于無聲處聽驚雷(下)
兩個年輕人,正是陳夕和蘇望月。
雖說兩人打扮的都很清涼,但風格卻是迥異—
陳夕此時穿著條七分的黑褲,腳上穿的是一雙匡威的帆布鞋,上身一件hippop風格的短袖T恤,鼻梁上架著一個蛤蟆墨鏡,整個人都走在了潮流的前線。
而蘇望月則恰恰相反,穿著一條中規中矩的休閑風的西褲,一件迪奧的黑色襯衫,腳上卻是一雙休閑皮鞋,同樣架著一副墨鏡,整個人透露出了干練的意味。
而聽到小平頭的問話后,陳夕很是慵懶地將果汁放在塑料桌上,推了推鏡架,帶著幾分挪榆的意味說道:
“蘇少,人家在問你話呢,接下來該怎么辦?”
他的樣子加上語氣,完全是標準的玩世不恭之態。
蘇望月盯著陸續進入奔馳車的幾人,目光游離在那個穿著紗裙的少女上。
“既然人注定要被葉叔叔接走,那我們就不能輕舉妄動...”
他看了眼警衛在奔馳車附近的嚴正以及一眾高手,接著道:
“要想找到突破口,只能從沈梨白身上下手...”
陳夕聞言,露出抹不以為然的笑,敲了敲桌面,問道:
“蘇少,說點細的...現在,人家是里三層外三層的圍著呢,我們嚴叔的身手想必你也清楚,還有那幾個跟在嚴正身邊的...”
他擺擺手,很自然地將小平頭招到了身側。
“來,兄弟,你給蘇大少講講,那幾個都是什么人物...”
小平頭面對陳夕的提問,不敢怠慢,忙答道:
“那個臉上有條刀疤的,曾經是道上赫赫有名的狠人,有著一人單挑翻三十好手的戰績。那個光頭,善使兩根鐵棍,能把花崗巖輕易打碎,那個相對個矮的...”
小平頭如數家珍一般,將葉遠飛雇來的這群高手的底細,一一講出。
毫無疑問,露在明面上的幾人,都是曾經號稱打遍某地無敵手的狠厲角色,武力值很是變態。
而蘇望月自然清楚,陳夕讓小平頭報一遍他們光輝戰績的原因。
“想接近沈梨白,莽撞是不行的,得采取溫和的方法。”
陳夕聞言,臉上依舊是譏笑。
而此時,嚴正他們也上了車,臨走前卻向陳夕所在的方向,瞥了一兩眼。
不知他看沒看見,其嘴角的譏笑,與濃濃的諷刺。
這譏笑和諷刺,并非是對嚴正的,而是對蘇望月的。
因為,蘇望月剛才看似又說了一句廢話。
一句很正確的廢話。
既然要從沈梨白身上找突破口,自然要很溫和的靠近,這點并沒有錯。
而說這句是廢話的原因,就是蘇望月根本沒說,怎么具體地靠近沈梨白。
或許,他已經有了想法,或許,他根本沒去想具體的做法。
因為,在他的打算中,陳夕是接近沈梨白的不二人選。
而就算自己給他出謀劃策,幫他安排好如何接近沈梨白,繼而俘獲少女的信任,但以陳夕狷介的性格,估計也不會照做。
他只會按他所想的去行事。
既如此,自己何必多此一舉?
注意到了陳夕唇角的譏笑,蘇望月臉色卻并無變化。
他站起身,徑直向外走去。
接下來,便沒他多大的事,是該欣賞陳夕手段的時候了。
葉遠飛的奔馳車隊已經從下方的車道上消失,自然沒什么看點。
陳夕回過頭來,盯著蘇望月信自離開的背影,唇角的笑更濃了。
蘇望月搞錯了一件事。
他以為,陳夕并未跟他探討過沈梨白,就代表其已經接受了他的提議,同意當做執行者。
而這,卻是建立在陳夕默認的基礎上。
這就是打啞謎的壞處。
兩個聰明人之間,通過暗藏機鋒的問答,雖然能隱晦的知道彼此的想法,但倘若不直截了當地說出來,就無法達成真正的一致。
薛明如果能從墳墓里爬出來,一定會覺得蘇望月很傻很天真,可笑到爆。
陳夕是誰?
在薛明的眼里,這就是一個徹頭徹尾,極其無恥的感情騙子。
就算他當面信誓旦旦說的話,也都有很大可能是假話,更別說彼此的默認了。
陳夕的默認,并不是他接受了提議,而是他有了自己的想法,卻不方便表達出來。
他想搞一波大事情。
他想,順手挖一個針對蘇望月的大坑。
......
而不知自己已經被盯上的蘇望月,直接回到了家。
既然要看陳夕的手段與表演,那自己就只是個旁觀者,是個觀眾。
世上哪有觀眾親自擼袖子上臺演一段的道理?
所以,他應該享受好這難得的五一假期。
看看電視了,喝喝飲料了,吃吃零食了...
他決定體驗一下蘇如霜的生活樂趣,安靜地在家中宅上一天。
當然,他的手機卻是保持著暢通,通過幾個號碼,他能時刻掌握住沈見深,葉遠飛,以及陳夕的動態。
如今,這幕大戲的女主演沈梨白,男配角葉遠飛,沈見深,皆已上線。
而作為男主角的陳夕,也是時候該登場了吧?
他如是想著,悠閑地窩在家中的沙發上,靜靜等著好戲上演...
而很尷尬的是,直到天黑,他的手機也沒響一聲。
這就意味著,并沒有什么情況發生,陳夕依然在暗處潛伏。
難不成,陳夕覺得第一天出手太冒險,決定明天行動?
極有可能!
于是,他悠悠地躺在了軟軟的大床上,準備好好睡上一覺,等著看陳夕明天怎么樣出手。
......
五月三號,晴。
葉遠飛一家攜沈見深父女去了高純縣的棲鳳山莊,葉遠飛與沈見深在夜間密談,內容不可知。
五月四號,晴。
幾人于下午回到江寧,晚上共游秦淮河畔,暗哨拍到,葉遠飛的笑容很燦爛,應是兩人昨晚的談話,有了什么實質性的承諾。
五月五號,晴轉多云。
幾人同游夫子廟,紫金山等江寧名勝,并品嘗了江寧板鴨等地方特色美食。
五月六號,陰。
幾人游玩了江寧城郊的水鄉,并品嘗了肥美的螃蟹。
五月七號,小雨。
今天是沈見深在江寧停留的最后一天,準確的說,是最后半天。
他將乘坐下午兩點的火車,帶著沈梨白直接回到淞滬。
五天,整整五天!
這五天中,蘇望月從最初的沉穩,到焦慮,最后變成了急不可耐。
他在這天上午,將剛出門的陳夕拉進奔馳車里,支開了司機,怒問道:
“什么意思?你為什么五天都沒出手?!”
陳夕看著蘇望月難得有些歇斯底里的模樣,突然詭異一笑,說道:
“我于無聲處聽驚雷。”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