火辣辣的感覺
在李風禾的眼中,陳夕的腦子一定是秀逗了,被熾熱的陽光烤熟了。
如若不是這樣,他怎么會就這么輕松地敢打保票說,他自己能解決呢?
要知道,就算有時候完全占著道理,也不一定能討到公道,更何況,其還是有破綻可尋呢?
不說別的,只要校領導抓著早戀這點不放,那其被調班就是板上釘釘的事,就算是李風禾也不能多說什么。
之所以還找李風禾做思想工作,主要是校領導想到一個問題,就是戀愛不可能是一個人談的,如果抓住這個問題弄得沸沸揚揚,那作為當事另一方的葉未央,估計也落不下好名聲。
正是出于這點的考慮,校領導才將重任托付給李風禾。
而他們也很自信,面對一個沒背景的小子,換一個班簡直是易如反掌的事嘛,甚至要不是李風禾堅決反對,將其轉到別的校也不是不可能的...
當天晚上,某個校領導甚至還打著家訪的名義,特意跑到葉遠飛家里,刷了波存在感,信誓旦旦的打保票說,明天陳夕就不可能出現在高一五班。
葉遠飛聽后自然很滿意,用過晚飯后,還特意派了嚴正送他回去。
兩人的交談,自然沒能瞞住葉未央。
當葉遠飛微醺的打算上樓睡覺時,她喊住了他:
“爸,你這么做不覺得可恥嗎?”
葉未央穿著紫色的睡衣,站在樓梯的邊上,沖葉遠飛冷冷的發問。
而或許是有酒精的作用,葉遠飛語氣很不滿的回道:
“可恥?你知不知道,陳夕他到底做了什么,他幫著外人來破壞集團的利益...”
葉遠飛說的很大聲,像是要把心中的火氣都撒出來。
于萍從樓上走下,看著不停說話的葉遠飛,用力扯了下葉未央的袖子。
但葉未央卻好似渾然不覺,說道:
“可除了他之外,蘇望月也參與了,你怎么不把他也弄出我們班呢?”
一句尖銳的提問,讓葉遠飛的聲音戛然而止。
是啊,蘇望月也參與了,并且估計其參與的程度絕不會比陳夕低。
可自己能對蘇望月下手嗎?
答案肯定是不能啊!
不得不說,葉未央的這句提問,一下子使葉遠飛顯得像個小丑。
他滿腹的牢騷,滿腹的不甘和委屈,在這一句話之后,就變成了欺軟怕硬。
因為蘇望月是蘇寒山的孫子,蘇洛的兒子,是他新看上的女婿,所以,他不能去拿其撒氣。
柿子自然要挑軟的捏,而陳夕自然就成了他用來泄憤的對象。
這是明眼人都能看出來的問題,但從女兒的口中說出來,卻讓他很是難堪。
“未央,你是我的女兒,怎么不多替爸爸想一想?你跟陳夕是不合適的,還是趕快斷了吧。”
說罷,他轉頭冷冷瞥了眼于萍,眼神中帶著冷漠,絲毫沒有夫妻間的情誼。
可能是怕葉未央再說什么他不愿聽的話,他轉過身直接離開了別墅,打車去了另一個家—
自然是徐薇那里。
于萍看著丈夫離去,埋怨起了葉未央,讓她心隱隱刺痛。
她恨鐵不成鋼的看了眼母親后,就回到了房間,忙給陳夕發短信示警。
不到片刻,她就收到了很短的回復—
“放心,我不會離開。”
她看著小小方塊屏幕所顯示的字,露出了淡淡的笑容。
她現在,好像只剩下了這個依靠啊...
......
葉遠飛自那晚離家后,在外足足待了半個多月,才再次在葉未央面前出現。
因為,今天是高一最后一學期的家長會。
按平常來說,由于他日理萬機的緣故,女兒的家長會他從小到大幾乎就沒參加過。
而他出現在此次家長會的原因,則是想趁熱打鐵,跟蘇望月找個親近的機會。
自那晚后,他便再沒向校領導詢問關于陳夕的消息。
在他看來,陳夕已經是板上釘釘的被調出五班了,不需要像跟進生意似的反復確認。
在嚴正的保護下,他進了江外的校園,正想直奔教室而去時,卻在小花壇處遇見了一個人,一個他曾很熟悉如今卻很陌生的人—
陳平。
......
自半個月多前的談崩后,這是兩人的首次見面。
今天的天同樣很晴朗,陽光很足,四周都是學生和家長,充斥著嘈雜聲。
陳平穿的很樸素,宛如一個普通的工人一樣,與葉遠飛的光鮮亮麗形成了鮮明的對比。
“沒想到,你竟然也會來參加家長會。”
陳平率先開了口,同時沖嚴正笑了笑。
葉遠飛聞言,略尷尬的推了推墨鏡框,說道:
“正是好久不參加了,趁著現在不怎么忙,就來參加一回。”
這句話大有深意。
他最近不忙的原因只有一個,就是因為自己的西部戰略徹底失敗,所以沒了可忙活的事。
陳平雖是聽懂了他的話,但卻裝作沒聽懂。
“既然這樣,咱倆就趕快進去吧…阿正你就自己轉轉吧。”
葉遠飛墨鏡后的眉毛微挑了下,沖嚴正點了點頭。
好像,陳夕并沒告訴陳平,他被調班了...
而既然陳平不知道,那他也自然得裝傻。
雖然他現在很討厭陳夕,但他跟陳平畢竟是二十年的友誼,要當著陳平的面說自己對其和連寒的兒子出了手,盡管只是一個小小的調班,也會讓他覺得很丟人。
人就是這樣,有些事明明知道很丟人,但卻不得不出于某種原因而去做,而后希望著不被人發現。
葉遠飛此刻就是這種心態。
當他們走過長長的長廊,到達了高一五班的教室門牌之下時,葉遠飛卻突然露出了驚訝。
因為,在此被李風禾留下迎接家長的人中,竟然有陳夕!
幸虧他戴著墨鏡,要不然別人一眼就能看出他的驚詫之色。
陳夕在見到葉遠飛后,率先迎了上來,很自然地領著葉遠飛去了葉未央的位置。
此時的教室已經坐了不少家長,此起彼伏的有談話聲彌漫。
陳夕待葉遠飛坐下后,微彎了彎腰,不動聲色地在他耳旁低聲說道:
“...叔叔,馬副校長讓我轉告你,他不能接受您的捐款了,感謝您的好意。”
說完了這句后,他便直起了身,好像什么都沒發生一樣。
葉遠飛聽罷,嘴角抽搐了下,只感覺臉上火辣辣的。
好像,自己又被人扇了一個耳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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