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影錯錯,當云墨驚異回首,卻不知在何時,漫天的人影出現在了其身后,占據了半邊天空,他們個個身姿偉岸,神光繚繞,彌漫著恐怖的氣息。
特別是那為首的中年男人,額頭上有著麒麟祥云的徽記,徽記閃耀著寶光,燦燦生輝。
中年男人一身黑甲染血,手持一柄石斧,吟唱著激昂的古老戰歌,踏著隆隆戰鼓的節奏,在虛空中高歌猛行。
只見他一步一斧,每一斧劈砍向高天的混沌,都能收割無數敵人的生命,無數模樣怪異的兇厲生物尸體從虛空混沌中簌簌落下。
云墨呆立原地,這時才發現,他仿佛是一個虛幻的存在,只是一個看客,雖然在見證,在觀看,身臨其境,但是眼前世界的一切與他并不相干,無法干預。
戰斗是殘酷的,血腥的,雖然那中年男人一方的人馬個個強大無比,可是那隱于混沌之中的敵人仿佛永遠都殺不完,最后石斧折裂了,力竭了,戰鼓也破碎了,全軍覆滅!
天地一片昏暗,肅殺之氣彌漫,血流成河!
陰風怒號,呼嘯在死寂的天地中,云墨心中陣陣悲涼,他仿佛聽到了來自混沌虛空中不屑的嗤笑。
漸漸的,黑暗覆蓋了整座天地,一切盡歸寂滅!
云墨什么都做不了,只能無奈的一聲嘆息,他感到悲傷,被那戰斗的悲壯與慘烈所感染。
這時四周場景又起變幻,一個死寂炎炎的死亡沙海出現,一個白袍青年赤腳走在滾燙的沙礫上。
一路而來,這次沒有轟隆捶動的戰鼓響動,沒有高亢嘹亮的戰歌,白衣男子只身仗劍,也不知道擊殺了多少敵人,直到罪血染紅了他的白袍,浸滅了沙石的炙熱。
最后從死亡沙海的深處,探出一只猙獰的擎天血魔巨手,要擊殺白袍青年。
大戰驚天,雙方打的昏天黑地,最終卻是兩敗俱傷!
巨大的血色魔手被斬成了一堆碎肉,而白袍青年的神劍崩碎,渾身浴血,殘破的身軀孤寂的站立在血泥沙土上,一動不動,生死不知!
一場場、一幕幕,云墨置身在這流光幻影之中,不停的見證著一個又一個,或悲壯或慘烈的故事,主角們無一不是擁有著麒麟祥云徽記的人。
云墨也認出了,他們都是那古老祭壇之上供奉的人!
這是歷史的回放,是存在于無盡悠遠歲月前的一段段場景,如今一一顯化在眼前,云墨感覺就像是瀏覽了一整部古史。
看著那些古之歲月中爆發過的連天征戰,他心中震驚的同時,更是激發出了內心的澎湃戰意!
他突然渴望廝殺,想要同先輩們一樣無畏浴血,鑄就一段不朽的傳奇!
“不朽……”
隨著最后一段鐵血征戰場景的落幕,那低沉蒼涼的隆隆聲音再次響起,留下了兩個字在云墨心中滾滾,回蕩不絕。
而四周景象此時也開始層層崩散,最后重新顯化出那座龐大古老的九色祭壇。
云墨抬頭看向那斑駁祭壇之上的一道道偉岸身姿,此刻他心頭早已經肯定,心中感嘆:“這些都是我云家的先祖啊!”
“傳承,不朽!”云墨默默品味著這兩個詞。
他知道這是先祖們不滅英靈的殘魂感應到了自己后人的氣息,本能的顯化出一些殘存執念所保留下來的東西,想要告知后輩,昔日祖輩們的種種輝煌事跡,期望不要埋沒了云氏一族的驕傲榮光。
云墨嘆息一聲,對這些云家先祖們敬佩的同時又感覺無比悲涼,他們每一個都是一生征戰,血染征程,最后個個都戰死了,壓根沒有壽終正寢一說。
同時云墨內心也生出一個很大的疑問,先祖們到底在與何種存在征伐?
雖然在各種場景中看到的各種神秘敵人都各不相同,但是云墨卻察覺到他們身上的氣息都幾乎是一樣的,陰暗、嗜血、瘋狂……各種負面情緒幾乎都具備。
云墨相信,這些不同的敵人之間必然有些某種未知的關聯,只是他如今實力實在太低微,根本探究不出任何有價值的線索。
“云家先祖在上,云家子弟云墨叩首敬拜!”
云墨躬身下跪,虔誠恭敬的行三拜九叩大禮。
先人已逝,他為云家后人,如今來到供奉先祖之地,自然要大禮參拜。
三跪九叩,當一切完成,可能是被供奉著的云家先祖們有靈,整個大殿空間都開始轟隆隆作響的震動起來,原本安靜的九色祭壇上有淡淡的寶光神芒綻放,九道光束從虛空垂落,降臨在云墨身體上。
這些光束并非靈氣神霞,其中蘊含著某種神秘的能量,不斷化出一絲絲的游絲鉆入云墨的體內!
有異物進入自己的體內,云墨下意識想要阻擋,然而就在這時他發現自己的身體竟然根本不受控制了,仿佛靈魂與肉身的聯系被斬斷。
云墨連忙內視查探,然而他又驚異的發現,無論是他的力量海、真氣海還是靈魂海都沒有任何動靜,經脈中真氣正常流轉,血肉緩慢壯大,神識也在不停凝煉著,一切如常,根本沒有發現哪里有什么變化。
不過不知道是什么原因,云墨心中就是有著一種揮之不去的莫名感覺,他隱隱覺得自己的身體此刻正在發生著某種微妙的變化。
“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
云墨郁悶,有點搞不清楚是什么樣狀況,明明感覺自己的身體在發生著某種異變,但是卻又查探不出絲毫,這種感覺讓他心悸。
不過所幸這是在始源珠之中,祭壇供奉的皆是他云家先祖,云墨倒也并不太害怕,畢竟先祖們是不可能害他的。
這種異變并沒有持續太久的時間,云墨只感覺過了不過一盞茶的功夫,九道光束漸漸消散,大殿之中一切歸于寂靜。
云墨再次躬身拜謝,雖然不知道身體中到底發生了各種變化,但是可以料定,必定非凡。
這次云墨的拜謝并沒有得到任何回應,云墨知道是該離開的時候了,這里是先人長眠之地,不易叨擾太久。
而且這塔樓偏殿雖是塔樓模樣,不過與原先云墨熟悉的那座已經不同,并沒有九層樓閣的布局,而是抬眼就能看到穹頂的通天設計。
云墨就要轉身離開,就連裝飾在宮殿四處玲瑯滿目的高階法寶、靈器等,他都沒有再多留戀一眼。
然而就在這時,大殿深處突然有股股混沌的彩色靈氣升騰,一個婀娜嬌俏的模糊身影緩緩浮現而出……
霧浪滾滾,幻彩迷朦,云墨看著那蓮步輕慢的身影,心中一動便是有了猜測。
當朦朧的霧氣退散,一個少女顯出了廬山真面目。
這個少女看上去年紀不大,跟之前云墨在墜星谷遇見的那只青鸞神獸化形的小丫頭清繯差不多,約摸十歲左右的樣子,嬌俏可人。
小丫頭給人的第一映像就是絢麗和安靜,如瀑般垂落及腰的秀發彩色繽紛,根根閃爍著水晶般的光澤,面色秀美如玉,肌膚晶瑩,一身彩衣美輪美奐,仿佛有無數亮麗的寶石點綴其上。
少女緩步而行,面容卻顯得極為莊重嚴肅,只見她雙手端著一個白玉托盤,托盤中有佳釀、果品以及香燭等一些祭祀物品。
云墨抬眼望去,目光正好與那少女的目光撞在了一起,只見那少女朝著云墨盈盈一禮,彩色的瞳眸中溢出一絲色彩,精致的面容上也泛出一抹沁人心脾的微笑,淺笑輕顰間竟然流露出一股渾然天成的傾城媚態。
“天生媚體,魅惑天成。”云墨一愣神,心中浮現這兩個詞。
沒想到這樣一個嬌俏少女竟然擁有如此天賦,若不是云墨的意志還算堅定,且還年幼,思想還很單純,所以才能守的住靈臺清明,否則就要出丑了。
“她就是這始源珠的器靈嗎?”
云墨通過心中與始源珠那無時無刻都存在著的一縷聯系,在少女始一出現時便知道了其身份。
只是他很訝異,師傅和夔叔曾說過,這始源珠乃是云家先祖所得,后來又經無數代云家先輩傳承,不斷加持祭煉。
按照云墨的想法,這器靈即便不是一個七老八十、須發蒼白的模樣,至少也會是一個中年人的樣子,卻萬萬沒想到竟然會是如此一個俏麗可愛的少女模樣。
雖說器靈不是真實的生命,沒有壽數的限制,但是他們畢竟擁有著思想。
所謂相由心生,經歷無數歲月的更迭變遷,一般寶物的器靈都會不由自主的衍生出一副成熟的表相。
“彩衣見過小主人,是不是彩衣的模樣令得小主人不喜?我可以隨時變換形態。”少女微微一蹙眉,語氣中帶著一絲失落開口問道,聲音仿若黃鶯清啼,空靈悅耳。
這時云墨才覺醒過來,卻見少女那憂慮的可愛模樣,頓時擺擺手道:“不過是有些意外罷了,無需改頭換面。”
聞言,少女彩衣才微微安下心來,端著托盤走到那斑駁祭壇的正前方,那里有擺放著長案、燭臺、長明燈等物,都是專門用來祭祀所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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