馬丁、凱爾二人擔(dān)心夏子峰決定返回看看情況。他們小心翼翼的往回返。凱爾把小新交給馬丁看管,自己時不時朝前方丟幾個光明術(shù)照亮前方的路。大約走了十來分鐘,小新掙扎起來,企圖掙脫馬丁的鉗制。馬丁叫住凱爾。凱爾甩手丟一個光明術(shù)后,從馬丁手里接過小新。目前視野內(nèi)還沒看見黑潮的蹤影,但已聽見不遠(yuǎn)處有躁動聲,疑是朝這邊來。
“黑潮離我們已經(jīng)很近,要逃趁現(xiàn)在。”凱爾邊安撫著小新邊對馬丁說。
“噓,噤聲。有人。”馬丁做了個手勢,朝四周東張西望。
“上面,是猴子,二三十來只。”凱爾很快注意到上面并往上方丟一個光明術(shù)。發(fā)現(xiàn)有很多的猴子躲在樹上。這群猴子都睜大著眼睛朝這邊看。凱爾詫異的問:“這些猴子不該逃離這里嗎?它們怎么還在這兒?”
馬丁突然想到什么,對凱爾說:“上樹!樹上安全。”
“什么?”凱爾急忙搖頭說:“樹上才不安全。你不是見過黑潮追上樹了嗎?”
“這些猴子比我們更了解這片土地。上樹!”馬丁說完趕緊往樹上攀爬。凱爾焦急的左看看攀爬的馬丁右看看動靜越來越大的前方,咬牙將小新擱到頭上緊跟著馬丁往上爬。小新沒有趁這時逃跑而是老老實實的趴在凱爾的頭上。這讓凱爾更放心的往上爬。
爬上樹梢的馬丁注意到一個怪現(xiàn)象。這群猴子雖怒視著自己但始終不敢出聲更不敢動彈。馬丁伸手拉一把凱爾,說:“你看它們。”
凱爾小聲的說。“嗯,注意到了。小新靜下來了。”
“或許,這黑潮是根據(jù)動靜來決定移動方向。動靜越大越能引來黑潮。”馬丁嘀咕道:“看來是那噪音引來的。黑潮是什么東西?我怎沒聽說過?”
凱爾抱著小新坐在結(jié)實的枝杈上,調(diào)整好舒適的坐姿。“不清楚,沒有人能近距離接觸黑潮后活下來。據(jù)傳說,黑潮是死神的血液,觸者必死。這傳說廣泛流程于萊卡及納克多山脈區(qū)域……嗯,怎么了,馬丁?”
馬丁沒有就此停下,而是小心翼翼的往更高處爬,盡可能地翹首向遠(yuǎn)方觀望。“慘叫聲都是旗桿的位置那兒發(fā)出的,我想看看那兒。呃,凱爾,旗桿的位置好像…在發(fā)光。樹冠太密,看不清楚。嗯,那是什么?”馬丁像是注意到什么,目光向下移了移。“他們會用精靈魔法?!”
“啥?你說誰?”
馬丁再三確認(rèn)了一遍,說:“費拉爾他們,他們在控制四周的樹木抵擋黑潮前進(jìn)。凱爾,他們是精靈混血兒嗎?”
“不,他們的耳朵不尖,是人類。這我能確定。而且人類無法掌控生命,混血也不行,只有純種精靈才能擁有掌控生命的精靈魔法。”凱爾好笑的說:“馬丁,你是不是看錯了。他們只是放倒兩旁的樹,并非是控制樹木。”
“我沒看錯!他們……”馬丁還沒來及辯解什么,猴群躁動起來,紛紛朝四周逃散,躲到遠(yuǎn)處的樹上。馬丁低頭一看。“靠,他們朝這邊跑來了。而且……嗚哇,這是干嘛!”
………
費拉多等人全速向前奔跑。然而茂密的灌木、齊膝高的草叢、凸起的樹根大大限制了他們的奔跑速度,始終無法跟緊追其后的黑潮拉開距離。一路上,他們采取了很多方法。例如有些人爬樹以便躲避黑潮,也有些人試圖在遠(yuǎn)處制造光響動靜引開黑潮,但這些人都失敗了,命喪黑潮中。隊伍一下子減少了很多人,只剩下費拉多五人及瑞克斯團長和他的兩個親兵。
三個傭兵在前面開路,費拉多五人緊跟其后。持續(xù)奔跑了一個多個小時,費拉多等人的體力有些不支。“光,前方有光!”一個傭兵突然叫道。只見隊伍的右前方,有幾個白色光點忽亮忽滅,像是有人在那兒亂投光球。光點亮了幾次后,瑞克斯團長對身后的費拉多說:“是人,正往我們這邊來。”
費拉多這時已經(jīng)氣喘吁吁,汗水幾乎迷住了他的雙眼。他無力朝遠(yuǎn)方觀望。“人?這里有人嗎?呃,那些孩子知道這邊有黑潮嗎?”
“不清楚。那時發(fā)生的突然……他們好像是在見到黑潮前就被老虎帶走的。不過,我們那時已喊出黑潮的名字,那些孩子應(yīng)該聽見了。”瑞克斯團長朝身后看看。“黑潮還沒趕上。費拉多先生,你們還有力再施法一次嗎?”
“能,還能再釋放幾次。”費拉多苦笑的說:“只是我已經(jīng)跑不動了。”
瑞克斯團長看了看后方,說:“那請先生再試一次,這次要結(jié)實一些。我會拉著你一起跑。”
費拉多咳嗽了幾聲,吐出一口血沫子,說:“不,你們跑吧。請務(wù)必帶著哈勒跑。哈勒,你體力是我們中最好的一個,你務(wù)必把資料帶回去。”說著,費拉多將身上的包袱交給名叫哈勒的人。哈勒默默點頭,接過包袱。
“是孩子!是兩個小鬼!”最先發(fā)現(xiàn)亮光的傭兵再次喊叫起來,打斷了費拉多的遺言。“他們折返回來了。”
“什么?那兩個孩子為什么回來?”費拉多瞪眼叫道。
那位傭兵的眼睛很尖。借著凱爾隨手甩出的光球,看到那兩個小鬼在嘀咕什么,陸續(xù)爬上附近的樹。“他們上樹了,而且有一個像是準(zhǔn)備歇息,另一個像是在找營地的位置。”
“那,也就是說,他們并不知道黑潮的恐怖?!想與我們匯合?”瑞克斯團長挑眉說:“可憐的小鬼,從樹上爬下來可是要花不少時間。他們鐵定要命喪于此。費拉多,你打算怎么做?還能跑幾步嗎?”
費拉多艱難的直起身,詠唱繁瑣的咒語。隨著他們右手配帶的手環(huán)發(fā)出淡淡熒光,兩旁的樹木突然茂密生長,枝葉相互交叉疊置,形成密不透風(fēng)的屏障。“能。他們還是個孩子!不該死在這兒。”
瑞克斯團長一股氣扛起費拉多往小鬼們的位置跑。費拉多抬起頭尋找孩子們的位置,再次詠唱。這次是馬丁、凱爾腳下的樹木動了。枝葉像是巨蛇般蜷曲,分別纏住兩個小鬼,往地上放。
等費拉多等人趕到那里時,馬丁、凱爾剛剛被樹木放開,瞪著眼朝這邊看。沒見到老虎的身影,只有一只驚恐的小貓在拉扯著凱爾的褲腿。“瑞克斯團長,你把我放下來吧。我要再起一道防御線。”費拉多剛一落地,就再次施法,豎起厚厚的木屏障。他脫下自己的手環(huán)交給哈勒,同時接過護衛(wèi)的款式不同的手環(huán),對瑞克斯團長說:“你們帶著孩子們趕緊走,我來斷后。有了我的魔法加持,屏障應(yīng)該能多支撐十多分鐘。”
“好。你……要保重。”瑞克斯團長艱難的點點頭,拽起兩個尚處茫然狀態(tài)的小鬼。“跑起來,小鬼。不想死的話,就死命的跑!”
“啊。”凱爾抱起小新跟著大伙跑。沒跑幾步就注意到,費拉多沒跟著大伙跑,而是手扶著屏障不停詠唱。“等等,費拉多先生他!”
“不用管他,他犧牲自己為我們拖延時間。”瑞克斯團長艱難的回答:“跑起來,不要浪費他的犧牲。”
墻另一邊的海濤聲越來越近。“來了嗎?一定要為他們爭取十分鐘的時間。”費拉多收回目光不再看遠(yuǎn)去伙伴們的背影,專心施法加固屏障。過了幾分鐘,費拉多只聽到越來越響的聲音,木屏障卻沒有絲毫顫動,甚至可以說沒有遭到黑潮的撞擊感、侵蝕感。
“黑潮沒往這邊來嗎?轉(zhuǎn)向了嗎?”費拉多疑惑地想了很多可能性,嘴里并沒有因為無異常感覺而停止詠唱。突然感到腳下刺痛,他低頭一看。不知什么時候,地上出現(xiàn)少量的螞蟻,甚至有一些已經(jīng)爬上褲腿。費拉多急忙跺腳,一手撣下褲腿的螞蟻。帶著手環(huán)的手始終沒離開屏障。“該死,這附近有螞蟻窩。”他不得不射幾枚小火球,盡可能驅(qū)散腳下的螞蟻。
費拉多只是被螞蟻咬了幾口,就感覺到腿部有些麻痹無力。“該死,還是有毒的那種。運氣還真背。啊!”右手刺痛,費拉多吃痛地收回緊貼屏蔽的右手,手心中央還掛著一只拇指蓋大的黑色螞蟻。哪來的螞蟻,費拉多前一秒還在想這問題,下一秒他目瞪口呆的盯著眼前木屏障。黑潮沒有撞擊更沒有腐蝕眼前的屏障,而是沿著間隙滲透屏障。木屏障流下幾條黑色細(xì)流,齊聚在地上,朝自己移動。黑潮滲透的速度緩慢,費拉多才有機會能清楚觀察到黑潮。
“是螞蟻?這就是黑潮?”費拉多不禁后退了幾步,因腿部麻痹無力癱坐在地上。滲透過來的蟻群越來越多,木屏障再厚再結(jié)實也無法抵制黑潮的移動。費拉多當(dāng)機立斷,盡自己的全部力量施展火墻術(shù),點燃眼前的木墻。同時他又對自己的喉嚨施展了聲音洪亮的魔法,扯著嗓子喊:“是螞蟻,黑潮真面目是螞蟻!他們有毒,是劇毒。”
費拉多雖立即燃起了火墻,但仍有數(shù)十只毒螞蟻跑出來。它們襲擊最近的活物-費拉多。螞蟻離自己太近,倒在地上的費拉多無法使用火球術(shù)來燒,怕會燒到自己,不得已單手撲打地面。螞蟻的毒性很強,被咬到的位置幾乎感覺不到疼痛。現(xiàn)在費拉多無力得依靠著樹干,借著熊熊燃燒地火光,低頭看著手心中那些碾碎的螞蟻,有氣無力的說:“通體漆黑,唾液有毒,劇毒,帶有麻痹屬性。兵蟻,身長一寸,其中頭占一半………”借助‘聲音洪亮’,費拉多趁自己還有一口氣,不斷向外匯報黑潮的真面目。
烈火熊熊的火墻總有燃燒殆盡的時刻。火勢逐漸減小,黑潮涌上熱氣騰騰的木炭,淹沒尚有余火的屏障。學(xué)者的驕傲,雖足以讓他冷靜觀察毒蟻將第一手資料傳給遠(yuǎn)方的伙伴,但不足以消滅恐懼。自從知道黑潮的真面目后,費拉多對此更加畏懼。他能想象到活活被萬蟻啃噬的痛苦。他怕疼,不想親身經(jīng)歷這極度的折磨。黑潮即將翻過屏障之際,費拉多靠著樹掙扎的站起來,用全部的力氣喊:“我的名字叫里昂·克蘭德·費拉多。替我轉(zhuǎn)告我的父親,我雖未能振興費拉多家族,但我無愧!榮耀在心,我做到了!”說完,費拉多勉力舉起匕首,朝心窩扎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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