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知過了多久,夏子峰低著頭問:“凱爾…你不會是當過奴隸吧?一個一直生活在這世界的人為何會有跟我一樣的想法?一樣厭惡這奴隸制度?”
“是的,我曾經當過一段時間的奴隸。”凱爾閉上眼睛,回憶那段時間,在夏子峰旁邊坐下,手里不停撫摸小新。小新好像感應到凱爾的心似的,安安靜靜的爬在凱爾的懷里。過了好一會,說:“你還記得我父親吧,他是個叛國賊!他對自己的祖國作了不可饒恕的罪孽。當年,他失敗了,至今在他國逃亡,只留下七歲的我。犯下叛國罪的人,其家屬一律剝去平民身份,充當奴隸,送往奴隸市場拍賣。當時,我被一家貴族買下,整整過了五年豬狗不如的奴隸生活。后來是在克倫威爾城主和漢克大叔的周旋和幫助下,脫離奴隸這身份。就是因為我的混賬父親!”
過了好一會,夏子峰站起來,微笑著對這凱爾說:“對不起,我又揭了你的傷疤。不過,你現在過得不是很好嗎?”說著,伸手拉凱爾起來。
凱爾看了看夏子峰,才接過手,借著夏子峰的力道也站了起來,說:“是啊,現在好多了。”
夏子峰接過凱爾手中的小新,將小新放在自己頭上,無意識的順口說:“你獲救后,是不是過得很慘?真難為你能堅持下來。如果是我,我肯定不行,我無法想象你那時候的情況。”
凱爾伸個懶腰,說:“是啊,我回憶了一下自己的過去。說真的,我也很驚訝自己是怎么度過那段困難時期。當時我幾乎可以說是人人喊打的過街老鼠,沒有人能用正常的眼光,總是帶歧視的眼色看我。呵呵,當時只有克倫威爾城主一家和漢克大叔不會因為我父親的關系而歧視我,還給與我很多幫助。對我而言,克倫威爾一家是我最重要的家人,是不可替代的。我現在最大的愿望,就是向他們一家報恩。如果說第三感謝的是我那可恨的父親。”
“什么意思?”
凱爾有些咬牙切齒地說:“在父親還沒離開我時,不停地教會我很多東西。例如,命運是暴君施虐的權威,傻瓜失敗的借口;宿命論是那些缺乏意志力的弱者的借口;人不可有傲氣,但不可無傲骨;考驗一個人的勇氣,常常不是看他是否敢于去死,而是看他是否敢于活下去;不能因為第一次飛翔遇到了烏云風暴,從此就懷疑沒有藍天彩霞;逆境是通往真理的第一條路,每一場災難都是一種激勵,是寶貴的提示等等。這些警世格言,在那不堪回首的日子里,時時刻刻激勵著我。說實話,當時我真不知道是憎恨他的背叛,還是敬佩他的睿智。”
夏子峰笑道:“看樣子,你父親真的是一個睿智的人,相信他一定是一個有革命思想的人。”凱爾馬上反駁道:“就算他是你所說的革命家,但我還是不能認同他,絕不!”
在嬉鬧中,夏子峰開始恢復了冷靜。是的,這里不是自己原來所生活的世界。夏子峰苦笑著,心里想:‘看來,我還是沒有意識到自己身處在異界的事,還以為這一切只是以個奇妙的夢,一個真實的游戲。清醒一些吧,夏子峰,你要清醒一些,認清自己的處境,這里不是地球。’想著,用雙手狠狠拍了自己的臉。
凱爾注意到夏子峰這一舉止,關心地問:“沒事了吧,子峰?你剛才是不是很恨我沒有去救她們?”
夏子峰搖搖頭,微笑的說:“不,我沒有恨你,反而要謝謝你。看來,就算我來到這里,就算我的神經多大條,還是沒有認清自己的位置。我以為我做好在這里生活的準備,但事實上我沒有。凱爾,是你打醒了我,讓我進一步認清這里不是我認識的世界。”
凱爾看了看那緊閉的房門,他知道房門的后面是夏子峰這個異界人不能接受的情景,說:“子峰,要不你呆在這里吧。我去把最后的貨物交了,然后我們馬上離開這里。”
夏子峰拒絕了凱爾的建議,用堅定的語氣說:“不,我不可能總是逃避這個場景,我必須學會接受這個現實。就像你父親說的,不能因為第一次飛翔遇到了烏云風暴,從此就懷疑沒有藍天彩霞。我必須適應這個世界。”
說著,夏子峰跟在凱爾的后面,盡量平穩自己那躁亂的心緒,看著凱爾敲開那房門。
隨著凱爾的敲門,一個打扮得濃妝艷抹的妖媚女子走了出來,依靠在門口看了凱爾和夏子峰一眼,對凱爾說:“小凱爾,你來了,有什么事?你沒看見我這正忙著嗎?”
凱爾微笑地說:“馮麗絲媽媽,你要的衣物我送來了,請你簽收。”“噢,貨總算來了,好好,再不來,我可要上門要了。”說著,那女子懶懶得伸手一接,隨手一劃就算簽收了。臨近門時,隨口說了一句:“小凱爾,你以后實在沒活兒,就到這里打工吧,以你的資質很好找活兒的。”說完,就關上房門。
在凱爾和那馮麗絲媽媽說話時,夏子峰透過半開的房門,看見里面的情景。四名受辱的少女,十個正對她們施暴的壯漢…夏子峰咬著牙看著這些事的發生。等房門關閉后,夏子峰有些力虛的對凱爾說:“我們馬上離開這里吧,我還是有些無法接受。”
凱爾默默地扶著夏子峰走出了地下室,走出了百花樓,走出了那個街道。走了一會,凱爾眼看著前方說:“子峰,其實我不希望你有所改變。我既希望你能盡快適應這里的生活,但又不希望你的心態改變。希望你能保持你那世界的價值觀,我覺得你那心態是美好的,我不希望…”
夏子峰打斷凱爾的說話:“不用說了,我知道你的意思。說實話,我還是無法認同這里的一些觀點,但我會試著忍受,在不觸犯我的準則、我的價值觀的前提下。你放心。”
夏子峰和凱爾正默默走在街道上時,聽見身后有人在叫凱爾。凱爾回過頭,看到安娜從遠方跑過來。
安娜氣喘吁吁的責怪凱爾:“死凱爾,你到底去哪了?我到處找你,你都不在。總算可找到你了。”凱爾馬上幫安娜順氣,說:“夏子峰不是第一次到羅特城嗎,我帶他到處轉轉,順便打些零工。有什么事嗎?安娜?”
安娜瞪了凱爾一眼,撅嘴說:“我們不是剛回到家,母親準備了一桌飯菜,讓我叫你過去吃飯。”說著,安娜羞紅了臉,一只腳在后面畫圈圈。
凱爾撓撓頭看了夏子峰,支支吾吾地說:“可…子峰,他怎么辦?他…”安娜馬上說:“沒關系,父親說了,也讓傻子峰來,他想見見子峰。到時候,也會說一些關于居民證的事。這樣,用不著你們明天跑一趟了。對了,漢克大叔現在也在我家。”說著,安娜看向夏子峰好像在尋找什么。
夏子峰注意到這點,問:“怎么了?你在找什么?”
安娜回答:“找你的小貓小新,它在哪?我怎沒看見它。”“它不就在子峰的頭上嗎?”說著,凱爾指著夏子峰頭上的黑毛回答。
安娜大聲驚叫地說:“是誰干的!”說著從夏子峰頭上搶過小新,仔細檢查,略微帶著哭腔的說:“這是怎么回事?漂亮可愛的小新怎變成骯臟的小黑貓了?傻子峰!你是怎么照顧你的魔寵的?”小新剛才還在夏子峰頭上睡著好好的,突然被打擾,生氣地不停亂動。
“不是我干的,這是…”夏子峰剛想解釋,就被凱爾捂住嘴,嘻皮笑臉地回答安娜:“安娜,你也知道。小新是少有的高階魔獸,目前還沒定下任何契約。現在讓它以本來面目出現在外面,肯定會招來很多麻煩。所以…”
“所以你們就把小新變成這付鬼樣子?”安娜狠狠地瞪了凱爾一眼,抱著小新說:“其實,漢克大叔也注意到這點。所以叫你們去我家,讓你們盡快處理小新的事,以防夜長夢多。你們現在跟我走吧。”
“呃?現在就去你家?”凱爾看了看天說:“這個,還是等一會吧。我們的工作還沒結束,還有我們得回家換一下衣服,尤其是子峰。總不能讓他穿著獸皮裝直接去你家吧。”凱爾猶豫地說。
安娜想了想,說:“好吧,那小新我先帶到我家好了。沒問題吧?”看夏子峰沒有意見,對凱爾說:“就這么說定了,我先走了,你們早點過來!”說完就帶著小新匆匆忙忙地走了。
“走了,子峰。我們快點交任務吧,要用跑的,你要跟上。”凱爾在前,夏子峰在后,往服裝店跑去。
等一切都辦完了,回到家里時,天已經黑了。凱爾隨手將手中的衣物丟在床上說:“這里就是我的家了。還算不錯吧,你隨便坐吧。”夏子峰四處打量了一下凱爾的家。典型的三室一廳,隨意簡單擺放了幾個簡陋的家具。看了這個家,夏子峰第一個念頭就是家徒四壁。
凱爾拿出新買的兩套正裝,對比了一下,將其中一套拋給夏子峰,說:“子峰,你就穿這個吧。子峰?”凱爾注意到夏子風愣在門口處。
不一會,夏子峰回過神,對凱爾說:“對不起,那里有洗手間?我有些尿急。”“洗手間?你說的是茅房嗎?它就在屋外的角落。”凱爾剛指了一下方向,夏子峰馬上奔過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