說真的,昨日那臨時起意的會面,就是夏子峰主辦人自己心里也直打鼓。三年來,子峰習慣事事有克萊德等地球專家們參謀策劃提供最佳方案,自己不需要想太多亂七八糟的,只需聽從指揮得到自己想要的結果。這次沒有克萊德他們,整個過程都得靠自己一個人的力量去干。真是大姑娘上轎頭一回。子峰心里很清楚建一個明面上屬于自己的商會是必須的,但心里還是揣測不安,擔心自己的所作所為會不會破壞克萊德他們的布置。第二天早上的會談,子峰更是懷疑自己這步棋到底走沒走對,因為研究所與四大商會相互協商后給自己的回答并不在自己的預料中,問題遠比自己想象的要大得多。
初步商討中,子峰得知:如何建立一個新的商會且不會讓外人察覺到五個商會之間的關系,這很容易辦到。商會人選像往日一樣只需要挑一些還未露過面的新人。反正新商會的領頭人是子峰本人,特征很明顯,不需要多加什么步驟,一切照常運行就可。五個商會及研究所之間關系,在場的人知曉就成,不需要再轉告其他人。聯絡方式就用研究所研發的通訊器……總之,子峰聽了一圈后,第一感覺就是自己昨日的舉動根本就是多此一舉,壓根不需要把他們聚起來商討。自己累一點,獨自建個商會,反而更能保證關系不會暴露。
子峰還沒來及郁悶懊惱自己多此一舉,迪賽提出一個很關鍵的問題,讓他警覺起來。“子峰先生,你昨日說你有辦法得到一大批人手。請問那些人是不是來自安達斯?”
子峰見迪賽神情十分嚴肅,“嗯…是的。”
迪賽是龍騰商會的人,而龍騰商會活動范圍就在艾路恩內。迪賽多多少少知道一點子峰的隱秘傳聞。他說:“那么,以前的奴隸是怎么購買得到的?我問過,我們來自不同地方的奴隸市場,被不同人購買。而你三年來一直呆在瓦里若……上學。你除了我們以外是不是還有其他團體?”
子峰眼睛微瞇,聲音清冷的說:“你逾越了,這不是你們該知道的?!?/p>
迪賽低下頭說:“對…對不起?!?/p>
“算了,這次先放過你。”子峰輕輕把手中的小物件,心里更是懊惱昨天自己太冒失了。語氣上多少有些憤懣?!澳阆胝f什么?”
迪賽頭上冒虛汗,硬撐著問:“我想問……那批人手是以你的名義接受,還是以其他名義接受?更想問的是,交易的對方是以什么的名義?”
子峰眉頭微皺,笑問:“這很重要嗎?我記得昨天說過我是以個人的名義接受。也就因為這個,我才需要建一個新商會,以便把這些人轉給你們!怎么,我昨天說的話你們都當耳旁風啦?!”
索瑪瑞,龍騰商會另一位代表,急忙上前說:“請息怒,迪賽問的問題很重要。子峰先生,若真是以你個人名義接受,那么無論你是否建一個新商會都不能掩蓋你轉手奴隸的原因,甚至暴露我們之間的關系?!?/p>
“什么意思?”
索瑪瑞暗中推了一下迪賽。迪賽硬著頭皮回答:“我膽大猜測,交易對方應該是以安達斯名義跟你交涉,交易內容應該與安達斯內有關。而我昨天來之前就接收密報,安達斯將有大舉動,疑是遷城。”說到這,迪賽偷偷瞄了子峰一眼。見子峰面上沒什么異色,繼續說:“如果你跟安達斯之間的交易與此有關,那么你將得到的奴隸人數一定相當龐大。問題是你……在外面,你給人的印象是個實力很強性格很孤僻、最反感奴隸現象的……善人?!”迪賽說最后幾字時語氣有些猶豫不定,因為子峰用得人都是奴隸。就算對奴隸的待遇再好,也改不變子峰只用奴隸的事實。
“善人?!”子峰眉毛微挑,好笑地問:“你想說什么?”
“據我所知,你除了開辦華爾道夫飯店時去過一次奴隸市場,從沒在明面上踏入那種地方。而且你之前在瓦里若有好幾次在公開場合下說過你討厭不平等待遇、討厭有人以任何形式壓迫侮辱智慧生命,厭惡奴隸販子的存在?!钡腺愌柿送倌f:“這樣的你……突然索要大量的奴隸,而且沒多久就轉手賣給其他商會。這很奇怪,與你明面上的姿態完全不符,很容易引起注意?!?/p>
子峰聽到這合上眼瞼,靠在椅背上沉默不語。過了良久問:“那你們欠缺的人手怎么辦?”
希斯因為與子峰最熟,被其他人硬推上去。他鼓起勇氣提出要求:“那個,還是像以前一樣由你的人購買各地的奴隸,多花點錢買安達斯的奴隸就行。其實,我們目前最急需的是專業人才。而這樣的人才就是安達斯也無法提供,因為這類人安達斯一直是以自由民的身份放出。所以……我們認為,不,我們希望你能允許我們自主招攬人才。”
為了保密,以前商會內部的人一律是經過克萊德他們培訓過的奴隸,從不向外招攬人手。由于經過專門培訓的奴隸,只有通過測試的才會被分配到各區域干活。克萊德他們的要求又比較嚴,人手一直處于短缺狀況。然而就算人手緊缺,克萊德只允許雇傭短期工。雇傭的人只能干底層工作。自主招攬人才,這才是希斯他們最希望做的事。畢竟合格的奴隸實在是太少了。
子峰知道克萊德他們的顧慮,說白了就是怕泄密。子峰也很清楚,奴隸本來就占人口一小部分。加上三年里克萊德他們暗地打壓奴隸活動,導致外面流動奴隸日漸稀少,能購買到的奴隸數量早已不能滿足需求,再扣除不合格的更是……子峰想到這苦笑不得。看樣子,必須放寬要求了。子峰心里盤算了幾圈,認為克萊德制定的培訓方法是無論如何不能改變的。說:“我知道了,我允許商會自主招攬人手,但是關鍵部門和與研究所有聯系的部門必須是我提供給你們的人。至于研究所,由商會的人暗中招攬,招攬的對象最好是且只能是學術瘋子,家庭成員必須簡單,愿意搬家過與世隔絕的生活?!?/p>
希斯他們還沒來及高興,子峰又說:“啊,對了,我差點忘問你們了。你們有被人識破奴隸身份嗎?”克萊德他們把奴隸送到商會前都會進行簡單的整容,將他們身上的奴隸烙痕都抹去,實在抹不掉的就紋下商會的紋身作為掩飾,使其在外表上看不出奴隸身份。
大家異口同聲說沒有。也是,大家都是身居高位的人,誰愿意告訴他人自己是奴隸這恥辱的身份。子峰看出他們眼里對奴隸身份的抵觸,心里嘆氣的想:其實在克萊德的計劃里,這些人是準備近期退還賣身契恢復自由身的。聯系中斷后,子峰實在拿不準是按計劃放人,還是等克萊德他們回來再說。以后將會招攬大量的自由民,由奴隸來領導管制自由民。明面上兩者待遇沒什么區別,但奴隸身份畢竟是一道刺,倘若處理不好很容易起雙方怨憤。
子峰猶豫了一會兒,說:“雖然說你們給我的答案與我預計的不同,但我昨天說的仍然有效。若你們能完美通過這考驗,我會滿足你們的愿望,每人一個愿望。不光如此,我會歸還你們自由民身份。”子峰不敢私自放人,只好先畫個大餅吊著他們,免得克萊德還沒回來他們先暴動。
這個消息,希斯他們高興但不至于表露出來。因為在他們看來,就算恢復自由身,高壓政策依然不變無法起任何異心。不過能恢復還是一件好事,畢竟能有真正合法的身份。
子峰不知道他們心里所想的,問迪賽:“迪賽,你是從哪聽到安達斯要遷城,知道的人多嗎?”
迪賽搖頭說:“知道的人并不多。我之所以知道,只是因為龍騰商會跟安達斯有很好的合作關系,且龍騰商會向來信用極佳,很容易取得他們的信任。安達斯若真要遷城,他需要大量物資人力。昨天下午,那邊就有人私下找我緊急密談,詢問我們這兒能調動多少物資。我也就在那時得知這消息的。”
“那你當時是怎么回復他的?”
迪賽回答:“如往常一樣,實事求是。子峰先生,你希望我們龍騰商會全力協助嗎?”
“不?!弊臃搴芨纱嗟恼f:“安達斯那邊你們不用管,該怎么辦就怎么辦,就當我跟你沒什么關系來辦。對了,既然我不好從安達斯要人手,那我應該能從他那兒得什么好處?”
鳳熾商會的代表托馬斯問:“子峰先生,你能告訴我們,你跟安達斯是怎么個合作方式?我們好估算要什么合理?!?/p>
子峰聳肩說:“無非有兩種方式,工程施工或總承包。工程施工,就是新城的設計,清空人口,安排臨時駐地等全由安達斯自己解決,而我只動手建新城??偝邪?,全部都由我來安排。不過,我認為安達斯那邊不可能讓我包攬全部?!?/p>
子峰說的很輕松,別人聽起來有些驚訝。托馬斯完全沒想到子峰即將開展的交易是如此大,咽了咽唾沫,說:“我們知道了,請給我們一點時間,我們馬上把單子改好。”說完,那些人趕緊聚集一塊商討。在他們原來寫好的單子上劃去需求的人手名單,又補寫上很多以前以為會超乎允許范圍的物資名稱及數量要求。
沒一會,夏子峰拿到兩張需求單子。他滿意地回安達斯找奧古斯商談合作事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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