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少爺……”羅恩看著許落生，不自禁開口，卻又不知道該說什么。
許落生笑著搖搖頭，“我都知道，不必說了。”
那種復雜的感情，無法用語言好好表達的心情，他都知道，都感受得真切。
珺曦慵懶地抬起眼皮看著他，嘴角終于恢復了笑意，邪邪地勾起，但又帶了不同于往常的一絲慰藉。
“所以，狐星痕到底找你來做什么？”她想起了正事，一開始就想問了，只不過總是被打斷。
“他叫我來幫他畫圖騰，還有……”許落生說著無奈地笑了笑，“那個懸賞任務就是他發布的，我算是撿了個大便宜了。”
珺曦：“……”貓蛋的，這蠢蛋小生是什么運氣炸天的鬼？上次開羅恩的機關也是這樣！
羅恩貌似也想到了，面上僵硬地笑著，故作輕松，實則心里苦澀。
應了那句俗話：嘴上笑嘻嘻，心里mmp。
這算是那句俗話？啊，從俗人嘴里說出來的，都是俗話。
其實珺曦當初也知道，發布這個任務的妖怪就是反射狐，心情有些復雜，所以才告訴許落生讓他別急，等等再說。
她郁悶的只是反射狐居然會這么神經大條，都沒有懷疑許落生是任務接取人，隨隨便便就把一個懸賞弄出去了。
原任務應該是會難上很多的那種吧，畢竟隱藏等級也是S，可許落生就是這么運氣爆棚地接了一個……貌似很簡單的任務。
“那他給你的任務是什么？”
“幫他……”許落生有些遲疑，因為珺曦對反射狐的事情還是很敏感的，“畫圖騰。”
珺曦敲打著沙發的手指驟然停下，然后雙眼都緩緩睜開，嘴角的笑容再次凝結，變得冰冷。
“圖騰？蠢蛋小生，你別是那么傻吧？”那深深的懷疑，帶著不屑，讓許落生一瞬間為反射狐心疼。
其實……小狐貍真的很愛珺曦吧，只是他面對珺曦時變得懦弱，珺曦對他，或者說對任何人，都充滿了猜忌。
一旦觸及珺曦那顆多疑冰冷的心，可能再也無法挽回。
許落生敢保證，就算是自己和珺曦如今留著相同的血，她也很關心自己，無比的信任自己，但自己若是做出一點點背叛或者讓她心冷的事，她會毫不猶豫地與自己一刀兩斷。
也還好是他許落生，還好是他反射狐，不然珺曦說不定會一刀結束他們的生命。
“放心吧，不會那么傻啦。”他笑著，撫慰著珺曦那不安而冰冷的心，“真的只是幫他畫圖騰而已。他看中的不是我御貓的身份，而是人妖的身份。”
珺曦盯著許落生看了半晌，屋里安靜得有些詭異。好一會兒，她終于重新閉上了眼皮，鼻子里發出小小的一聲“嗯”。
哈，還是傲嬌啊。傲嬌得可愛。許落生現在很想摸一摸變成貓的珺曦，但他很清楚，一開口應該就會被揍成渣……
“那他需要的是人妖的什么？性別？”珺曦睜開眼，一只手摸著下巴沉思，表情看上去可以說非常認真了。
許落生和羅恩：“……”
“需要我的血而已。需要我……最純粹的血。”說到這里，許落生沉了沉眼眸，左手的手指不停地顫動，最終還是平靜下來，緩緩松開。
“最純粹？”珺曦有些疑惑，蠢蛋小生本就是人妖，血液怎么可能純粹？就算是精血，也只是純粹的人妖血。
她曾經給許落生說過皇族御貓，那一種御貓的血脈是九成純凈的，然后是九命，最后是六命——御貓族內血脈最純凈的妖怪。
至于墨殤那個十命嘛……珺曦瞇了瞇眼，倒是不知那種血脈如何。
她再次看向許落生。雖然蠢蛋小生的血脈連皇族御貓都不如，但他卻是九命御貓，倒也是陰差陽錯了。盡管可以使用很多秘法，可真正論上血脈純度時，怕是真的很糟糕。
那么反射狐到底想要的是他的什么呢？
“啊，不是血脈的純凈。”
珺曦挑眉，示意許落生說下去。
“應該是……”許落生撓了撓頭，其實他也有些摸不清楚反射狐的意思，“精神上的純凈……吧？”
珺曦倒也沒有露出什么奇怪的表情，反而是若有所思地點點頭。
“他是說讓你幫忙畫圖騰？”她捻了捻散在沙發上的頭發。
“嗯。”
“呵。”珺曦冷笑了一下，“這么多年倒是長本事了，居然都會自己畫圖騰了。”
“……”你這明顯讓我感覺到復雜的心情是什么鬼？
“少爺，你說的他會畫圖騰，是真的自己畫嗎？”羅恩的眼中閃過一絲驚訝，語速緩慢，還特意在“畫”字上面加重了語氣。
“嗯。”
“哦，倒是很有趣。”羅恩嘴角彎起，就像是一個妖艷賤貨，咳，不，就像是一個陰險的幕后黑手，帶著猙獰的笑容。
若是以前的羅恩，不管怎么笑倒也都是猙獰……如今雖然臉好了很多，但陰暗氣息也實在掩不住。
你這突然霸道總裁上身的即視感……
就像是——“噢，這女人倒實在是有趣。”
“狐星痕這名字我以前倒也聽過，是隔壁妖怪家的天才，占卜能力特別厲害。”聽珺曦叫過那妖怪“狐星痕”，羅恩開始回憶起來。
“只不過我知道他的事情時，他已經被驅出星落炎獄狐族了。和我們不一樣，他們很注重秘術的發展，也就注重起祭祀。而狐星痕當年把族內最重要的祭祀給完全搞砸了，更重要的是……”
珺曦接過羅恩的話，但比起羅恩，他的聲音冷上了許多，“更重要的是，他還在所有族人的面前笑了。”
許落生一愣，笑了？因為笑就會被驅逐？
“蠢蛋小生，你不知道……”珺曦打了個哈欠，“星落炎獄狐有一個莫名其妙的規矩，不允許任何族人笑。”
“為什么？”許落生很不解，甚至有些惱怒。小狐貍那么愛笑的妖怪，那么多年他是怎么在那種壓抑的環境下生活的？真的……很心疼他。
“占卜師……不可以擁有感情。”珺曦緩緩開口，眼睛盯著白色的天花板，一動不動。
語氣有些悵然。
不是對反射狐，而是對曾經同樣沒有感情的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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