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美芽手足無措地站在評審官面前不知道該怎么開始這場沒有試題的表演,這感覺不亞于自信滿滿地去參加重要考試卻一道題都答不出來。這么干杵在這里實在是說不過去,直接問一下考題又擔心會被人直接轟出去,無奈之下只好嘗試來一段關于艾維斯文化的即興演講。誰知才起了一個頭,就被面試官直接打斷,“不需要做自我介紹了,直接你的題目表演吧?!?/p>
到底表演什么啊?!
江美芽這下是真的懵了,沒有題目??!此時的她大腦一片空白,本能地偷偷看向周春文期望能得到一點提示,可老師埋頭專注于候選人文件根本沒有感覺到她求助的目光。她眼神犀利地又望向安寧,安寧笑意盈盈地迎接她的注視,一臉的得意和幸災樂禍。一旁的陸文宇注意到了江美芽的窘境,以為她太過緊張忘了該表演什么急忙解圍道,“通知你來參加面試時應該告訴你要準備什么表演任務吧?你就直接演你的題目就可以了,不要緊張。”
表演任務?還是通知面試時就給了?
真是厲害,本以為安寧會在現場專門挑一個難度很高的題目讓自己出糗,再或者在導師評估人選的時候極力推薦其他人,現在看來她手段明顯要更高一些。她并不想讓自己有一絲表現的機會。
“好”,江美芽略帶尷尬地笑笑,雙手在身下不安地抓撓,指頭都要被抓出血來了。陸文宇對江美芽還是充滿了期待的,不過對方的表現確是讓他不明白。先是一臉茫然的東拉西扯,被自己告知有考題之后又如此愁眉不展局促不安,一副毫無準備的模樣。他右手中指很有節奏地敲著桌面的文件,突然間明白了江美芽的處境,他探頭向周春文的方向,“像女權這種題材,表現起來是會有點難度啊?!?/p>
”恩,現如今的女權和它剛剛被人宣揚出來的時候含義已經大不同了。年輕人總會有他們自己的理解。”周春文幾句話說完,突然抬起頭來對江美芽嚴厲地說道,“你還不開始?”
“啊啊,馬上?!苯姥可詈粑豢跉?,抬眸時已是精神飽滿的模樣,渾身都散發著自信。她一只腳輕輕踮起優雅地向前邁了一步,“你以為,因為我是女人,我就柔弱,就必須依附于你么?”這句話看似幽怨的話被她說的輕巧有力又包含深情,“不,我的朋友,你并不是世上的一切。沒有你,每年春天還會來,潮水還是會起落,云彩還是會漂?。粵]有你,它們都不會受影響,我也一樣;我不會感到孤獨;沒有你,我能夠自謀生路,你爬回烏龜殼去吧,我能自己生活?!边@是一段臺詞豐富的獨白,江美芽在語言之外又加入了一些肢體動作,她踮著腳尖在屋子里走動是對質疑她的所有人一一進行反駁,最后又用一段芭蕾舞蹈表現了自己的靈魂解脫及升華。
一場簡簡單單的表演被她演繹成了一段青春舞臺劇。
“女王也好,公主也罷,自信做自己就好?!蔽璧附Y束后以一句臺詞結束表演,然后完美地鞠躬致謝。起身抬頭的瞬間她偷偷向周春文的方向瞥了一眼,發現對方的嘴角掛著滿意的微笑。
“很不錯?!边@次是安寧率先說道,“你對自己剛才的表演怎么評價?”
這突如其來的肯定讓江美芽有些意外及不安,這個人又再打什么壞主意?她滿腹疑慮地用套話回答道,“我在用心呈現新時代窈窕淑女的姿態,我自己很滿意,也希望大家能感受到?!?/p>
這段表演完全算得上是即興,完成度極高,不過缺點也很致命。除了周春文外其他人都沉浸在感情豐富度和舞蹈動作這些外在表現上,根本不知道這段內容完美地融合了、和等女性作為絕對主角的經典劇目,是宣揚女性獨立的很有力度的后盾。比如評審團中唯一的一位艾維斯人士就沒能跟上她的節奏,好在她深情的語調、優雅的身姿、青春洋溢的姿態,以及那句符合艾維斯·New宣傳口號的結束語,讓這位考官表示了滿意。
“還要不要看看即興?”陸文宇向其他人問道。
相比于清一色的青春、初戀、超級巨星等題材,“女權”已經是專門挑出來難為江美芽的了,她這一題都能即興演繹并輕松通過,其它的選題只能給她繼續刷好感吧。安寧心想著,抖一抖厚厚的一摞申請表說道,“還有好多人都沒有表演?!?/p>
“那我就先叫下一個人進來吧。”選角導演出門去呼喚下一位。
“你感覺怎么樣?”江美芽剛走回自己角落的位置,旁邊的女孩便靠過來問道。
“我好像剛才有點太緊張了,沒有發揮好。”江美芽敷衍著,回想自己剛才的表演過程,后背還是冒了一陣冷汗,“不過,你說的沒錯,陸文宇的確是好人一個,要不是他我就徹底掛掉了?!苯姥窟@句話說完才發現旁邊并不是剛才攀談過的那位。
“小敏突發急性胃痙攣,去醫院了?!边@個女孩子讀懂了江美芽的疑惑,笑著解釋道。
“不是吧?這么緊要的關頭?真是太慘了,她一直在等待這么一個機會的?!苯姥窟z憾地說道。她還記得那個女孩憧憬夢想實現時的眼神,不由得偷偷感慨人生中這些巧合的存在,比小說要精彩。
“沒什么可遺憾的,她又不會被選中?!边@句話說的直截了當毫無感情,讓人聽著不禁后背發涼心頭不快。江美芽轉頭細細打量起旁邊這個人,面容清秀,不過下巴稍短,眼睛不大不小但顧盼有神一副小家碧玉的模樣,怎么話說出來這么毒呢?
“你是說這個真的有內定?”江美芽湊近她小聲地問,畢竟剛才出了臨時改規則的事。
“有沒有內定我哪里知道,不過被選中的肯定得是寰宇的新人吧?小敏她和老東家的合約還沒到期,是不可能簽約寰宇的。再說,她那個心理素質,才初選就痙攣了,怎么可能撐到最后?”
“你,”江美芽聽著這番錐心之語,突然想起來這張臉在哪里見過,那場發布會,就是她告訴自己楊陽怎么怎么樣的,“我們見過!”
“哈哈哈,”她咯咯地笑了起來,大眼瞇起來如月牙彎彎給人一種溫婉可人的感覺,“我叫溫婉,剛剛簽約寰宇的新人,以后多多關照啊,周老師的愛徒?!?/p>
名叫溫婉,相貌也溫婉,但這個女人真的是太恐怖了吧,她是搞諜報出身么?知道的事情也太多了吧?
“你真是神通廣大,我都不用自我介紹了。”江美芽真心地感嘆,不過她很認可對方那段充滿理性的推測,完全將對方當成了算命師傅,想要一卜前程,“你覺得我有沒有可能被選中?”
“你既然是周老師的徒弟,自然是選不中嘍。”
“什么?”江美芽一陣驚訝,什么叫周老師的徒弟就一定選不中?這是在詆毀老師的能力么?
“我不是說周老師的選人眼光不行,而是公司需要全盤考量。人選這個事也是一番很厲害的博弈呢,可不能表面的選秀這么簡單?!睖赝裨捳f了一半就站起身來,“走吧,該準備復試了?!?/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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