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幕中的殺機
蘇望月將車門外的那只腳收了回來,同時帶上了車門。
他接通了手機,將之開啟了免提,聽到了電話那頭傳來的聲音。
而當他聽出對方的聲音時,臉色亦是微變。
還真是于無聲處聽驚雷啊...
因為,連續五天沒響的手機,第一個來電的,就是一個咖位很大的大咖—
蒼鷹,陸永。
而此時,這位名震江寧的陸永,語氣卻沒有半分跟許魁對弈時的沉穩,反而隱隱有些急迫:
“蘇少,剛剛接到你父親的電話,沈見深的女兒,沈梨白,在半小時前于虹橋附近失蹤了...”
陸永的開場白,如平地乍起的一陣狂風,吹得蘇望月有些頭暈腦脹的。
失蹤了?
沈見深的女兒,沈梨白,竟然失蹤了?!
在剛聽到后的驚訝之后,他的臉色一下子變得嚴肅。
既然這通電話是蘇洛打給陸永的,就意味著,警方現在還沒找到人,只能讓陸永發動街頭勢力,同時出手。
而失蹤的,那可是沈見深的女兒啊!
是淞滬商界巨頭,有著強大后臺和深厚背景的沈家的小公主!
如果,其真在江寧出了什么事,那么,無論出于何種考慮,沈見深都不會跟葉遠飛聯手。
如此一來,陳夕的目的,好像就要達成了。
但是...
蘇望月只感覺自己渾身有些冷,一股涼氣不知從何處,傳到了心底。
那個讓他記憶深刻的雨夜,那朵消散不去的丁香花,仿佛又出現在了眼前。
電話那端的陸永,依然在說著其所知的情報,但蘇望月已經沒有聽的心思。
“...蘇少,事情就是這樣,現在由王寶山處長,領著臨時特別行動組,已經開始了大規模排查,我手下的弟兄們也都去打聽了,但還是沒多大線索,蘇少您那邊...”
“蘇少?喂,蘇少?”
兩句蘇少,讓蘇望月的魂兒回了過來,他匆忙說道:
“我這兒沒收到什么消息,再及時聯系。”
說罷,他便將手機直接掛斷,而后,帶著些發顫的語調,沖身旁的陳夕問道:
“這就是你的出手?”
他顫抖的語調中,透露著一股死寂的意味。
陳夕依舊帶著那抹微笑,說道:
“你覺得呢?”
蘇望月聞言,雙手不可抑制地顫抖起來。
他很想將面前這張臉砸成肉泥。
但他最終忍住了沖動,保留著一絲理智說道:
“你絕對不可能直接參與進去。”
陳夕帶著微笑,聽著蘇望月的話語。
“就算你是個十惡不赦的劊子手,那也是個精明的劊子手...你一定是發現了什么,發現了有人要對沈梨白不利。”
“不對,就算你沒發現的話,以你為成功不擇手段的性格來說,就算沒有人要對沈梨白做什么,你也會想方設法的,讓其發生...是了,你看人的眼光那么毒,查些資料,發現誰可能對沈梨白心懷不軌,簡直太容易不過了。”
“接著,便是你蠱惑人心的手段,你肯定為真正出手的人,提供了便利的手段...”
陳夕看著蘇望月有些神經質般自顧自的說著,話語中毫不掩飾地展露出,其對自己深深的忌憚與惡意的看法。
“喂,蘇望月,我說...”
陳希剛開口要說些什么,卻被一聲怒吼直接打斷:
“你給我閉嘴!”
這道怒聲極大,甚至穿破了車門與雨幕。
在外邊躲雨的心腹司機,有些擔心地敲了下車窗,卻對上了蘇望月有些泛紅的雙眼。
在他的記憶中,蘇望月好像從沒有這么生氣過。
見蘇望月狠狠擺了擺手,他便識趣地又離車子遠了些。
從車窗上收回了目光,他將含怒且冰冷的眼神,投向了陳夕。
“她只是個孩子。”
這里的她,陳夕也不知究竟指的是誰,丁香?還是現在不知所蹤的沈梨白?
“我知道,殘忍對你來說,真的不算什么,只要能得到滿意的結果,只要傷害的人不是你自己,那么付出多大的代價,你都能接受...”
“但是...”
蘇望月的表情難得有些猙獰,有些可怖。
“你有沒有想過,哪怕動一下念頭,考慮下別人的痛苦呢?”
陳夕的神情也是冷了下來,眼神充滿了銳利。
雖然蘇望月所說的是疑問句,但陳夕卻讀懂了其中不同的意味來。
是殺氣。
是其毫不掩飾的殺意。
陳夕對上了那雙有些泛紅的眸子,眼神中亦是冰冷。
比外面的細雨要冷上好多好多。
“想想我之前說的話。”
陳夕突兀地開口,卻并非是回答蘇望月直指內心的提問。
而蘇望月聰明的一點,就是他腦子反應夠快。
從兩人見面開始,蘇望月就一直追問陳夕為何不出手,而陳夕的回答卻是在等,在等出手的時機。
而到手機響起時,陳夕的回答,卻變成他等到了出手的時機。
這里面有很重要的一點,就是,按照蘇望月的想法,沈梨白失蹤,甚至有極大可能遇害,就可以視作是陳夕的出手了。
但是,陳夕自己卻并未這么看。
也就是說,在沈梨白失蹤這件事上,他竟沒參與?!
不可能啊,那他為什么要說這是出手的時機呢...
或許,換個思路想一想,假設陳夕跟這次的失蹤沒任何關系的話...
一個大膽的假設,飛快在蘇望月的腦海中形成。
他突然說道:
“螳螂捕蟬,黃雀在后。”
而當他看到陳夕并未反駁時,他就知道,他的猜想是對的。
陳夕真的沒參與這件事。
但他之前的設想,也并非全錯。
陳夕是并未出手做什么,但他卻預料到有人可能對沈梨白不利。
所以,他一直在等著那個人是否出手。
實際上,陳夕也在玩一場破釜沉舟似的對賭。
他在賭人性。
而既然這樣的話,陳夕雖未出手過,但肯定留了后手。
他一定知道沈梨白在哪兒!
所有的思考,在短短不到一分鐘內成形,繼而蘇望月馬上讓司機進來,迅速啟動了車子。
陳夕冷冷地看著窗外的雨幕,心情卻有些凝重。
他不介意蘇望月對他是何看法,不介意自己被看做個冷血無情的混蛋。
他介意的是,剛才蘇望月沒有控制住,而展露的那抹殺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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