心有猛虎,細嗅薔薇(下)
坐在白色椅子上人高馬大的青年,當(dāng)然不是沈沉溪那個久未謀面的朋友,但從氣質(zhì)上來講,兩人卻有很相似之處。
而因人而異來論,尋常人遇到一個身高過一米九的壯碩大漢,總會在心底有些發(fā)憷,但對于沈沉溪來說,他偏偏對這種人高馬大體型的人,有一種天然的好感。
于是,在兩人的目光于空中交匯之時,他便在嘴角露出了一抹和善的笑意。
而坐著的青年也并未托大,見到沈沉溪露出了微笑以后,便從椅子上站了起來,穿著印花拖鞋,如一座肉山般移動到了沈沉溪的面前。
如果說,之前因為坐著的關(guān)系不太明顯的話,那么,當(dāng)青年站到沈沉溪的面前之時,兩人的體型差距就完全凸顯出來。
沈沉溪的凈身高是一米八五,然而,他在這個青年的面前,竟足足矮上了一個頭,甚至于,看起來竟顯得有些瘦小。
沈沉溪望著眼前像一道厚實的墻般的存在,不禁于心中暗測,自己要放倒這個人的話,究竟需要使出幾分力呢?
體格彪悍的青年如果知道,眼前這個相對于他就是個瘦猴子的人,正在心底想著如何放倒他的話,一定會驚訝的久久說不出話來。
所幸他并不清楚這點,于是,他伸出了寬大的右手,微微低了頭,對沈沉溪笑道:
“你好,歡迎你來到程家。”
“謝謝。”
兩人很有禮貌地應(yīng)答了一句,但卻讓沈沉溪心底產(chǎn)生了些許疑惑。
青年的聲音一如他體型那般渾厚有力,不出沈沉溪的預(yù)料,然而,他說的內(nèi)容卻有點并不太合乎常理...
按照常理來說,跟陌生人打招呼不應(yīng)該是先介紹一下自己嗎?
但從青年的主人翁語氣來講,沈沉溪又可以斷定,他一定是程家的子弟。
于是,他只能將目光與青年錯開,投向了坐在不遠處的程夫人身上,希望能得到個答案。
程夫人收到了沈沉溪的示意,不由笑道:
“小溪,我給你介紹一下,這是我的兒子,程風(fēng)從。”
什么?!
沈沉溪聽到程夫人的話語,一時間只覺得天雷滾滾。
實在是,眼前的這個人高馬大,體型彪悍的青年跟程夫人對比起來,真的沒有一點點的相似性。
難不成,他是基因突變來的?
在心底YY了一下,但他還是掩飾住了震驚,說道:
“哦...原來是程少,幸會幸會...”
而程少雖然體型上像一頭大狗熊,但腦子卻并不差,他看得出,沈沉溪剛才的那抹尷尬之情。
這種尷尬神色,他從小到大已經(jīng)看過了無數(shù)次。
于是,他也并未當(dāng)回事,仍是爽朗道:
“沈程兩家一直世交,你又是沈瀚叔唯一的兒子,這樣講起來的話,你叫我程少就顯得太過生疏了,還是直接叫我名字就好。”
沈沉溪笑應(yīng)著,但卻于心中明白了程夫人的抉擇—
既然她讓自己的親生兒子,程家的少家主過來作陪,而程少又說出了沈程世交這種話...
這就說明,程夫人隱晦地表達出,在沈家歸來這件事上,程家會站在沈家這邊,維護著沈家的利益。
這對沈沉溪來說倒是個天大的好消息,意味著他倒是沒有白來一趟新加坡。
隨著心中始終繃緊的那根弦一松,沈沉溪整個人倒是覺得放松了下來。
他隨著程少一起,坐到了白色的休閑椅上,感受著涼爽的微風(fēng)拂面,品著別具風(fēng)情的新加坡特色菜肴,倒是覺得生活有了那么幾番滋味。
鋪著白餐布的長桌上,大大小小起碼擺放了幾十個盤子,而用餐的人卻只有三個人。
好在,盤子里的菜量都很小,有的甚至一口就能將盤子里的菜肴吞掉。
而在用餐的過程中,程少似是隨意道:
“沉溪,來嘗嘗這道菜,這可是我媽為你特意準備的,平常我在家都嘗不到這道菜。”
沈沉溪聞言,接過了程少遞過來的一個小蒸籠,只見里面是一碟淡棕色的糯米排骨。
單單從外形來看,這道菜就不輸酒店大廚所做的,而當(dāng)沈沉溪品嘗之后也不由感慨,確實是很美味。
他忙是說道:
“沒想到阿姨的手藝竟是如此之好...”
“嘿嘿,是吧,我也覺得我媽燒的東西比家里的廚子好上幾百倍...”
當(dāng)沈沉溪贊嘆完之后,程少忙是拍馬接了一句,惹得程夫人一句嬌嗔:
“小溪,虎頭也就是對我恭維一下,等你嘗過家里廚師燒的飯后,你就難覺得我做的好吃了。”
虎頭?
沈沉溪聽到這個稱呼,先是一怔,而后反應(yīng)過來其指的就是她的兒子,程風(fēng)從。
估計,這是程少的小名吧...
而也就在這時,他終于確定了程風(fēng)從名字里的‘風(fēng)從’是哪兩個字。
云從龍,風(fēng)從虎,圣人作而萬物睹。
這是出自易經(jīng)乾卦里的簽文,倒是有著幾分氣運。
而在想明白了這一點后,沈沉溪再看向程風(fēng)從之時,竟從其身上真的看出了幾分龍虎之象。
所謂相由心生,而沈沉溪在看人這方面,有著與生俱來的天賦點。
他能感受的到,程風(fēng)從絕非表面上看起來的那么粗魯,相反地,其內(nèi)心細膩程度,一定不亞于精于算計之輩,他的外形,就是其天然的偽裝。
似是感受到了沈沉溪的目光,程風(fēng)從竟是放下了筷子,隔著餐桌,敬了沈沉溪一杯。
他手里端起的高腳杯,里面盛著的是法國里昂酒莊的頂級紅酒,遠比什么外面炒的火熱的拉菲要值錢的多。
而沈沉溪在觀察著程風(fēng)從的動作以后,更是在心底愈發(fā)確定了他的判斷。
因為,經(jīng)過禮儀師培訓(xùn)的沈沉溪能明白,無論是握杯子的位置,還是喝酒時的儀態(tài),程風(fēng)從必定是受過專業(yè)教導(dǎo)的。
程風(fēng)從,絕非是尋常之輩。
而沈沉溪又想到程先生程夫人婚姻不合的傳言,以及程先生并沒出現(xiàn)在此的情況,他便知道,現(xiàn)在的程風(fēng)從的處境也未必就是那么的好。
優(yōu)勝劣汰,從來都是自然界不變的法則。
更何況,程風(fēng)從還是一頭老虎—
一頭心思細膩的老虎。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