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廊傳了熟悉的腳步聲和笑聲。易初陽用被子捂住頭。那個人，他不想見。病房的木門被輕輕推開。說是來查房，卻什么醫用工具都沒帶。

“易小少爺，又見面了呢。那天你吵著要出院。我就知道，你舍不得我。這不，又過來陪我聊天了。“

“沒有，這次也是意外。沒睡醒。論打架，本少爺還沒輸過。“

毫無說服力的解釋。

“這次是你爹的圣旨，說你傷沒有完全好之前，不允許踏出醫院半步，以及，往后都不允許你打架了。違者，未來幾個月的零花錢就沒有了。易小少爺，你也該長大了。我知道你恢復力驚人，骨骼也不同于常人，但也不能這么折騰自己啊。“

易初陽把被子蹬開，跳下病床。握住雙拳。血紅的眼神盯著他。鐘醫生跟他接觸這么久，還是第一次看到他這種神情。突然，好像想到了什么。馬上把頭扭過去。

“對不起，我不是故意的。……其實你早就知道了吧，拜托，不要告訴他們……“

“你是說空心骨的事嗎？我怎么知道你的骨頭全是空心的。所以你的體重才一直上不去，所以你才這么不愿意來醫院，就是怕全身檢查，我說的不錯吧。易小少爺，或者，我該如何稱呼你。你知道，正常人的骨骼不會是空心的，而且你的血型沒有固定性，任何人的血型都能跟你的血型相配。你爸媽對你很好，我覺得我幫你瞞不了多久了。“

東窗事發。現在易初陽心里突然有兩個念頭：殺，留。亦或者說，有些事情，已經藏不住了。事到如今，他不想再給自己辯解。望著窗外的風景，他的眼神漫無目的地捕抓著什么。內心依舊想逃避什么。

“哦，那你的意思是想告發我，跟他們說我是妖怪嗎？“

“對不起，小少爺。是我說的太過分了嗎？你剛才明明想哭，如果你覺得委屈了，那就哭出來吧。“

易初陽又躺在病床上，慵懶地打了個哈欠。

“不，我一點也不委屈。這已經是習慣了。剛才什么都沒發生，你出去吧，我要休息了。鐘叔叔再見。“

鐘醫生轉身剛走出門外。沒有風，門卻突然關上了。怎么也打不開。

“別急，鐘叔叔。我問你哦，你相信世上有妖怪嗎？雖然會有點荒唐，但我不得不明確地告訴你。這個世界上是有妖怪的。知道太多東西，對你一點也不好呢。想出這個門，就拜托替我保密吧。“

躺在病床上的易初陽相當安逸，他若想走，誰能留？在這里住能吃能睡還不用寫作業。何樂而不為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