搖了搖頭，卻掩飾不了內心的關切，淡淡說道：“他，沒受傷吧？”

紫女看出了弄玉的情緒，眼中閃過一絲狡黠：“怎么？你心疼了？”

“我與他只是琴樂中的知己，姐姐想哪去了。”弄玉抬起頭，不失禮貌的微微含笑，扯出的唇角幅度卻連自己也覺得無比牽強，眼神中閃過一絲黯然：“畢竟他也是因為我才加入流沙的，墨鴉的死，對他打擊很大，我擔心他熬不過來。”

“放心，他會熬過來的。”紫女嫵媚一笑，紫色的眸子逐漸化為堅定：“這樣才對我們有價值。”

“希望如此。”弄玉微微低垂了眉眼，他看著自己在銅鏡中的容顏，嘆了一口氣。

緩緩轉起身來，一身粉色的裙擺拖在地面，那是一張極其陌生的面孔。

神若秋水般的眸子，溫和安靜地看著紫女，黑直的長發隨風飄揚，清雅樸素，另一種截然不同的氣質，說不出的纖巧削細。

燭光之下，她一步步走來，衣擺飄動，步伐輕盈，一舉一動都端莊典雅，頗有大家閨秀風范，把“空靈輕逸”四個字彰顯到極致。

紫女眼睛一亮，忍不住嘆道：“面容、氣質、動作都模仿的以假亂真，但你的聲線，明顯還差了些，這幾天你多加練習一下。”

“弄玉明白。”弄玉微微含笑，輕聲說道。

看著眼前絕美的女子，紫女仿佛回到了七年前，她記得那時候她才幾歲，可現在，不知不覺之間，小女孩都已經長成少女了。

想到這，紫女心中更為難受，語氣中帶著歉意，柔聲說道：“我本不想教給你這些污穢陰暗的東西，但江湖險惡，如果計劃順利的話，你就把它當作一種保命的絕技吧。如果計劃有變，你將會是我們最后一步殺招。”

紫女微微低下頭，凝視著掌心，眼眶里一片濕潤，似乎陷入深深的自責：“弄玉，你會怪姐姐嗎？這一切都不是你自己做出的選擇，是我，一直在逼迫你前進，作為一個姐姐，我太自私了。”

弄玉搖了搖頭，輕輕握住紫女的手掌，輕聲說道：“一切都是我自愿的，沒有姐姐，就沒有如今的弄玉。”

紫女聽了微微一怔，就好像有什么的東西在心口上重重錘了似的，連眼眶都變得溫熱，十分難受。

她轉過頭去，擦了擦眼角的濕潤，不愿讓對方看到她落淚的樣子。

………………………………………

ps：你眼中有沫沫春風，柔情千種，你眼中有灼灼星河，萬般顏色，獨獨卻無我。

———零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