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地的積雪很難化去,除非是城內有專人清掃的街道。所以城外的漫山遍野,皆是一片白皚皚的雪花覆蓋著的大地。
長樂城外十里處,五千蠻族騎兵靜止不動。蠻族缺鐵,僅有的生鐵都得拿來造兵器,所以這些騎兵都只有皮甲覆身,背負弓箭和裝滿箭矢的箭囊,皮甲內裹著厚厚的羊皮襖子,以防冬日的嚴寒。
距離他們不遠處,緩緩駛來一架馬車,馬車在距離一箭之地的時候停下,在白茫茫的一片雪地中甚是礙眼。
蠻族騎兵沒有上前驅趕,他們今天的任務只是來接回那個可以給蠻王做女兒的高貴公主,接回去給蠻王做妃。
馬車中鉆出一個絨帽貂裘的少年,少年約莫十三四歲的樣子,全身被白色的貂裘裹得厚厚實實,絨帽的護耳早已拉下,系帶緊緊的系在下巴下面,不讓一絲寒風透進身體。
少年便是到這里來占位置看戲的華英雄,雖然早已做了充足的準備,貂裘絨帽都是選了最厚實的,但是這北地的寒冬比起他上一世經歷過的冬季簡直是天差之別。
“奶奶的,凍死我了,華生,你怎么沒想到給少爺我準備一個小碳爐,也好給我取取暖啊。”
華生憨厚的撓了撓后腦勺笑道:“對不起啊,少爺,我給忘了,要不我現在回去取吧?”
“得了吧,估計送親的車隊就跟在我們身后呢,你現在回去取了過來,我都看完熱鬧回家了。”
華英雄沒好氣的說道,這傻大個只長個子,不長腦子,忠心是夠了,就是這智商有點跟不上,也挺惱火的啊。
華英雄原本還想在外面跺跺腳,運動運動增加點熱量,結果被寒風一吹,更冷了。他縮了縮脖子,無意間看到腰間那把父親給自己的佩劍,聯想到像一把鑰匙的佩劍打開幻之力的石室,就想到了自己得到的幻之力。
他微微試探著自己的心神去感應,果然有一個光團在自己體內,隨著自己的呼吸,光球也一吸一縮。好像在吸收什么東西,留在了光球內部。
華英雄沒去理會光球的收縮。他只是想試試自己能不能調動這個幻之力的力量來抵抗寒冷,如果可以的話,他以后就能更加熟練的運用這種力量了。
他心神慢慢靠近光球,慢慢抽出一些絲線,隨后慢慢把這些絲線擴散到身體各處,很快華英雄就感覺到體內擁有了一股力量。他把這股力量控制著緩緩的在體內各處游動,隨著力量覆蓋全身,他再也感覺不到寒冷。
“我擦,可以誒,還有這種操作。那以后我豈不是寒暑不侵了?”華英雄開心的在原地手舞足蹈的笑著。
旁邊的華生一臉莫名其妙,只看見縮著脖子的華英雄在原地蹦跶了幾下,似乎是有些被寒風吹得冷到了,打算回車廂避風。誰知道又站在原地不動了,過了一會兒就這樣狀若瘋癲的笑了起來。
“少爺,你沒事吧?”
“沒事沒事,少爺我從來沒有這么爽過。”
此時午時將過,猶如長了白毛的陽光,即使是在正午時分照射下來都沒有絲毫暖意,只是將地上的白雪反射得更加刺眼。
就在這時,長樂城門緩緩開啟,前方兩百甲士開道,隨后一輛大紅馬車緩緩駛出,緊隨而來的是綿綿不絕的車隊。
“總算是來了”
華英雄感嘆一聲,看個戲還等這么久,趕緊看完了回家吃飯了,少爺也是很忙的好嗎?家里兩三個小蘿莉等著我去收服呢。
車隊朝著五千騎兵所在的方陣緩緩行去,就在這時候,北門一陣馬蹄聲傳來。五百鎧甲鮮亮的精銳鐵騎執矛挎刀而出,沖到華英雄所在的馬車后,便刀矛向外將馬車保護在了中間。
領頭的兩員將軍,抬步下馬,單膝跪地抱拳道:“末將曹建顧拜見小公爺。”
華英雄揮了揮手,示意他們起身后說道:“好啦好啦,我就帶了華生過來,就是不想打擾你們,本來只打算我二人偷偷站在這里看戲,誰知道被你們發現了。”
“看戲?”曹建顧疑惑不解的出聲。
“對啊,看戲,堂堂洛瓔帝國長公主,被下嫁草原蠻王,五百年來可曾有過如此的好戲上場?”
曹建顧作為華家的心腹曹家子弟,對于華莫寒的死也是深惡痛絕的,聽到華英雄這樣一說,也裂開嘴露出一口白牙道:“小公爺這樣一說,確實應該一堵風采。來吖,讓開道路,我們與小公爺一起看戲!”
能被曹建顧和竹浪就這樣帶出來的精銳,肯定是親衛,而且曹建顧還當著他們的面說這些話的,那肯定就是親衛中的心腹了,所以華英雄也不擔心曹建顧說這些話有傳出去的可能。
一陣寒風呼嘯,飛雪被寒風帶著打著旋的開始落下。從一開始的一兩片,隨后的十幾片,慢慢慢慢就變成了一場鵝毛大雪。天空的太陽不知道是在什么時候,被寒風吹得也藏了起來,不見一絲痕跡。
車隊走得很慢,但是終究有到達的時候。
開路的兩百騎已經下馬恭送,五千騎兵方陣中,突兀沖過來一人,只見他頭戴蠻族特有的牛角大盔,身穿羊皮襖,外面卻是批了一件云州邊軍特有的制式鎧甲,滿臉的胡須隨著寒風抖動,偶有白雪落在上面給黑胡須增添了一些花白。
華英雄看到這里,笑著道:“看來這些蠻子也不傻嘛,知道咱們的盔甲是好東西,當將軍的才有資格披掛。看看那些小兵,都是破破爛爛的皮甲,云州的邊軍就被這樣的軍隊打敗了?”
曹建顧卻皺著眉頭說道:“小公爺可不要小看他們,這些人從小在馬背上長大,每個人都是一名騎兵,上馬作戰,下馬放牧。而且作戰悍不畏死,不然蠻族也不會成為帝國幾百年的邊患了。”
“哦?”華英雄想了想,自己上一世的成吉思汗的蒙古,不也是這樣嘛,人家還把中原統治了那么多年呢。
蠻族將軍縱馬到了馬車之前,也不下馬,就在馬背上驕橫說道:“末將烏骨朵,奉王命前來迎接公主。”
“可以稍等一會兒嗎?”車廂內傳出一個稚嫩又柔弱的聲音,卻又好像怕人知曉她的軟弱,故作了一些堅強的意味在里面,讓人忍不住想要疼惜。
烏骨朵正要說話,只見車廂的紅布簾子掀開,一個身披紅色嫁衣,頭戴鑲滿珠寶的華貴發冠女孩鉆了出來。
她一張柔柔弱弱的小臉上故作著堅強,卻遮掩不了沒來得及擦拭干凈的淚痕。
“我想再看一眼家鄉的風景。”
女孩如此說道。
隨后她便開始四處打量起周圍白茫茫的一片雪景,鵝毛大雪頃刻間遮掩了他嫁衣上的鮮紅。
華英雄一下子呆若木雞,張大了嘴心里兀自叫著這不可能...
他還記得那個第一次見面,提著黃色小裙子,猛踹李春干兒子李英的手下,耀武揚威的替他解了圍。若不是她,自己那次估計得被李英打個半死。
那張可愛的小臉蛋,氣鼓鼓的說如果敢對昕夢寒不好,就會揍自己,那揚起的小拳頭,哪里來的威懾可言?
華英雄原本以為這個暴力小蘿莉,會被自己就這樣錯過,沒想到造化弄人,卻是在這里以這樣的方式再次見面了。
“臥槽...臥槽...我..草草草!”
華英雄跳著腳的罵道,也不知道在罵緣分,還是命運,或者這個賊老天。
曹建顧一行人一臉懵逼,卻見華英雄一把拔出佩劍,奪過曹建顧的戰馬韁繩,縱身而上,眼見那個一身嫁衣的小女孩已經重新鉆進馬車,就要駛入騎兵方陣,華英雄雙腿一夾馬腹。
“汰,那賊子,還不放下那個蘿...哦呸,放下那個公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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