六萬多年,尊祖們的喜聚還在繼續,只是近年來韞部,徂弩尼常常缺席,他們即使在家也喜歡獨處,不愿被打擾,而且常顯憂郁之色。
“重艮”是土星之衛星,這也是地球人新開發的基地之一,此處平時清靜所以他們選擇在此相聚。
韞部和徂弩尼這次是被大家到居所中硬拉來的,在祖居多聚后輩們會心生疑慮,而以游玩加巡視的名義更加自然。他們巡視完基地,離開后輩們獨處,他們每位都有神配的智能機器人,外加他們自己研制的機器人陪護服侍足矣。
尊祖及其伴侶們依然年輕靚麗,好像從來就未變過,剛剛在后輩那里領受了太多的尊敬和熱愛安靜下來大家覺得很舒服。
大家長聚,相處也就隨性自如。
“這里的開發我很滿意,你們呢?”豁肯斯仁還沒坐定就先發感慨。
“很不錯,“歐狄”、“熠聃黎”和“孚諾”歷練已成,應該給他們加重擔了”勱格耶含笑道。
歐狄??肯、熠聃黎??勱媼、華孚諾是新生代基地開發建設的領軍人物,他們已經在多個星球歷練過,也是三大陸重點培養的人才,深受各位尊祖的喜愛。新生代的后輩都冠以祖姓,不像前幾代的后輩雖然都知道其歸屬的祖姓,但祖姓實行于后,他們平時都不冠以祖姓,其后之人皆嚴格冠以祖姓。大多祖姓是在名字后顯見,但心大陸卻有很多喜歡將祖姓冠在名前的,孚諾既是。
“那令他們去‘戩峚星’如何?”禮維路提議。
戩峚星是相鄰星系欲開發的一個資源豐富的大行星。
“戩峚可以,在那里他們的發揮空間更寬,對他們能力的提升有很大的助益。”華駐深星眸微瞇笑道。
“那明日就令他們寫規劃吧!”豁肯斯仁身形一變座椅隨心形動,他慵懶地臥坐,“啊!還是和諸位在一起輕松舒服。”
“我們這看似高高在上,卻有獨孤之感,”柯唯夫可斯感嘆。
“好在有各位在,我們還不算獨孤。”禮維路寬解。
“唉!我們和后輩之間的斷代越來越長,看著他們批批離去,我們卻安在這是幸事嗎?”勱格耶撫鬘發慨嘆。
“我們的青春依舊,真的是祖居之故嗎?”媼黛麗坤自己都疑心。
“事實似乎如此,她們幾位也是后輩,不也是青春依舊嗎?”意因絲說的正是地球人早已認定的事實。
尊祖幾位伴侶的修復到今日只差主脈未通一步之遙,就是永生之體,她們自己卻毫無感覺安享年輕。
“事實也許并非如此,這個想必大家的心中都有疑慮,我們祖居的高深莫測,尊祖離世的特異,還有我們的來處這些才是關鍵。”豁肯斯仁無奈地笑笑。
這幾萬年他們的疑慮從開始無解時的避談,到后輩離世斷代后的相聚遞增,他們多在談論這個疑問,可是無解,無奈接受也不能像當年那般無視,而是越發想知道答案。
禮維路起身擠到韞部和徂弩尼的中間坐下,“你們倆近年來的表現實在怪異,能與我們說說原因嗎?”
韞部和徂弩尼這多年來就處在離群獨憂的狀態,近年尤甚,大家如何問詢勸慰,也避而不談。
“能將你們的感知相告嗎?”禮維路今天想追問到底。
“我也沒什么具體的感知,這些年只是多了些感觸而已。”韞部漠然道。
“我也是如此。”徂弩尼淡然附。
“就算是你們的臆想之感我們也想聽聽。”豁肯斯仁鼓勵。
一旁的束蔓蒂探身拉過他們倆的手,“能說說嗎?”這么多年來他們倆的獨憂她感觸最深,她勸解無果,她也求助于眾祖,可是卻依然如故,她一直的擔心越重。
勱格耶也上前撫慰,“今天就一吐為快吧!”
韞部和徂弩尼的頭低得更深了,還是閉口不談。
這個團體里各位尊祖的后輩伴侶們都喜歡當觀眾,不問及基本不言。韞部、徂弩尼、博謂思、束蔓蒂、閑合莎和基倫也很少多言,喜歡的是感受氛圍,這也許是他們的性格使然,而現今韞部、徂弩尼和博謂思卻對這個氛圍已不愿感受。
“博謂思你先談談吧!”豁肯斯仁無奈點名。
在大家的潛意識中,博謂思、韞部和徂弩尼都是小輩,這也是神族使然。博謂思和韞部、徂弩尼的表現有點像,但比那二位好很多,大家追問還能談己之心感。
博謂思舌潤紅唇,眼中茫然,“我也不清楚自己是怎么了,近年來的感覺好像越發清晰些,我覺得自己就是一位無根之人,飄蕩在這天地間那么多余,這世間的美好都不屬于我。”
“都不屬于你?”柯唯夫可斯低喃。
“多余?”菲爾麗莫名的心痛。
“這么多年來獨靜之時我經常會問自己,我是誰?有時我的心中就會升騰出一個定位,近年來這個定位已有了確切之感,只是清晰之后又會變得模糊,然后更清晰些,又模糊如此往復,但即使模糊后,我也可以斷定清晰之時的感受是真實的,而且記憶深刻,我就是如此感知的。”
屋內闃靜,這里的每位都想知道起初之源,只是一直無解而避談而已。除了這三位的其他尊祖,近年來也有倦怠之感,不再有那般雄心勃勃開疆辟土的豪情,博謂思之感難道是他們尚未感知到的。
壓抑中大家不自覺將目光聚焦到韞部和徂弩尼處,這二位依然垂目低眉,牙關緊咬。
“你們,你們倆與博謂思同感嗎?”禮維路英眉微蹙,雙臂同搖,他想明確答案。
韞部和徂弩尼身體微搖卻未改變姿態。
“即使你們的感知再難以啟齒也請明言。”豁肯斯仁也已著急。
“我們來歷不明,你們倆有責任坦言。”勱格耶嚴肅道。
“逃避了這么久,今日我們要知道原因。”媼黛麗坤追問。
“韞部,你先講吧!”勱格耶直接逼問。
韞部抬頭猶豫。
“講吧!”勱格耶拍其肩鼓勵。
“我,我是感知了許久,好像越來越清晰,也不想隱瞞大家,只是羞于啟齒。”韞部迎看那些期望的目光,又快速飄移避開,暗呼一口氣艱難道:“我覺得自己是罪人,對不起大家。”
此言一出,眾人期看的目光皆愣。
“那你呢?”禮維路回過神來問向徂弩尼。
“我,我也是此感。”徂弩尼愧疚道。
他們倆的此感有著極大的沖擊波,雖然屋內靜得壓抑,但大家的思緒卻橫跨萬年。
禮維路還清楚的記得豁肯斯仁他們第一次見到韞部和徂弩尼之時表現出的恨意,后來經過極長時間的交往,安大陸的那些位才消除恨意,而本方幾位對安方所表現的不禮貌都予以包容,且對其這種行為也能接受。大家都曾失意,卻能表現如此,當初不知道緣由,如今想來這都是潛意識使然。禮維路不覺后背發涼恐念襲來,他們的前身會有這樣恐怖的故事嗎?他星眸四望,從各位尊祖那變幻的眼神中他清楚大家同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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