巫神血玉(1)
楚喬一愣,沒想到那楚國的皇帝居然許下這樣的條件!
“以前,我以為我心里是愛著他的,直到我遇見莫罕……我才發現,我對他不是愛,我愛的人是莫罕!”流云握著那塊玉,捂在胸口,“他拋棄了我還不夠,還要逼我……逼我對自己心愛的人下手!拿郡王府三百多條人命來逼我……就算我想死,也不敢死!”
“流云……你把這一切告訴莫罕吧!讓他去想辦法!”楚喬突然道,“他那么愛你,肯定會護著你的!”
“不!”流云抬起滿是淚痕的臉,“我不能告訴他!我不能用他對我的愛來做賭注!”
楚喬再次沉默了,是啊,就算漠北草原的勇士再彪悍,也不可能與楚國真正為敵!現在的楚國,雖不是最強盛的時期,但是上數百年的傳承延續,是剛剛崛起的漠北無法比擬的!
莫罕怎么可能因為流云一人,讓整個漠北與楚國對立呢?
流云若是告訴了莫罕,這一堵,不僅僅賭的是莫罕對她的愛,更賭的是漠北無數人的生命。
“早晚也是個了斷,就在今晚吧。”流云突然平靜下來了,抹去了臉上的淚痕,露出嘲諷的笑容,“他一定等的不耐煩了吧?所以才會讓你來試探我。”
“流云郡主,真不是你想的那樣。”楚喬無語了,“我并不是楚國皇帝派來的人。”
流云疲憊的擺了擺手,“不要再說了,我想他忍耐的極限也快到了。我原本以為,用青狼部的叛亂可以拖延一段時間,可現在,漠北草原已經完全掌握到了莫罕的手里,這是他最看不得的。若是我再不動手,恐怕不久就會傳來我父王母妃暴斃的消息,或者是我郡王府犯了什么欺君大罪,要滿門抄斬……我別無選擇。”
“今晚……你準備怎么做?”楚喬看著流云,心里慢慢的彌漫開一陣疼痛。
她和楚國的皇帝,應該是青梅竹馬吧?卻被他親手送到別的男人懷里。陰差陽錯,她竟然愛上了那個她將要親手了斷的男人!
流云從頭上拔下那只她一直戴著的金簪,看著看著,眼淚又簌簌的往下流。
這是臨行前父王給她的,除了皇帝御賜的嫁妝,這是唯一從郡王府帶來的東西。
皇帝給的嫁妝,莫罕沒要,流云身邊只留下了這只金簪。可是這金簪里卻藏著要命的東西!
“無色無味,沒有一點痛苦,就像是睡著了……”流云喃喃的重復著記憶中父王給她說的話——孩子,莫罕遲早是要死的,就算不死在你的手里,也會死在別人的手里!若是他死在你手里,那就是天大的功勞啊!皇上說過,你回來之后,便是宸妃。
“去準備一些好菜,你會做楚國的菜嗎?”流云握著手中的金簪,對楚喬道。
“額……我不會。”楚喬老老實實的回答。
“呵呵,還是我親自動手吧。”說罷流云站了起來,身子挺得筆直,在那一瞬間,她的身體里似乎散發出了異樣的光芒。
各種精致的小菜擺上了王帳中的案幾,還有兩壺上好的奶酒。
楚喬驚訝于流云這個千金之軀的郡主,居然會做這么多精致的菜肴。
流云靜靜的坐著,對楚喬道,“你先下去吧,過了今晚,你就自由了。”
楚喬心中顫顫,過了今晚我是不是就可以離開這個通靈秘境了?!可是……確定誰能確定通靈秘境不會再重頭來一次?!
通靈秘境,真的會隨著流云和莫罕的死而破解嗎?
“好。”楚喬剛走出王帳,便看到莫罕迎面而來,身后的侍衛都遠遠的守在王帳周圍。
莫罕看到楚喬,突然停下腳步,“你最近和王妃走的很近?”
“王妃和善,對楚喬很好。”楚喬退了一步,低下頭道。
“呵呵,”莫罕笑聲里帶著嘲諷,“楚喬,你想要離開這兒嗎?”
楚喬抬起頭,看著莫罕,他神色中,似乎帶著一絲凝重,眼底深處還有一抹一閃即逝的憂慮。
難道他已經察覺到了什么嗎?
“楚喬不敢。王妃已經在等您了,您快進去吧。”楚喬低下頭道。
王帳中,莫罕默默的走到流云身邊坐下,看著一桌子菜,笑著道,“又下廚了?不要累壞了自己。”
流云勉強的笑道,“其實你一直都不喜歡吃楚國的菜吧?可是我每次做了,你都吃得很香。”
“誰說的?你做的我都愛吃。”莫罕那雙黑曜石一般的眼睛里閃爍著點點星光,“不管你做什么,我都吃。”
流云眼神一跳,莫罕后面那一句,說得很鄭重。
“呵……我要是從小生活在草原該多好,就能給你做草原的飯菜。”流云任由莫罕握著她的手。
“能夠遇見你,我已經很感謝老天爺了,我雖然不能給你以前那樣的生活,但是我能給我的一切。”莫罕把流云擁在懷里,“嫁給我,委屈嗎?”
“不委屈。”流云搖著頭。
“這碗奶酒是給我喝的?”莫罕端起放在案幾上的碗,碗里的奶酒散發著醇厚的香味,讓人垂涎三尺。
流云一把奪過碗,“你的在壺里呢,這碗是我涼著給自己喝的。”
“哈哈,哪兒有你這樣做妻子的?第一碗酒應該給丈夫喝才是!”說罷,莫罕又從流云手中拿過碗。
流云撅起嘴,“你剛剛還說過,你會把什么都給我,現在卻要跟我爭這碗酒喝!”說罷,她賭氣一般,推翻了莫罕手中的碗,奶酒潑灑在地上。
楚喬沒有離開,仍舊是躲在王帳外面偷聽,知道流云潑了奶酒,神色微微緩和,看來流云還是不忍的。
莫罕也微微錯愕,流云從來沒有在他面前這般任性過,她總是用自己溫婉的笑容去撫慰他,如水般的溫柔,也只有流云才有。
“流云,我讓你不高興了嗎?”莫罕摟著流云,流云不吭聲,端起另一碗奶酒,“這次要讓我先喝。”
還沒等莫罕有所反應,流云一仰脖子,已經把那碗奶酒倒進了嘴里,她抹了抹嘴巴,這才對莫罕笑道,“其實,我很喜歡喝奶酒,我也好喜歡這片草原……莫罕,若是有來世,我還想做你的妻子,還想生活在這片草原上。”
莫罕驚訝之后,才道,“好,若是有來世,我們還在一起。”
“莫罕,答應我……如果這一世,我比你先去見真神,你不可以為我傷心,要好好的活下去。”流云緩緩的躺在了莫罕的懷里,喃喃道。
“怎么會呢?真神已經給我說了,他要一百年之后才會召喚我們呢!”莫罕笑著說道。
“我不管,你要先答應我!”流云撒著嬌,“快說!快說!”
“不,無論什么時候,我都要和你一起去見真神。”莫罕認真的回答道。
流云的嘴角已經開始往外溢著血,身子微微抽搐起來,聲音也帶著顫抖,“不……莫罕……你要是不答應我,我永遠不會原諒你!”
莫罕終于注意到了流云的異樣,一把抱起流云,驚恐的喊著,“流云,你怎么了?!這是怎么回事啊?!”
流云無力的看著莫罕,一口一口不斷的往外嘔著污血,那血順著下頜淌下,包裹了她胸口的那塊玉,原本潔白溫潤的玉,瞬間便被污血包裹,隱隱有幽光透出。
“來人吶!”莫罕一聲厲吼,躲在一旁的楚喬第一個沖了進去,一看到流云的樣子,她頓時明白了,流云原本是準備和莫罕一起去死的,所以兩碗奶酒里都有毒!但是她最終還是不忍殺莫罕,又無法面對自己親人會因為自己而死,干脆自己獨自喝下毒奶酒!
“這是怎么回事?!”莫罕一看到楚喬,雙眼中就露出了狼一般的狠戾,“是你做的?!”
尼瑪,什么叫躺著也中槍?!
楚喬沒好氣的瞪了莫罕一眼,“你要還不想辦法救她,她就真死定了!”
莫罕更加慌亂,“她中的是什么毒?!”
“這個只有她自己才知道,不過,我想漠北王庭是沒有解藥的。”楚喬上前一看,流云已經陷入了昏迷,看樣子,那毒真的很厲害!
“你會不會點穴啊?控制毒進入心脈啊!”楚喬提醒道,她只是通靈師,不是郎中誒!對死人有辦法,但是對流云這種半死不活的,還真沒辦法。
莫罕一愣,飛快的在流云身上幾個部位點了幾下,流云臉上的死氣才減緩了幾分,這是外面的護衛已經沖了進來,看到眼前的景象,又立即沖出去,片刻之后,王庭的巫醫趕到了。
“怎么樣?!王妃中的什么毒?!”莫罕焦急的問著。
巫醫們哪兒能夠解流云從楚國帶來的毒呢?一個個都傻了眼,面面相覷,撲在地上磕頭。
楚喬在一旁看到流云身體里三魂七魄已經開始渙散,即將離開體了,看來流云是真的沒救了。
難道這一切,都是在重復當初發生過的事嗎?
自己只是一個見證者?可是,即便是見證了這一切,又有什么意義?!流云和莫罕的怨氣開啟了這個通靈秘境,不會只是讓自己來見證一下他們當初的悲劇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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