幾杯清酒下肚,三人也是沒有了前面的拘束謹慎,說話也變得口無遮攔起來。
“齊兄,你雖然家道中落,但總歸是沒人阻攔你修行,我們不一樣,我們是庶出,在府中地位低下,不像嫡出,不僅父親會親自教授武技,各種修煉資源也會有大量的傾斜。”
“我們有什么?什么都沒有,若不是倚著父親的爵位,可以進入到學院中修煉,我們甚至連一個乞討的都不如,呵呵,官職不大,要求卻多的要命,尤其是大房,每天看我們都跟看賊一樣。”
“誰不想出人頭地?誰不想飛黃騰達?說什么努力就一定有收獲,全都是放屁!我每天修煉七八個時辰,有什么用?這些大房的嫡子,一天吃喝玩樂,但他們的實力修為就是比你高。”
“努力有時候真的沒用啊!追不上就是追不上!”
孟成雙眼通紅,長期心中的不得意,在這幾杯清酒之下,徹底爆發了,他歇斯底里的大吼著,發泄著心中的不滿和憤怒。
齊風沉默,他低埋頭,被孟成的話有所觸動。
這一段時間接觸下來,他知道這兩人其實心性不壞,但因為是庶出,從小受到了很多的偏見和非議,而修煉的不如意,更是讓他們憤懣。
他們也想繼續修煉,但一次次的打擊,讓他們感到絕望。
尤其是見到齊風,這本來不如他們的人,竟然一飛沖天,成為學院炙手可熱的存在,說不嫉妒那是不可能的。
齊風將手中半滿的酒杯搖了一圈又一圈,雙眼微微一瞇,對這‘酒后失言’也有了自己的一些猜測。
這兩人想要結好自己。
他們自認修煉無望,又不想今后困死在府里,想為自己今后博一個前途。
換句話說,他們想要投靠齊風,做他的幕僚或者手下!
這種事情在大虞很常見,幕僚、客卿、隨從算是一些達官顯赫公子的標配,所到之處,從者如云。
至于兩人為何會選定自己,也很好理解,因為他們沒有其他選擇。
眼界決定高度,他們能接觸到的人有限,即便想要去投靠那些郡守、郡丞公子,這些人也不會要他們。
且不論他們基本不可能認識這些人,即便真的有幾面之緣,對方也不會將他們放在眼里,實力的差距在哪里,這些人也從不缺少擁躉。
除開永安郡內的顯赫,能夠供他們選擇的對象就太少了,而齊風就是目前最合適的一人。
齊風沉吟片刻,搖了搖頭。
兩人的想法很好,但錯估了他的性格,他沒有收留門客的想法,他只想專注修煉,不想花時間在所謂的培養勢力上。
他雖然不知道兩人是無心、還是刻意,但他不會為此改變想法。
他望著兩人,低聲道:“我知道你們的想法,不過我能力有限,恐怕擔不起你們的期待,抱歉!”
周云和孟成臉色一滯,有些失落。
他們能做出這樣的選擇,真的需要很大的勇氣,但他們看好齊風的前途,沉寂了這么久,還能崛起,而且不失理性,這非常難得。
但說者有心,聽者無意。
齊風不愿意,哪怕他們現在真的什么都不要。
齊風見氣氛凝滯下來,也是呵呵一笑,道:“如果你們兩位不介意的話,我倒是可以將學習莽牛拳的一些經驗告訴給你們,不過我領悟的不深,但總歸還是會有點效果。”
周云和孟成聞言先是一愣,隨即大喜,連忙拱手答謝道:“多謝齊兄相助!”
兩人是見過齊風出手的,也知道齊風掌握了莽牛拳真意,能夠得到齊風的指導,無疑會讓他們的實力提升不少,這對他們而言,無疑是一個非常好的事情。
若是他們也能夠領悟真意,哪怕以往他們在家族的地位再低,也會得到家族的全力培養,畢竟沒有那個家族會直接舍棄這類天才。
兩人心中暗暗打定主意,如果齊風真的愿意傾囊相助,自己一定要用心學習,等學成之后,定要讓那些看不起他們的人令眼相看。
齊風也沒有其他心思,直接回頭叫了聲:“小二,拿點筆墨紙過來。”
十銅小店雖然不是什么大店,但筆墨紙硯還是時常備有的。
齊風聲音剛落,立馬就有一個小廝,托著一個木盤,將筆墨紙硯盛著,送了上來。
墨汁是早就磨好的,筆上面還沾有不少墨汁,顯然前面剛被人用過,齊風也不介意,蘸了蘸墨水,閉目沉思了片刻,開始在前面的宣紙上著墨。
筆尖墨汁凝結成珠,齊風凝神,飛快的在紙上開出一道飛白。
他的筆墨并不復雜,甚至可以說得上是簡單,但寥寥幾筆,就將莽牛的無拘無束,不可一世的氣勢,展露了出來。
那墨青色的莽牛大眼透出的兇狠凌厲,真實逼人,隔著紙張都讓周云和孟成感到心悸,仿佛他們被一頭兇獸盯上了。
兩人心中震驚不已,他們本以為齊風會寫一些練功要點,但萬萬沒想到,齊風竟然是在畫莽牛圖,而且畫的是如此真實,完全將莽牛的精髓、氣勢盡顯。
這很見功力!
尤其是齊風繪畫的時候,身上那股氣息凌厲又鋒銳,更是讓人感到極強的壓迫性。
齊風雙目始終停在宣紙上,他低聲道:“莽牛拳的招式并不重要,武技重意,想要練成莽牛拳,就要領悟到莽牛的意志和氣勢,不然永遠領悟不到真意。”
周云和孟成用力的點了點頭。
“我會將莽牛拳的招式和意境都畫出來,你們以后修煉可以照著上面的意境練拳,若是還有什么不懂,可以來找我,我會一一解答的。”
“齊兄的大恩,我和孟成定會銘記于心,絕不敢相忘。”周云拱手感激道,眼中充滿了激動之色。
他知道這幾幅圖對他們而言,意味著什么,這完全可能是成為改變他們命運的畫卷。
齊風點點頭,手中的毛筆飛揚,點落墨星,將莽牛九式全都畫了上去,然后遞給了兩人。
望著墨跡未干、筆墨精煉老辣的畫卷,兩人的目光有些復雜,片刻后,他們深吸一口氣,將手中的宣紙小心的折好,收進了懷里。
有了這件事,三人的關系更進一步,一桌飯菜下來,幾乎無話不談,相見恨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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