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子峰再次詢問魯迪:“你打算何時來我這報到?”
“憑一張介紹信,就肯定我會來?”魯迪折起信。“你太自以為是了。”
子峰依舊微笑的指著自己寫的信說:“不……也可以這么說。若結合上面的內容,我肯定你會來。這不是你的新任務嗎?”
魯迪眉頭微皺,立馬說:“你說的是這個?我是隸屬安達斯的密探?荒謬,一派胡言!”
“若你不是密探,請你原諒我,我愿為我的言行負責。只要你真的不是。”子峰笑著說:“其實你是不是這對我一點也不重要。就算你是,我也會誠懇地邀請你。只要你圓滿完成我吩咐的任務,你私下干什么我不管。”
子峰的來訪,魯迪以事先收到通知,也曾刻意琢磨可能出現的談話。但從沒想過子峰會以這種方式作為談話的起頭。吉爾·魯迪自幼參加安達斯的特殊培訓,以優異的成績通過考試獲得自由民的資格,但以一分之差落選安達斯國籍考驗,成為艾路恩人。酷愛挑戰高難度任務的他流連在各商會里完美處理一個又一個看似不可能完成的難題。難題一解決,他不久留立即辭去下個商會挑戰新的任務。由于他是個很有原則且嘴很嚴,不會把商內部會的事告訴其他商會的人,所以商會的人肯愿意放他也喜歡用他。事實上,他確實是安達斯的密探且是最高級別的密探,探查到的情報雖不會告訴其他人但卻都在第一時間轉告安達斯專門的情報局。而情報局得知情報時總會花大力氣做適當掩護假裝通過別的渠道獲得,不讓人發現情報是通過他得來的。也因為如此魯迪的身份一直沒有被發現。
如今子峰一上來就告訴魯迪我知道你的身份,讓魯迪感到很大壓力,但他不能也不敢承認。“哈?!我是聽說過你很孤僻囂張,沒想到會更甚。別以為你強就可越說越囂張!我知道你再說什么,這里不歡迎你,給我滾!”
子峰沒有起身,只是微笑的從衣服里掏出一本賬本,恭敬的遞到魯迪面前,說:“那請你看完這些再說,你什么時候來我這兒報到?”
魯迪盯著遞到眼前的賬本,問:“這是什么?”“你看了就知道。”魯迪頭一次覺得微笑會這樣可怕。他緩慢的伸手接過賬本,輕輕的打開。沒看幾眼,魯迪猛然合上賬本,緊盯著子峰。
子峰輕輕地說:“接的看啊,上面有些錯什么嗎?”
魯迪滿頭大汗的低頭,快速翻閱賬本,每翻一頁手都要抖幾下,額頭的汗越來越多。賬本上寫的是一個人近三年來的流水賬,內容詳細到說的話、干的事、吃的東西都一字不差的都寫清楚,而且主角正是魯迪本人。魯迪看了一半,手已經抖得拿不住賬本。賬本掉落在地上,魯迪也沒有反應,只是盯著空著的手。
子峰彎腰撿起賬本,當著魯迪面焚燒賬本說:“看你的態度,上面的應該都屬實。吶,我想這你不希望第三人得知吧,我替你燒了吧。”
魯迪顫抖的問:“你是從什么時候開始調查我的?你應該是昨天才聽到我的名字。”魯迪很清楚自己絕對是第一次跟子峰接觸,子峰也不可能也沒理由會調查自己。而且這詳細的記錄明白的告訴自己,他的一舉一動都在他的眼里…不,應該說是所有人的舉動都在夏子峰的眼里。魯迪想到這兒更是感到寒氣刺骨。
子峰笑著說:“這是我的小秘密。”剛才的賬本其實是子峰從系統歷史檔案中關于吉爾·魯迪的記錄。子峰動手給自己和魯迪各泡了一杯熱茶,說:“其實這事,我是不能告訴任何人,哪怕是鄧布利多、奧古斯。不過,我本人比較懶,事也比較多,不想花太多精力處理烏七八糟的事。而你雖是個密探,但確實是一個很不錯人手。所以我把這件事告訴你,就是告訴你我的誠意,不希望我們合作時我還得費腦筋猜你私下瞞著我做什么。哪怕你想通過我或借助我得知什么,請明著來別瞞我,我都無所謂。因為我要用你,就必須信你。”
魯迪咽了一口唾沫,明白自己不需要問,但還是忍不住要問:“那你為何要告訴我?你明明可以不用告訴我。”
子峰頭微歪,好像聽到很么好笑的事,笑說:“交易,不是貴在誠懇嗎?我這么做只是想表達我的誠意,僅此而已。再說,我有把握你不會把這件事告訴其他人。對吧,魯迪先生?”
在魯迪聽來,最后一句雖是問句但口氣異常肯定,宛如在警告自己。魯迪深呼氣,強作冷靜地問:“倘若不答應呢?或者,我后悔了不干了,你打算怎么做?”
“不答應?”子峰聳肩說:“你指的是哪方面?若是你不答應當我的掌事,我也不強求,但是剛才的事你必須忘掉。若你不答應保密,同樣,我只好讓你忘掉剛才的事。不管你選擇哪個,我都無所謂。你放寬心決定吧,我不強求。我討厭強迫人做他討厭的決定。”
魯迪慘笑的說:“哈哈,我無法選擇,更無法不告訴別人。”是啊,壓力太大了。自己的一舉一動都在別人的眼里。不光是自己,其他人也是如此。子峰的勢力遠超乎他的想象,忠于安達斯的他無法忍住不說。
子峰略微困惑的問:“為何?”
魯迪嚴肅的說:“我是安達斯的人,忠于安達斯。我不能瞞而不報。”
子峰笑問:“我問的是,你為何說出來?明明可以說謊,等我離開后匯報你的上頭?”
魯迪苦笑說:“我不知道你是怎么做到的,你連我這個前不久對你而言是陌生人都調查的清清楚楚,那我稍后要做的豈不更甚?我……瞞不過你。而且就算我真的能把情報回傳給安達斯,你會怎么做?消滅不該知情的人?”
子峰笑了說:“你很誠實也很忠誠。雖然跟我預想的有些偏差,但我喜歡……算你合格吧。吶,秘密還是瞞下去吧。”說完,右手出現一本寫著草體字隱的書。“塵之往事銷于際,冥之回憶埋于時。莫相憶需相忘,暮然回首,朗朗乾坤聊于心……沉默的隱者,請將我這三小時內所作的事消隱吧。”子峰從吟唱一開始,背后出現了一名披著灰色斗篷,看不見面孔的隱之賢者。吟唱結束,隱之賢者揮手一指,隱書發出溫柔的青光,光芒沿著子峰的手轉到子峰的胸部。當隱之賢者跟著光芒一起消失后,子峰收手坐回原位,微笑的問:“你現在還記得什么?壓力還大嗎?”
一切發展的很快,魯迪只覺得眼前一花就結束了。“剛才是什么?”魯迪腦袋好像卡殼似地,只記得自己收起信后喝斥對方,隨后發生了什么都不記得了。魯迪肯定剛才發生了什么,不然自己衣服怎會濕的如此徹底。“剛才發生了什么?”
子峰微笑的說:“沒什么,只是替你減減壓而已。吶,你還來我這嗎?我的時間并不多,請你快點決定。”
魯迪拼命的回想剛才的事,只覺得頭隱隱作痛就是想不起來。他的直覺告訴自己他確實知道自己是密探而且證據十足,偏偏想不起證據是哪些。但他又不想這樣輕易認輸。
子峰看出他的猶豫,又掏出一本書遞給魯迪。“吶,這是我的企劃書。你看一下吧,看完了再做決定。那個…我貿然提出你的身份,并不是想要挾你。只是我本人比較懶,事也比較多,不想花太多精力處理烏七八糟的事。而你雖然身份如此,但確實是一個很不錯人手。所以我把這件事告訴你,就是告訴你我的知情,不希望我們合作時我還得費腦筋猜你私下瞞我做什么。哪怕你想通過我或借助我得知什么,請明著來別瞞我,我都無所謂。因為我要用你,就必須信你。所以我就攤開了說,請原諒我的直白。”
魯迪接過企劃書,翻閱。企劃書內容很詳細,未來三年的目標路線都寫得很清楚,能看出子峰建商會并不像他自己說的那樣是隨便玩玩。他是認真的,雖然有些生澀過于理想化,但大致方針基本符合實際情況。若子峰沒有一上來就用那樣的開場白,而是用這個作為敲門磚,或許魯迪不會猶豫直接答應合作。“為什么要說出來?”就算子峰剛才說明了,魯迪還是不理解子峰明明知道就行,為何點明自己的身份。
子峰不理解的問:“啊?合作貴在精誠。若你心里老是想著他人,我們之間的合作還有必要嗎?那倒如不把事擺在明面上不是更好嗎?這才叫精誠。”
“啊?”魯迪更糊涂了。
子峰又說了一句:“無論是人與人之間還是國與國之間,都必須遵守的原則嗎?”
魯迪感覺自己好像有點明白了,問:“子峰先生,你該不會認為合作交易都應該是公平公正的?不應該在底下搞小動作?”
“是啊。”子峰十分肯定的說:“不是應該而是必須。”
魯迪總算理解了,眼前的人實力雖強勢力雖大,卻是個思想過于單純的傻瓜。傻瓜,有些侮辱子峰的智商。但魯迪實在想不出還有哪個詞比這詞更能形容眼下的人。魯迪笑的眼淚都快流出來了,問:“難道你不怕有人欺瞞你嗎?”
子峰依舊保持著微笑,反問:“你認為有人能夠欺瞞住我嗎?”
這句話的含義有些深,魯迪聽出子峰他有信心。他嚴肅的看向子峰問:“你明知我是密探,你還邀請我?不怕我做出不利于你的事?”
“那你得能做得到再說。”子峰笑著說:“我不怕你是密探。我知道奧古斯、鄧布利多先生他們的想法,無非就是關心我罷了。再說我也不怕你把我的事匯報給他,你匯報了反而也是好事,能讓他們放寬心。”
魯迪舉手投降狀:“好吧,我還有什么理由拒絕呢。丑話說在前面,我依舊是安達斯的人。”
子峰拍掌說:“沒問題。你的身份只限我一人知曉,我也不會告訴其他人,這點你放心。門外偷聽的小孩,他早已睡熟了,沒聽到我們的談話。所以你的身份還是很安全的。”
魯迪聽了急忙開門,看見自己的孫子趴在地上呼呼大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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