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ㄉ希?
冬天的黑夜總是很漫長。
盡管從嚴格意義上來說,現在的時節已經屬于初春,但很遺憾的是,天色依舊是暗的早,亮的晚。
二零一三年,二月末。
此時距離聯美財團召開成員會議,歡迎沈家歸來,已經過去了足足半個月,而在這半個月中,沈沉溪在聯美財團內組建的小組已經初步成型。
而他在此時,則又從舊金山飛到了紐約,為了一些合同的簽訂而忙碌起來。
很遺憾的是,今年的紐約并沒有見到皚皚的白雪。
因為氣候和溫度帶的緣故,沈沉溪所處的惡舊金山幾十年也難見到一場大雪,冬天常見的天氣是冰冷的大雨,而紐約則不同,先天上的優勢,能讓紐約的市民們幾乎年年都能賞上雪景。
可惜今年想看雪景的未能如愿,其中自然包括了沈沉溪。
而既然沒了雪景可看,在白天處理完瑣事之后,沈沉溪便于晚上蝸居在了自己在紐約的公寓中。
說是蝸居,其實是一個極為不恰當的詞。
以如今沈沉溪的權勢地位來說,就算是他臨時下榻的落腳點,也至少是五星級以上的行政套房,更別說是沈沉溪在紐約的私人住所了。
事實上,他現在所在的房子從面積上來講,并不比半個月前小團體聚會的地方,要小上多少,也是兩百多平米的豪宅。
在紐約這個寸土寸金的地方,尋常人可能工作一輩子也不敢奢望兩百多平米的房子,但對于沈沉溪來說,卻只是一個念頭的事情—
成功的魅力便在于此。
無論內心是否空虛寂寞,但從物質的角度上來講,沈沉溪不會缺上什么,甚至于,他的富足已經超出了尋常人的想象。
可是,他就很快樂嗎?
站在落地窗前的沈沉溪,手里用高腳杯晃著一杯堪稱液體黃金的飲用水,穿著一身薄薄的睡衣,正在眺望著這座不夜城的夜景。
中央空調的暖風呼呼地吹著,將整個房子弄得宛若暮春,溫度很是宜人。
但沈沉溪站在落地窗前的身影,卻多少有幾分落寞。
因為自身身手夠強的緣故,沈沉溪并沒有二十四小時的貼身保鏢,而他也從來沒有一個正式的女朋友,偶爾對女人的追求也只是為了上床解決生理需求,并且碰過一次的女人,絕不會再碰第二次。
也就是說,此刻在這二百多平的大房子內,只有沈沉溪一個人。
而人能影響環境,環境也能影響人。
本來沒什么感覺的沈沉溪,一時之間,卻突然懷念起了江寧的那處他從小生活的老房子了...
盡管,那處房子只有七十平左右,而且還是兩個人住,但那份簡單且充實的溫馨,卻不是現在這處大房子能給出的。
那時的他,還真的只是一個孩子,也會哭,也會鬧,也會求著爸爸去哄他...
人不是生下來就這樣的,而沈沉溪的冷漠與狠厲也同樣不是先天形成的。
他在平??偱阂种约翰蝗ハ脒@些事,可一到夜深人靜之時,這些回憶又自己冒了出來。
他輕輕移了下目光,看了眼鐘表,發現不過才晚上八點半。
這個時間,睡覺是不是有些過早了...
然而,就在他糾結于是要睡覺還是繼續對著落地窗發呆時,他口袋中的手機卻突然響起,并且,還是來自一個他很不愿打交道的人...
......
人生總該是有些夢想或者希望的,沒有希望的人,往往很難在殘酷的現實中生存下去。
而對于今年剛滿十歲的莉莉絲來說,她的希望則很是簡單—
明天少挨一頓毒打,吃飯時能多加一勺土豆泥。
尋常人聽到如此簡單且樸素的愿望時,一定會感到很驚訝,以為這是中東的某位難民的愿望。
可是,莉莉絲并不是中東的難民,相反,她住在全球最大的都市,紐約。
不,更準確的來說,是被囚禁在紐約。
這個可憐的華裔小女孩,生來就不知父母是誰,她長大的記憶中只有各種各樣痛苦的訓練,以及無休止的責罰。
曾幾何時,她還單純的認為生活本來就是這樣,在暗無天日的地牢和架著高墻的院子里生活,就是生活本來的面目。
直到,她在一次偶然的機會之后,開始偷看到了看守阿姨的手機—
視頻,圖片,文字...
一個她從來沒見過的世界,就這么突兀地出現在了她的眼前,給予了她莫大的沖擊。
也就是從這時候起,她開始有了生存的動力。
她總相信,自己有見到屏幕上出現的那些場景的一天。
而也許是祈禱起了作用,也許是那個她根本不信的上帝的保佑,在一個寒風呼嘯的夜晚,她真的就被帶了出去!
雖然,她也不知道,她將面對的是些什么—
有可能是好的情況,但也有可能,未必不是更糟糕的情境...
......
今夜的風很大。
沈沉溪緊了緊身上的羽絨服,踩著去年剩下的枯草,吱吱呀呀的,進入了一個廢棄的舊工廠之內。
他深深覺得,從一個人選的地方,便能看出些這個人的性格。
而當他來到這個鳥地以后,心中悄然將邀請他之人的變態值提升了好大一截。
“嘿,我的朋友,這么晚叫你出來是不是唐突你了?”
從一片黑暗中,出現了幾束手電筒的光,跟著出現的是幾個人影。
而走在最前邊的,則是一大一小兩個人。
“驚陽,我很佩服你能找到這種地方。”
沈沉溪不咸不淡的嘲諷了一句,但目光卻落在了對面的李驚陽手牽的那個小女孩身上—
相較于李驚陽一身的名牌,小女孩的衣服顯得很是單薄,僅僅是一件不太厚的牛仔褲,外加一件破破爛爛的毛衣。
而即使她已經凍得瑟瑟發抖了,但依然無法掩飾住她那粉雕玉琢的小臉—
就像一個瓷娃娃一樣。
但沈沉溪的心中卻一下子像被什么東西撞擊了一下,產生出了異樣的感覺。
因為,這個穿著破爛的小女孩,很像他記憶中的某個人。
簡直,像極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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