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小(下)
李驚陽做的很果斷。
在輕推了下小女孩以后,他就帶著手下們轉身而去,離開的很是果決。
隨著手電燈光的遠離,沈沉溪和小女孩所在的空間,一下子變得昏暗了起來。
這讓沈沉溪于心中暗罵了李驚陽一句,但不得不掏出了手機,打開了閃光燈。
耀眼的白光照射到了站在原地,瑟瑟發抖的小女孩身上。
而小女孩的神色依舊是剛才沈沉溪見到的那般—
漠然,高冷,無畏。
沈沉溪想了一下后,慢慢走到了她的面前,將身上的羽絨服脫了下來,輕輕披到了小女孩的身上,先是用中文問了一句,見小女孩毫無反應之后,又用英文問了一遍:
“你叫什么名字?”
“莉莉絲。”
小女孩的聲音不像尋常小孩子那般柔弱,反而帶著幾分大人才有的鎮定和從容。
“你不會說中文?”
“是。”
這讓沈沉溪不由暗罵起李驚陽的殘暴。
剛才他和李驚陽之間的對話,全程都是在用中文交流,如果小女孩所說的是真話的話,那她根本聽不懂他們之間說了些什么。
當然,這只是一種最大的可能性。
也有可能小女孩是裝作聽不懂或者說有將聽不懂的話記下來的能力。
但在有了最大可能性的情況下,李驚陽還打算采取最簡單粗暴的處理方式,只能說這人的心理太過變態—
這是一種寧可錯殺三千,不可放過一個的思維。
雖說跟李驚陽相比,他沈沉溪也不是一個什么好鳥,但至少,他不會像李驚陽這般視人命如無睹。
想到這兒,他低下了頭,看著小女孩,看著眼前這張與記憶中相似著九成的臉,看著曾熟悉無比的冷艷神情,想起了那段曾經擁有過的小小的時光,也不由自嘲的輕笑一下。
是啊,其實他沒什么可鄙視李驚陽的地方。
物以類聚,人以群分。
如果這個名叫莉莉絲的小女孩,不是跟她太過相似的話,那他是絕不可能開口要人的。
這跟什么惻隱之心沒有半毛錢的關系,那種東西,沈沉溪一直都缺少的要死。
而替莉莉絲披上了羽絨服以后,脫下了衣服的沈沉溪,不由感受到冷風襲來,渾身下意識的哆嗦了一下。
“走吧,我帶你...去個地方。”
......
沈沉溪并不是這么單槍匹馬過來的。
事實上,有六個好手隨著沈沉溪到了這里,只不過一直隱藏于暗處,沒像李驚陽的手下那般高調罷了。
而六個保鏢見到老板帶著一個小女孩出來后,眼神中當然浮現出了好奇之色,但嘴上卻是什么也沒說,默默護送著一大一小,回到了沈沉溪的私宅中。
......
有錢能使鬼推磨。
而沈沉溪雖然沒法讓鬼推磨,但在大半夜找一個類似保姆之類的角色,還是輕而易舉的。
燈光大開的正廳中,沈沉溪坐在軟軟的沙發上,微瞇著眼,像是要睡著了一般。
他的身旁,則放著很多大大小小的印著各式各樣logo的紙袋和塑料袋,約莫有那么幾十個,從內衣到外套,都是流行于女性之間的大牌潮牌。
這些都是讓人在短短一個小時內送來的。
而這些衣服的主人,自然是現在正接受著保姆兼服裝師服侍的莉莉絲。
沈沉溪在答應帶走莉莉絲的時候,雖然不能說一頭熱血,但畢竟也沒考慮清楚之后的事情。
起碼,他可沒有帶孩子的經驗!
這確實是一個頭疼的問題。
好在,從魔爪手里逃脫出來的莉莉絲,明顯跟尋常的孩子不太一樣,這減緩了沈沉溪的幾分擔憂。
而至于如何對待這個小女孩,沈沉溪則是尚無定論。
反正,他肯定不能像李春秋那個老變態一樣,玩什么重口味的養成游戲。
......
正于心中考慮著這些事情,沈沉溪卻驟然聽到身后腳步聲響起。
他輕輕地轉過了頭,卻一下子露出了深受震撼的神色—
向他走過來的,是一大一小兩個美女。
大的那個保姆且不論,單說小的,卻是異常的驚艷。
果真是人靠衣服馬靠鞍。
同幾個小時之前那個穿著破爛,瑟瑟發抖的小女孩相比,現在的莉莉絲端的是光彩照人—
一頭柔順的及肩長發隨意披在肩頭,額頭上是最近流行的空氣劉海;一襲黑色的束腰連衣裙襯出了幾分冷艷,而腳上那雙墨黑色的小牛皮靴,則添了一點點俏皮之意。
然而,讓沈沉溪最在意的卻是她的那張容顏—
眉若遠山之黛,瓊鼻高聳有形,一雙涂了口紅的紅唇更是平添了一點成熟之意。
由于妝容的緣故,盡管此時的莉莉絲還未長開,但已有了幾分她十六歲的樣子。
“魯道夫先生,您還滿意嗎?”
女人的話使沈沉溪從錯愕中回過了神,而后說道:
“嗯,今晚麻煩你了...”
“能為您服務是我的榮幸。”
見沈沉溪并沒有留她之意,她便識趣地退了出去。
這樣一來,明亮的正廳中就只有沈沉溪和莉莉絲兩人。
“坐,你現在想吃東西嗎?”
沈沉溪指了下昂貴茶幾上的幾大盒至尊披薩,還有一些小食,卻在心中吐槽—
見鬼,讓他們買小孩子喜歡吃的食物,為什么買這么多,兩個人怎么可能吃的完!
而上一秒表情還很冷艷的莉莉絲,在看到有著熱度的披薩之后,咽了下口水,抑制不住激動的問道:
“可以嗎?”
“當然。”
于是,在沈沉溪的目瞪口呆中,看她像風卷殘云一般,就輕松干掉了一盒十二寸的披薩,外加一堆亂七八糟的小食。
這可不像是一個十歲孩子,還是一個女孩子的飯量!
果然,在實在吃不下了之后,莉莉絲不由躺在地板上,感受著從未享受過的‘吃撐’的感覺。
沈沉溪輕輕將她抱起,把她抱回了房間,幫她擦拭掉了剛剛上好的妝。
“好好睡上一覺吧。”
“先生,我是不是在做夢?”
躺在柔軟席夢思上的莉莉絲,還是覺得她處在夢境之中。
“你不是在做夢,你接觸到的一切都是真的。”
“那先生您為什么對我這么好呢?”
莉莉絲想不明白這個問題,然而,沈沉溪又豈會更明白?
“因為,一個小小的人,還有一段,小小的故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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