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色的筆尖離黑曜石碑越來越近,筆上的金色變得更加濃郁,最靠近黑石碑的筆尖開始映成了黑色。
筆尖點在了黑曜石碑上,那略顯尖尖的筆尖在接觸時消失了,中年男子看的目瞪口呆,那黑曜石碑與筆尖接觸的地方竟然融化了。
陸元霄手停住了,他感覺到頭暈目眩,呼吸堵塞,就連站立都有些力不從心起來。
稍作歇息數息后,看著那陷入黑曜石碑中的筆尖,陸元霄突然生出一個想法。
他將筆收了回來,看了看筆尖,臉色變得難看起來,像是心疼玩具的孩子一般。
筆尖沒了!
這可是靈器啊,寫字不用筆墨,省錢超好用,不用擔心會將衣物之類的染色的筆型靈器,怎么說也得好幾百啊,雖然賣的不是太貴,那可是一個月的零花錢啊。
陸元霄扭頭看著中年男子,眼中委屈至極,像是在訴說:“這可不能怪我吧,我也賠不起啊。”
中年男子眉頭擠在一起,看著陸元霄的表情,微微一愣,幽幽道:“改天我去找陸老爺商量一下坊市的分布,王家空出來的那部分可有不少是好地段。”
“……”看著中年男子那無所謂的表情,陸元霄直接拿著筆,對著那最后一筆處再次點去,隨后一筆勾起,帶著一道風,瀟灑有力地一筆勾在了那“月”字右邊一豎下。
“這筆壞了……吧。”看著那個“霄”字下的“月”字,陸元霄心里更加難受了。明明是豎勾,到頭來還是只有豎,自己要寫的一勾,不僅沒有寫上,反而弄了一個洞,只好等一會兒找點金色顏料填涂上了。
可是現實是殘酷的,中年男子早已看透一切,玩味笑道:“這黑曜石碑,一般顏料是涂上后,眼光一曬,那些顏料就會結成塊,風一吹就會脫落下來。”
“……”陸元霄一臉茫然地看著錢珍珍,錢珍珍掩嘴笑著搖了搖頭,表示她也沒有辦法。
當陸元霄看向李旭時,才發現李旭的目一直盯著自己手中的題名筆上,不禁地試著移動手中的筆,左一下右一下,然后便看到李旭的頭左搖一下右搖一下。
似乎是發現了什么,陸元霄的表情變成了生無可戀,那耷拉的眼神讓的精神都是蒼老了許多。
看著陸元霄的表情,錢珍珍發出了呵呵的笑聲。
……
陸府里的院子里空無一人,那些懸掛于走廊的明亮的燈火照的府宅一路通明。
陸府的大廳里坐著兩個身影,一個人是一位婦人,一位是一名少女。
婦人衣著一般,卻有著通明的眼神,仿佛能洞察世間所有的謎團。
那少女長發及腰,坐姿端莊,一雙玉足如吊白蘭花一般精致,白里透著粉紅。
吊白蘭有著一根長長的白花莖,花徑上會長出細小的白莖,白莖下會吊著雪白的蘭花,整體模樣像極了風信子,不過風信子多開的是紫色的花。
“你說的都是真的?那他還能活下來么?”柒英面色動容,滿是震驚,或許這是她聽過最震驚的話。見過她震驚的人會發現,數十年前云林山脈的七階妖獸橫行霸道時也不曾給她帶來過如此的震驚。
“那我該怎么做!”柒英震驚后很快冷靜了下來,那雙眼里多了淡淡的憂傷。那平靜美麗的容顏如瞬間經歷了十天的不休不眠而顯得憔悴,明亮的眼神也變得暗淡下去。
“把這個給他吧。”少女面色冷靜說道。
與此同時一枚黑色的顆粒物出現在了少女掌心之中,柒英看著那枚黑色顆粒物,心中對之前少女的話已深信不移。
接過那黑色的顆粒,柒英的手有些顫抖,目光柔和了下來。
少女看著柒英眼里的神情,扭過頭去,不經意間似想起了什么,這樣的場景似乎他也喜歡這么做,那就是不去看,說到底——不忍心去看。
“這是他之后唯一留下來的東西,里面是他的元神,費了它很大的力量才保住,要不是那人非要救他,我才不想這么遠來這里。”
“……”柒英聽著眼前少女的話,眼神明亮起來,這個可以救他。
那個人是誰?為什么要做到這個地步?
柒英知道眼前這個少女來的地方很遠很遠,不光距離遠,連時間也要好久好久,久到能忘記許多事,還有許多人,可是她也什么還要來呢?
“娘!我回來了!”陸元霄一路跑了回來。
“嗯~”陸元霄停下了腳步,看著眼前的少女道“是你……”
“你……”少女的臉正對著門外,此時也是剛好迎上陸元霄的雙眼。
“你們認識?也對。”柒英似乎剛回過神。
“什么也對,我們怎么會認識呢。”陸元霄走過少女的肩旁向著柒英走去,突然一道芳香竄入鼻內,他的腳步瞬間停了下來。
“好聞么。”少女突然面帶狡黠的笑容湊到陸元霄耳邊道。
柒英看著眼前二人,笑了起來,現在似乎明白了為什么這個女孩要來了。
“好重的酒氣!你是不是喝酒了!不是不能喝酒么!”少女笑容突然收斂,一巴掌打了過去。
“你……”陸元霄猛然接住了少女的手,觸手一片冰涼。
“松開我。”少女突然臉紅道。
“……”陸元霄看了眼少女,又看了眼柒英,忙的松開了手。
“呵呵呵。”柒英笑著走到少女身邊,牽著少女走向房外。
“閨女兒~吃飯沒,要不我給你做點好吃的。”柒英一邊走一邊笑道。
“我也要!我還沒吃飽。”陸元霄也是跟了上去,但是卻和眼前的少女保持著一定的距離。
陸元霄一路走著,他的頭微微低著,若有所思。
少女不經意回頭時,看了一眼便收回了目光,心里道:“原來你以前是這樣的啊。”
“閨女兒~……”柒英一邊走一邊問著少女喜歡吃什么。
“姨,您就叫我蘭珂好啦,這是我現在的名字。”
“蘭珂兒~你這名字真好聽~……”柒英拉著蘭珂進了廚房,然后丟出一句話。
“你不許進廚房!”
“……”陸元霄憂郁加重,真是郁悶的一天。
……
月光在撫摸著大地,當白白的手撫摸著每個樹冠時,兩個身影緩緩走在云林之深的路上,遠處的山巔在云里緩緩移動著,山巔的大樹俯視整個林子。
“蘭珂啊,姥姥沒有找錯人吧。”有老嫗的聲音響起,沙啞的聲音透著慈祥。
“沒有呢。”蘭珂笑道。
“你沒有接觸別人吧。”老嫗擔憂問道。
“沒有吖,姥姥。我見過他娘了,人很好啊,給我做了好多好吃的。”蘭珂笑道,兩眼閃著光,月光下大大的雙眼明亮可愛。
“你只能接觸他的娘親,不能和他有過多的接觸,除非在本命年里。”老嫗繼續說著:“這個期間以內以外都千萬不要過多地接觸別的外人,否則會什么后果,你應該清楚。”老嫗看著身邊的少女,輕輕撫摸著她的腦袋心里道:“也不知道她怎么樣了。”
“嗯啊~~我知道啦~姥姥~”蘭珂早已變成了乖乖女,摟著老嫗的胳膊一路走著。
“元霄……哥哥,那么下次見面估計要好久好久以后了吧。”蘭珂心中乖巧地想著。
“但愿送你的蓮子能真的和那白胡子老爺爺說的一樣有效吧。”蘭珂仰視著撫摸山巔的月亮,在月光下,一雙大眼睛閃閃動人,讓她乖巧的模樣更加可愛起來。
今月何曾照舊人,換了新人也非新人。
……
月色開始變得更加清冷,云林鎮的一處樓閣上,身穿白色衣裙的少女看著陸府,陷入了沉思,或許自己之前的感覺錯了,可是那個波動的感覺卻讓她感覺到了隱隱的……不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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