茶也飲完,心思才定,原來這一切都是因為那泓秋水,陸平不由暗自失笑。
秋水漣漪,微塵不生,明靜而清澈,漸漸顯化出一張如嗔似怨的面容,陸平不由呆呆的出神起來。
也不知袁珊現(xiàn)在如何了,相遇前后也不過一個來月,而這一別,到現(xiàn)在已是數(shù)年有余!思念之情不但沒有絲毫減少,現(xiàn)在反而是更加的濃烈!
墨蘭見陸平手持玉盞閉目慢品,一副十分愜意的樣子,玉面之上不覺漾起一抹淡淡的笑意。
直到陸平手握空盞,閉目呆坐,臉上顯現(xiàn)出癡迷般的笑意,似在回味著什么,不覺心頭突突一顫,一絲莫名的不安縈繞上來,心頭一陣無端的慌亂。
突然,門外傳來一陣喧鬧,眾人不由一愣,陸平也被驚醒了過來。
這里一向是安靜清幽,附庸風(fēng)雅之地,怎會如此喧嘩吵鬧?
雖有疑惑,但眾人人各有其樂,也不在意,楚淵繼續(xù)和如碧耳鼻廝磨,蜜里調(diào)油,而楊易依舊和那女子在低聲談笑著,逗得女子咯咯直笑!
陸平悵然放下玉盞,思念之意已被打斷,不禁感到有些難堪,不敢再去面對身旁那溫婉的秋水眼波。
咚咚咚,吵鬧之中,似乎有人敲門。
楚淵皺了皺眉頭,松開環(huán)抱如碧的右手,抬起頭來,極不耐煩的揚聲道:“什么人?進來!”
玉茹一臉無奈的走了近來,身后跟著一個綠衫女子,反手關(guān)上房門,有些局促的朝楚淵看了看,笑容有些僵硬,嘴唇動了幾下,卻沒開口,瞟著如碧。
如碧的粉面猛然蒼白了一下,側(cè)過臉去,整理了一下有些散亂的發(fā)際,正了正衣衫,站起身子,向楚淵微微一禮道:“公子,如碧忽然想起,那邊有點瑣事,因為事情緊急,如碧要失陪一下,去去就來!”說完,也不待楚淵回話,急急的走出了房門。
玉茹滿臉賠笑道:“楚淵公子稍坐,讓玉翠姑娘先陪著,如碧姑娘去去就來!”
楚淵看其神色,心中疑惑,臉色微沉,也不回話,等其出門,撥開依偎著坐過來的玉翠,豁然站起身子,跟著走了出去。
陸平也是感覺有異,想了下,也跟著走到門口。
只見走廊盡頭,遠(yuǎn)遠(yuǎn)站著一個面白如玉到青年,劍眉朗目,只是眉角眼梢透著一股陰柔之氣,正冷冷的看著身前躬身行禮而擋路的幾個小廝和羅衫女子。
看得如碧和身后的楚淵出來,那個白面青年唇角露出一絲笑意,高聲道:“不是身子不舒服嗎?怎么跑這里來了,美人,隨我下去吧!”
楚淵身子不由一頓,站立當(dāng)場,面容一陣鐵青。
陸平頓知這其中必有蹊蹺,只是不解緣由,便站在一旁,看著楚淵。
楚淵遙遙拱手道:“楚凱老弟,一向可好呀!”
楚凱面現(xiàn)驚訝之意,也拱手道:“原來是楚淵大哥,多謝掛念!這么湊巧,大哥也在此消遣,正好,省得再去通知你了,小弟今晚納妾,你可要過來喝杯水酒呀!”
楚淵心中一顫,一絲不安襲上心頭,沉聲問道:“你已經(jīng)有三房妾室,不知這第四房為那位姑娘?”
楚凱面露得意之色,長聲笑道:“這不,就是這位如碧姑娘,剛從你面前經(jīng)過的這位,嘖嘖,她可是這里頂尖的美人,只怕你還不認(rèn)識吧!”
轉(zhuǎn)而沉聲道:“如碧,還不過去拜見我家兄長楚淵大哥!他可是城主的大公子,至今未婚,為人豪氣的很,能夠結(jié)識此人,今后必定有你的好處!”
陸平的頭嗡的一聲,一條走廊,如碧剛從楚淵房中走出,這個楚凱卻故作不知,還如此高聲宣稱今晚要納如碧為妾,所謂何意?
況且,楚淵是這里的常客,每次都只讓如碧相陪,在這里已經(jīng)是盡人皆知的,這個楚凱看樣子也不少來,怎會不知道?
并且,他先前已從楊易含混的語句中得知,楚淵這兩年便想給如碧贖身并娶其為妻,但城主楚誠得知后卻堅決反對,似乎多年前早已為他物色了一門婚姻,且來歷頗深,原先楚淵尚小,小孩心性,也沒什么意見。
只是后來楚淵無意中結(jié)識了如碧,頓時驚為天人,一副魂不守舍,此生非她不娶的樣子,惹的城主博然大怒,痛責(zé)了楚淵一番。
楚淵傷好后依然偷偷來逍遙居,甚至付了贖金,想攜如碧結(jié)伴私奔,但如碧不想讓他父子反目,此生結(jié)怨,便沒有離開。
城主聞言,暴跳如雷,再次痛扁了楚淵一番,更是囚禁了他半年時間,后來,灰霧秘境爆發(fā),才將楚淵放出,進秘境磨練。
鬧出如此風(fēng)波,那個楚凱不可能不知,怎么還會如此放言?
楚淵已是滿面鐵青,冷笑道:“你要納如碧為妾?何人給你的膽子?”
楚凱面露詫異道:“楚淵師哥何出此言,一個小小的賤婢,能蒙本公子垂青,是她前輩子的造化,她感激還來不及呢,何來膽子一說?何況,此女子姿容不凡,聽聞你也喜歡,等我玩上幾年,再送于你,如何?”
楚淵身形顫抖,一拍欄桿,朱紅欄桿應(yīng)聲而斷,手指顫動,指著楚凱道:“好你個畜生,賤婢?只怕比你那賊母還要金貴吧!”
楚凱頓時博然大怒,手指楚淵高聲喝道:“楚淵,你以下犯上,辱及家母恩親,罪不可恕,執(zhí)事長老何在,還不速速拿下此子!”
話音未落,從旁邊房內(nèi)閃處一個面容消瘦的中年人,對著楚淵躬身一揖道:“楚淵公子,你剛才言語冒犯,當(dāng)眾辱及左雁峰宗門恩親,且隨我走一趟吧,是非曲直,自會由長老會定奪!”
說罷,長身站起,內(nèi)照初期氣勢展開,威逼四方,緩步向楚淵走來。
事出突然,眾人皆驚,好好的同宗二兄弟談話,萬沒料到,事情會急轉(zhuǎn)之下,發(fā)展到如此地步。
陸平心頭頓時雪亮,聯(lián)想到剛進門時看到的一幕,一切已全然清晰。
顯然這是一場早有預(yù)謀的圈套,吵來眾人圍觀,連執(zhí)事長老都已預(yù)先埋下,然后故意污及如碧,激怒楚淵,拿取證據(jù)。
楚淵如冷水澆頭般,頓時清醒里過來,意識到自己已經(jīng)中了對方的圈套,只是被對方拿了把柄,一時不知該如何化解,呆立在當(dāng)場。
本來這段時間,自從父親,也就是中雁峰峰主,現(xiàn)任的龜靈城城主楚誠突然外出,左雁峰便動作不斷,私下利用長老會中數(shù)位親近中雁峰的長老不在城內(nèi),表決更換了數(shù)位重要位置的人物,更是將龜靈城最為重要的財源,珍寶堂,也換成了左雁峰的人。
楚淵心中焦急,但一直聯(lián)系不到父親,也只能暗氣暗憋,處處容讓,避免發(fā)生直接的沖突,只等父親回來后再坐打算。
哪知今日楚凱突然當(dāng)眾羞辱如碧,一直壓抑下的怒火博然爆發(fā),才口不擇言,被對方抓了把柄。
事發(fā)突然,而自己全無預(yù)料,已然落了下風(fēng),城中長老會,一半是不沾世事的滑頭,親近中雁峰的數(shù)位長老也已外出,自己定然難逃囚困之虞。
一旦被囚,什么事情都可能發(fā)生,甚至可能無聲無息的死在牢籠之內(nèi)。
而長老會執(zhí)法,任何人不能違抗和干預(yù),否則便可當(dāng)場擊斃!
對方內(nèi)照初期,自己只有凝液中期修為,根本毫無還手余地,一旦自己動手反抗,很可能便會被當(dāng)場擊殺,這也應(yīng)該是對方最想要的了!
至于擊殺自己會惹什么麻煩,怎么交代,能周密的設(shè)好如此圈套,只怕對方早就盤算好了吧!
這是要全面動手了嗎?
一支宗族的興盛,必然伴著另一支的黯淡于退出,那是要血流成河,無數(shù)人頭落地的!
父親一直毫無訊息,而自己還沒做好這樣的準(zhǔn)備,也不具備這樣的實力!
自己現(xiàn)在卻是成了這根引子!
楚淵頓時心中發(fā)涼,渾身冷汗淋漓,一時不知該如何是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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