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停!”
就在鐵騎距離校場不足二十丈時,為首的將領右手臂高懸,近百鐵騎竟當即停了下來,整齊劃一,行動高度一致。
“聿!”
戰馬長嘯,一道銀白色的車架,緩緩的從鐵騎中駛出,為首的是三頭白馬,全都披著銀白色甲胄,金屬光冰冷,四蹄碩大,長長的鬃毛,體型比尋常的駿馬大上不少。
螭龍獸,外形似馬,實則為妖獸,成年期實力堪比命泉境強者。
通常而言,螭龍獸是專屬于皇室后宮的寶駕,由禮部定制,數量從一至九,一至三為郡主,四至六為妃嬪,七至九為貴妃以上,清懷郡主能以外姓郡主獲得三頭螭龍獸拉輦,足以看得出她有多得圣寵。
而在車輦的左方,是一名車夫,他渾身被青鐵甲胄包裹,唯一顯露出現的是一雙冷漠眸子,停頓稍許,驅動車輦,來到了齊風跟前。
淡淡的瞥了齊風一眼,這名車夫眸子中閃過一道寒芒,開口道:
“郡主有請。”
車夫的聲音剛一落下,校場中就傳出倒吸涼氣的聲音,所有人都來回看著車輦和齊風,眼中露出驚疑之色,這兩人何時有過交集?
何玉林雙眸微闔,摩挲著腰間的白凈玉石,嘴角露出淡淡的笑容,方宛嬌冷哼一聲,神情極為不屑,吳海面色陰沉,雙拳緊握,一臉不岔。
對于這個消息,他們顯然早已被告知,但等到真的被證實,心中還是掀起了漣漪。
周云和孟成則是面露欣喜之色,本以為齊風已經深陷死局,沒想到竟然還有貴人相助,這下兩人緊繃的心弦也終于是放下了。
齊風抬起頭,望著被簾子隔開的倩影,道:“我需要一個理由。”
他的話語一出,整個校場的空氣都變得凝滯,所有人都呆呆的望著齊風,腦海中一陣轟鳴,完全想不通他為什么會說出這話?
他面對的可是清懷郡主!
整個大虞朝最炙手可熱的存在!
不過,縱使被眾人死死盯住,齊風也不為所動,被人刻意算計,若不是實力運氣足夠,恐怕他早就殞命在他人手里了。
不問出原因,他心中難平!
數息后。
車輦中傳出一道悅耳的聲音,猶如大珠小珠落玉盤,清脆通透。
“生死只在一念間,不求神魔不求天!”
聲音很輕,齊風卻聽的渾身一震,眼中露出驚駭之色。
此時他看不到,那離他不足兩丈遠的車輦上,一道身影,嘴角正泛起似有似無的笑意。
呆呆的站了半晌,齊風才苦笑著搖搖頭,深吸一口氣,鎮定下心緒,卻是不知道該怎么繼續開口了,只有默默的看著車輦,最后在車夫的注視下走了進去。
推開簾子,進入到車輦中,里面的空間很大,足有三四丈方圓。
其內端坐著一名少女,她身穿純白素紗長裙,目如點漆,瓊筆如玉,頭上插著一根青鸞簪子,整個人透出一股雍容和清冷氣息。
清懷郡主,李青璇!
望著這熟悉又陌生的臉頰,齊風卻是感到了些許距離感,道:
“我現在應該怎么稱呼你?魚玄機,李青璇,亦或者...??...清懷郡主?”
“你還和以前一樣率直,不過精氣神卻有了蛻變,看來這些年,你經歷了很多。”李青璇說道,眼角微冷,但帶著絲絲笑意。
話語一頓,她繼續道:“至于姓名,我還是更喜歡魚玄機,那時候雖然生活很苦,但笑容卻很真。”
齊風挑眉,沒有繼續這個話題,凝神道:“你是怎么知道那句話的?”
李青璇彈指,纖細如玉的手指在供桌上連敲數下,沉聲道:“他現在是我朝的國師,這些事都是他安排的,也是對你我的考驗。”
“考驗?”齊風一愣。
如墨點漆的眸子落到齊風身上,李青璇點點頭,沉聲道:“原因我不知,只是知道他因此渡劫失敗,不過,正因為此,他在生死之際明悟了自己的道,勉強保住了性命,同時也跟你結下了很深的因果,他需要你助他再次成道。”
齊風深吸口氣,臉色不斷變化,最后徹底恢復平靜,目光清明,道:
“投桃報李,這道士對我有知遇之恩,雖不知為何有這一遭,但若是實力足夠,我自會助他成道,了卻這段因果。”
他心中平靜,對于這所謂因果他不是很了解,但既然對方提到了,他自然會傾力相助。
李青璇看著齊風,恍惚間,覺得他變得不一樣了,更加的通透自信。
坐在車輦中,聽著悅耳的風鈴聲,齊風心中還有疑惑,問道:“既然這是對我的考驗,為何會牽扯到你?甚至還有侯爺子嗣!”
若是只針對他,完全沒有必要牽扯這么多,一他不是什么達官顯赫,二也不是實力高深之輩。
這很不應該!
李青璇深深的看了齊風一眼,眼中露出驚疑之色,凝重道:“因為這即是對你的考驗,也是對我的考驗。”
“大虞朝廷內部勢力交錯,今上想要試探外部的反應,而國師正好推算出在此地有我一機緣,故布下了這個局。”
“我雖貴為郡主,你只為布衣,也不過是掌中棋子,不過我是那柄破封的利刃,而你只是陰差陽錯誤入的亂子。”
齊風挑眉,目光微凝,道:“即為亂子,那他們想讓我做什么,我又能得到什么?”
為了上位者的棋局,他多次陷入死局,若是忍氣吐聲,一無所獲,他心中不甘,哪怕是上位者,也不能隨意擺布他的命運!
“齊振威校尉北境三年無恙。”
齊風心神一震,猛的站起,眼中露出攝人的光芒,呼吸有些粗重,最后,他閉上雙眼,寧心定氣,平復下躁動的心神。
“我父親近況如何?”他睜開眼,目中的精芒消散,但眸子湛亮,神色難掩激動之色。
“北境戰況糜爛,但齊校尉安好。”李青璇開口,眸子溫潤。
齊風輕嘆一聲,看向李青璇,輕語道:“我能做些什么?”
李青璇搖頭,目光微凝,道:“你什么都不用做,他們會主動找上來,你的目標就是活著。”
齊風眉頭緊鎖,這個目標說難且易,說易又難,方寸之間,生死立現。
“好!”他吐氣開聲。
聿!
一陣輕微搖曳,疾行的車輦停下了,李青璇平靜的看著齊風,道:
“武者當爭,生死自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