萬萬沒想到
長安,咸陽國際機場,T2塔樓外。
三輛黑色的豐田所產(chǎn)陸地巡洋艦,停成了一列,而中間一輛車的后座上,一人臉色陰沉地翻著文件,顯得很是焦躁。
此時已是七點多,身處在北國的長安,天色早已是一片漆黑,甚至難得的,地面上還有前幾天下的積雪。
或許,如果沒有女兒的這檔子事,帶著快要上小學的兒子,以及自己深愛的女人,一家三口堆堆雪人,打打雪仗,倒不失為一件開心的事。
但現(xiàn)在,他卻沒有了任何娛樂的興致。
將先前便已經(jīng)來到的兒子,留在了高級公寓給保姆照看,他便來機場接徐薇。
沒錯,坐在車里的人,是葉遠飛。
而讓他如此焦頭爛額的原因,只有一個,就是他的女兒現(xiàn)在不知所蹤!
自從那天跟葉未央大吵一架后,他本來計劃的挺好,自己孤身離開江寧,來長安避避風頭。
這樣的好處,一來是自己能暫時冷卻跟他女兒的矛盾,二來嘛,也能在這兒盯著碧央集團近五年最大項目的動態(tài)進展。
可他想的是挺美滋滋地,但他沒想到,他那個看起來還算溫柔的女兒,竟然打上了徐薇的家里!
而自己的兒子,葉臨云的存在,終于完完全全暴露在陽光之下。
他有些憤怒,但更多的是心虛。
徐薇身邊的五大金剛,已經(jīng)原原本本地將事情告訴了他,對于葉未央拿起水果刀的事,也是沒有隱瞞。
這讓葉遠飛突然擔心葉臨云的安全,連忙派人把他接到了長安。
因為,通過五大金剛的敘述,他知道了這事竟然還有陸永的影子。
作為在江寧叱咤了十多年的地產(chǎn)大佬,葉遠飛自然知道陸永,也知道他究竟有什么能量,以及,他有多狠。
他萬萬沒想到,陳夕不顯山不露水的,就跟陸永搭上了關(guān)系,甚至還有著陸永的手令。
這讓他對陳夕竟在心底產(chǎn)生一點壓抑。
這是一個矛盾的心理。
他很早的時候,就把陳夕當成自己的女婿來培養(yǎng),他希望陳夕不要太平庸,因為這樣會使他覺得虧欠了女兒。
可事實卻是,陳夕要遠比他預料的要強大,甚至,到了他掌控不住的范圍。
十六歲,陳夕才十六歲啊!
十六歲的陳夕,所展現(xiàn)出來的實力已經(jīng)非凡,如若他二十六歲,三十六歲...
如果在沒有葉臨云的時候,葉遠飛或許不會太在意這個事,但現(xiàn)在葉臨云已經(jīng)存在,并且在茁壯成長。
那么,他便很擔心,未來已經(jīng)羽翼豐滿的陳夕,怎會甘心的做一個輔助者?
極有可能的是,他會像一頭永不知飽的獅子,張開血盆大嘴,將葉臨云和碧央集團,一起吞進腹中,連骨頭都不剩。
他揉了揉擰成一團的眉心,感覺很是頭疼。
準確的說,他現(xiàn)在沒有具體的計劃,是要去籠絡(luò)還是打壓陳夕。
但他絕對不能等到,陳夕大勢已成的時候,再去后悔莫及。
......
陸地巡洋艦的車窗,被人輕輕敲了下,葉遠飛摁下了車窗,一陣如刀的寒風瞬間打在他的臉上,很是生疼。
短暫的疼痛,讓他冷靜了些,他收起了急躁的神色,保持著上位者的沉穩(wěn)。
穿著厚實大衣的手下,有些哆嗦著說道:
“葉董,夫人所在的飛機已經(jīng)著陸,現(xiàn)在您可以進去接機了...”
這里的夫人,指的并非于萍,而是徐薇。
準確的說,于萍作為正牌夫人,卻是最后幾個知道徐薇存在的人。
不得不說,這是一種悲哀。
而造成了這種悲哀的葉遠飛,此刻卻并沒有什么良心發(fā)現(xiàn),他沖手下吩咐道:
“...把那件貂皮大衣帶進去,她肯定沒想到這邊這么冷,估計穿的不太多...”
不得不說,在面對徐薇,葉遠飛還真稱得上深情款款,體貼細致,連皮草都事先準備好了。
這態(tài)度,這細心,絕對不是老板對小三,而分明是丈夫?qū)ζ拮印?/p>
可是,他對徐薇越好,反而會越讓葉未央更生氣。
......
葉遠飛見到愛人后,露出的笑容,只維持了三秒。
當他看見幫徐薇提箱子的人時,嘴角不由抽搐了下。
這張極具棱角的臉龐,他見過太多次了。
可是,他為什么會出現(xiàn)在這兒?!
陳夕自然讀不到葉遠飛心底的嘶吼,將箱子交給葉遠飛的下屬,他先開口道:
“叔叔,我不放心未央,所以就跟過來了。”
葉遠飛不自然地嗯了聲,而后說道:
“那先去市內(nèi)吧,按照你的推算,未央也是明早的火車。”
盡管不愿看到陳夕,但他也沒有辦法。
人來都來了,還能把他踹回去不成?
他只求陳夕能顧忌下他的顏面,不要去跟他正面談徐薇的事。
可是,他又想起了半年前的綁架案。
敢單槍匹馬從綁匪手中虎口奪食的人,又怎會是個圓滑的人呢?
......
出乎意料的是,陳夕非但沒跟他剛正面,反而跟徐薇相處的很融洽。
晚飯的時候,本來葉遠飛想避免尷尬,他跟陳夕吃,而讓徐薇跟葉臨云母子倆單獨吃。
可萬萬沒想到啊,陳夕竟然主動說要大家一起吃飯。
更讓葉遠飛覺得不可思議的是,席間陳夕非但一句硬話都沒說,并且還給葉臨云主動倒果汁,給他講學校的事情...
特么的這神態(tài),弄得葉臨云像是于萍的兒子一樣。
而更讓葉遠飛覺得驚掉眼球的是,陳夕在吃飯的全程,一直對徐薇態(tài)度親切,以阿姨相稱。
叔叔,阿姨。
這是陳夕叫了十多年的稱呼,葉遠飛早已習慣,可關(guān)鍵的是,此阿姨并非彼阿姨啊!
如果說,陳夕對葉臨云態(tài)度和藹,還能理解為那是他葉遠飛的兒子,陳夕還知道些分寸。
可是,他沒有理由對徐薇也如此啊!
葉遠飛已經(jīng)知道,陳夕那天去徐薇家,究竟是什么態(tài)度。
簡單的說,葉未央怎么樣,他就怎么樣。
而這種叫囂著要人四肢的狠人,此時此刻,卻對身份不正的徐薇,像對待自己的正牌阿姨一樣尊敬。
葉遠飛不知道這究竟是怎么回事,因為就算是裝,也不必如此啊。
他想不明白,但徐薇很明白。
于是,她遞給葉遠飛一個私下解釋的眼神,讓他會意。
葉遠飛一邊給徐薇盛了碗補湯,一邊看著帶葉臨云做游戲的陳夕,心下也是感慨萬分—
真是萬萬沒想到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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