場中一片安靜,所有人都等著一個回答。
包括陸元霄身后的人們都聽的很清楚,那個禿頂男子的問話很輕,帶著不屑,很快,又帶著絲絲歡喜。
在人們都還在思考為何沒有波動時,場中傳出了一道聲音,語氣很認真,可是回答的話,卻不是那么明智,至少周圍的人都是這么認為的,因為他們的眉頭微皺,輕輕議論著。
那個聲音自然來自陸元霄,堅定的語氣表明了自己沒有說笑。
“陸家這次參加比試的是我。”
所有人都覺得這個回答有問題,因為那禿頂男子問他是陸家什么人,自然是問陸元霄的身份,可是仔細一想又覺得這個回答的沒有錯,反而感覺很對。
如果自稱是陸家少爺,那么肯定會惹得禿頂男子生氣,因為他脾氣貌似不太好,不喜歡比他顯得有身份的人,于是也顯得很容易動怒。
禿頂男子聲音出乎意料的平靜,緩緩道:“原來你就是陸元霄?不錯不錯……”
聽得此話,王建的臉色比陸元霄臉色變化還要大,之前本以為陸元霄會被那男子先來個下馬威,教育教育他做事要謙卑,尤其是在強者面前。
可是禿頂男子看向陸元霄一方,只是輕輕問,貌似心情不錯,還夸了他。
王建百思不得其解,為什么沒有什么后續的事,他望向了一旁的黑白衣中年人,面露沉思,一雙眼張開后又微微瞇上了,于是嘴角又掛上了笑容。
王仁看著王建的表情,不禁準備張口說句話,似乎知道他的想法,王建輕輕說了句:“好戲還在后頭。”
場中開始冷靜下來,很微妙,因為禿頂男子并不顯得著急了,也沒有和那一旁的黑白衣中年男子交流,他倆人都是望向陸元霄一方,似乎想從那里看到什么。
李曉瓊站在陸元霄的身后右方,他二人周圍的人離得比較遠,越有兩丈。
風吹過來時,總會帶動著什么,然后有輕微的聲音響起,就像荷花在風中輕搖,又像荷葉在水中拍打。
因為很安靜,都聽的很清楚,不過他們都知道那是風吹打陸元霄的衣角,也是風撩動李曉瓊的裙擺。淡黃的波浪下,那修長玉脂的雙腿因為風吹不知如何是好,只能微微合攏,也許因為害羞,她不禁靠近了陸元霄的身后。
陸元霄本想微微往后移了一毫,然后發現及其困難,雙腳似乎釘在了地上,被一股力量給束縛著。
陸元霄眼神開始冷漠下去,帶著一抹紅暈,那是血液快速的流動所致。坐照自觀,他聽到心跳聲,很快。因為他發現對方對靈力的掌控非常精細,只是束縛他的腳,或是說是腳上的鞋子,現在他才知道人們為何遠離他,也知道了為何會迎來那些目光,因為眼前的禿頂男子并不是什么好人,至少不是君子所為。
看著陸元霄,王建身后的王仁忍不住了,說到:“我就喜歡看他無奈的樣子。”
錢老爺子沒有說話,只是靜靜地看著陸元霄,心有所想,他的手依然放在錢珍珍的手背上。
若不是錢珍珍輕聲的話語,他還不知道掌心隱隱有些濕了。他抬起略顯蒼老的臉龐看了看天,才發現太陽何時已經到了老高了,周圍的云也被風吹到了四周,也難怪會出汗,原來是陽光熱了,可是他覺得陸元霄應該是最熱的,因為他的渾身都是金光,尤其是他的腳下,同時有些出乎意料,他既然是為陸元霄捏把汗。
以錢老爺子洗塵境后期的境界自然可以發現陸元霄被控制了行動,也自然發現了風從廣場向四周吹動。
于是他看向一旁的王建,發現了他的目光一直盯著那黑白衣的中年男子,于是他很快的想起了一件事,又望向陸元霄單薄的身影,不禁輕輕嘆息。
云林鎮是這中洲的一個小鎮,卻很獨特,每個來這里的人都覺得這里空氣極好,靈力充沛。
有時候就算和今天這樣,也會有云遮著陽光,然后灑下一片陰庇讓人們納涼。
所以茶樓便成了極受歡迎的地方,之前在小茗茶樓就有一個綠衣少年,如今也不知去了何處。
不過小茗茶樓的樓頂處,卻坐著一個黑衣人,還有兩個及其熟悉的面孔,李旭和紅魘。
此時的紅魘面色好轉,隱隱有些泛紅,可能是坐的太高,被曬得熱了吧。
“為什么他要放了我。”
紅魘經管把語氣壓的很緩,很輕,卻依然激動流露。
“他不是問了你三個問題嗎?”
李旭依然看著天空,看著那被云圍著的空白處,那里往下萬里便是云林鎮的會試場,他和她便在那里,于是他的目光也看著那里。
一片沉默,那黑衣人依然沉默不語,仿佛他們二人的對話就是光,只是照在了他的手上,那里有黑色的金屬光芒在反射。
不知為何,紅魘和李旭都離他有一定的距離,有些畏懼他,他看著另一邊,那里是王家的府邸再往東一點,那是王建的場地,那里有著凋謝的花瓣,還有一道光。
黑衣人轉而看向另一邊,那里有一棟樓閣,頂層樓臺處有一個身影,那身影也是扭頭望來,然后兩人都是微微一笑,無聲無息,然后黑衣人便消失了,沒人知道他去了那里,就連身后的李旭二人也不知道他何時離開了。
風吹了一會兒,依然不夠大,卻有些涼意了,似乎沒了擋風的墻。
“紅魘,那東西很重要嗎?”
“嗯,很重要。”
“比命還重要?”
“很重要。不過我現在有更重要的事要做。”
“嗯。”
李旭知道他說的事是什么事,意料之中,可是不知為何,總覺得自己的回答忽然像一個人,連語氣也那么像,很出乎的發現這么說話既然用不著去猜其中意思,這便是簡短明了。
當二人發現那黑衣人已經離去后,驚訝伴隨著一陣沉默,沉默之中,紅魘起身了。
他看著那處廣場凋謝的花,眼中隱有火紅,那是太陽的影子,也是他心中的火焰,在沉默中爆發。
如果不在沉默中爆發,那便只有一個結局。
在沉默中死亡!
他很清楚自己接下來要干什么,因為他需要入場,入他自己的場,那是他自己的會試,他是訓妖族的一員,族內自然有爭端,有勾心斗角,有利害關系,但能活下去的都是更強的那個。
一番口訣后,紅魘化身一道血影向著那廣場滑落,如昨晚的紅光,自天而降,可能化為災,可能化為灰燼,不過肯定會發出巨響,至于誰會聽到,就不得而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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