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揚正在觀察花圃中的一株靈草。突然,后院里傳出“嘭”的一聲悶響,這一聲突如其來的炸響,將高揚和陳雨旋嚇了一跳。
高揚抬起頭和陳雨旋對望一眼。高揚不知所以然,陳雨旋卻憤憤的罵了一句,“該死的苗正,怎么還不長進?炸爐還炸起癮了,為何沒完沒了!”
陳雨旋很生氣,她氣的不是又廢了一爐靈丹,也不是可惜又報廢了一個丹爐。她生氣的是該死的苗正弄出這么大的動靜,這突如其來炸響擾了她和高揚的興致。
“雨旋,怎么回事?”
“這么大的動靜,可能是炸爐……”陳雨旋生氣的說道。
“炸爐?”
看著高揚不解的樣子,陳雨旋笑了笑,伸手拉住高揚的衣袖,靠近一步才說道:“我也說不清楚,應該是煉丹的時候沒控制好丹火……呵呵呵,靈丹肯定也廢了。”
“炸爐嚴重嗎,會不會傷人?”
“有可能……”
“我們趕緊過去看看,看能不能幫上忙。傷到人就……”
話還沒有說完,高揚和陳雨旋都還沒有挪動步子。窗戶口沖出一股白霧般的濃煙,丹室的門突然推開,門口一團白霧滾滾沖出,煙霧中沖出兩個狼狽的身影,他們沖到了院子里,躬著身一陣猛烈的咳嗽。
沖到院子里的是一個中年人,還有一個少年。中年人頭發有些凌亂,因為咳嗽的原因,臉上逼的通紅,眼淚都咳出來了,染了灰的臉上也留下淚痕。少年要更慘烈一些,他額前的頭發已經沒有了,眉毛應該也不在了,他的臉膛通紅,嘴角還掛著些血絲,身上的衣服已經破了好幾個洞。
中年人又咳了兩聲,雙手叉腰站在院子里,他仰起頭閉著眼眼。此時,他還處于驚魂未定時,還在努力平息著自已的心情。
喘息平定后,中年人才怒向少年罵道:“你這個蠢貨,一開年就炸爐。你安的是什么心?我這條老命啊!早晚要葬送在你手里。”
少年人也是一副慘兮兮的樣子。他心里很不滿,自已還感覺特委屈,可是他又不敢言語。他只能在心里嘀咕幾句,“好好的單方你不用,偏要改良那什么鳥單方!怪我啊?還朝我發脾氣,鳥你個毛哦。哎,真是敢怒不敢言!還是算了吧,誰叫他是師傅,我是徒。”
看到那小子也是一副凄慘狀,中年人的氣似乎消了一些,可他仍然不滿的吩咐了一句,“今天不弄了,去把丹室收拾一下。”
聽到師傅的吩咐,少年人低著頭,聲都不敢啃一聲。沉著臉,默默轉身去了丹室。
高揚和陳雨旋對視一眼。高揚心里在想,這煉的是什么丹?居然這這么危險。看來,煉丹也是一件危險事,要是不小心炸爐了,恐怕自已的小命也是堪憂。要是自己也炸爐了,會不會也搞成這副慘狀?要是多炸幾次爐,小命還能保不住嗎?心懷美好愿望,第一次到丹堂來,高揚對煉丹已經起了戒心,心下也有些猶豫不決。
“高揚哥,沒事!平常很少發生這種事,偶爾發生炸爐也沒有這么厲害。這一次,不知道是怎么回事?會鬧出這么大的動靜。”陳雨旋向高揚解釋了一句,仿佛又是在安慰。
外面,那兩個站柜臺的伙計,在后院炸響的瞬間,他們已經跑到后院門口偷描過。他們躲了回去。心下卻有些幸災樂禍。
小伙記還在幸災樂禍,“小子,叫你狂,平時看你趾高氣揚,從來不拿我們當回事。現在,呵呵呵!搞得你灰頭土腦的,我看你還怎么神氣。”
另一個伙記只是笑了笑。顯然,他要老道得多,也更通人情世故,對于小伙記的抱怨不以為意。
這時,中年人才回過頭,看到站在院墻邊上的陳雨旋和高揚,他捋了捋頭發,拍了拍身上的衣服,走過來問道:“丫頭,今天過來有什么事?”
陳雨旋沒接他的話,卻打趣了一句,“鄭丹師,年都過完了,你還在放炮仗啊。”
“你這個鬼丫頭,氣我是吧?以后別來求我。”回頭看了高揚一眼,接著問道:“這小子是誰?”
“他叫高揚,鄭丹師,高揚哥也想修習煉丹技藝,還想拜在你老人家的門下,你老人家收還是不收?”
“想拜在我門下……已經收了一個蠢貨,我不想再收一個蠢貨。”鄭丹師很不屑的說了一句。
“我高揚哥,他很厲害哦!”
“有多厲害?成丹還是聚氣?看他的年齡也就在十六七歲吧?”
鄭丹師完全是一副懷疑的口吻,或許是剛才的炸爐影響了他的心情,心里還有些煩躁。陳雨旋有些生氣,不過她還是耐著性子回了鄭丹師的話。
“高揚哥,三月底才到十七歲。可是,他的修為已經是聚氣中期。”陳雨旋自豪的說道。
鄭丹師一怔,凝眼望向高揚。十七歲的聚氣中期聽說過,但是沒有見過。他立刻就有些心動了。鄭丹師轉頭看向高揚,看到高揚仍然是一臉的平靜,四目相對的瞬間,他們眼里漸漸地有了火花,一種是期盼,一種是愛惜。
“小子,你真想跟我學煉丹?”
“想。但是,我有點怕那種炸爐。”
“呵呵呵。”鄭丹師連笑幾聲,感覺高揚這小子很有趣,“今天的炸爐算個屁。老子有一次差點把房頂都掀了,還不是活得好好的。怕個球!”
聽到鄭丹師說的話,陳雨旋有些不喜,“鄭丹師,怎么說話呢?”
“呵呵呵,丫頭,抱歉、抱歉。一時高興沒有忍住,忘了丫頭你還在場。不過,這小子倒是合我的口味。”
“合你的口味不要緊,你可不要把高揚哥帶到溝里去了。”陳雨旋掩著嘴,輕笑著說道。
“丫頭,怎么說話呢?好歹,我姓鄭的在赤州城煉丹的聲譽還是不錯。”
“那剛才是怎么回事?”陳雨旋眨著眼問道。
鄭丹師用指頭隔空點了陳雨旋兩下,搖搖頭說道:“你這鬼丫頭,真是哪壺不開提哪壺。你那么聰明,難道你不知道?什么事都踏著前人的腳步走,按葫蘆畫瓢多沒意思。”
“鄭丹師,你又在改良單方?”陳雨旋驚奇的問道。
“是啊。不過,那個蠢家伙沒有配合好……”
話沒有說完,鄭丹師看向高揚,他鄭重的說道:“小子,師傅帶進門修行在個人。以后,你能有多大的造化,能取得多大的成就,就看你走的是什么樣的路。”
“謝謝鄭丹師成全。”高揚聽到鄭丹師的話,他心里也有些感動,這些道理他都懂。于是,高揚雙手抱拳,對著鄭丹師弓腰行了一個禮。
“回去好好考慮,想清楚了再來。”
“鄭丹師,不用考慮,小子來時已經立過志愿。”
“好,既然如此……丫頭,回你父親話,這個小子,我收下了。”
“謝謝鄭丹師,我會稟明父親。測日子,擺香案,正式拜你為師。”
“丫頭,你很維護這小子啊!”
聽到鄭丹師有些嬉戲的話語,陳雨旋只是朝他翻了個白眼兒,也不接他的話。鄭丹師也不尷尬,他也算是個灑脫之人,從來不介意別人說三道四。他做事全憑自己的興趣,這幾年不僅補全了一個丹方,還改良了兩個丹方,一時間也是聲名鵲起。
這時,苗正從丹室里走了出來,說道:“師父,丹室,我已經歸整好了。”
苗正還是那副狼狽的樣子,只是洗了臉,臉色還沒有恢復正常。鄭丹師聽見喊聲,也不答話,只是向苗正招了招手。見師傅招手,苗正只得不情不愿的走了過來。
“師傅,有事?”很明顯,他心里還有情緒。
“這小子叫高揚。以后,他就是你的師弟,你這個做師兄的……”鄭丹師沒有繼續說下去,轉頭給高揚介紹,“苗正,十九歲。聚氣初期,已經跟了我一年多,到現在還是一顆嫩白菜。炸了六次爐,毀了六身衣服。”
話說到這里,鄭丹師自己都忍不住笑了起來。而苗正則低著頭,他也不答話,或許心里還有怨氣。
“好了,趕緊去整理一下。看看你這副模樣,出去后,可別把人嚇著。”
聽到師傅吩咐,苗正急急的走了。高揚和陳雨旋卻還站在原地,沒有要告辭的打算。
“怎么著,你們還不想走?”
陳雨旋開口央求道:“鄭丹師,現在時間還早,你能不能煉一爐?讓我們也開開眼。”
雖然,她已經見識過鄭丹師煉丹,可是高揚還沒見過,他心里對煉丹還沒有印象。因此,陳雨旋想讓高揚見識一下,了解一下煉丹的過程,讓他心里有個譜。
“明天來吧,你看我這灰頭土腦的樣子,沒心情!”說了一句,鄭丹師轉身去了丹室。
看著鄭丹師走了,陳雨旋也不好意思再強求。明天來就明天來吧,反正有的是時間。于是,她伸手拉著高揚,又去看花圃里的靈草。
“這株靈草是叫一枝香吧?”高揚看過靈草后,不太確定的說道:“不過,這株靈草的年份還稍有不足,大概有三年了吧?”
“高揚哥,你真厲害!學煉丹準沒錯。”陳雨旋望著高揚,她的心里很欣喜,“聽鄭丹師說,一枝香的用途并不廣,有些丹師都不認識這種靈草,你居然還認得。”
“呵呵呵,碰巧了吧。”高揚笑著說道。
其實,他家里的那些藏書,不知道被他翻了多少遍。從小到大,除了修煉功法習練武技,多數時間他都在看書。有許多書都是父親謄抄而來,但這些書也算是珍貴收藏。有很多話,還有很多的事,現在高揚只能藏在心里,還沒有到可以說出來的時候。
陳雨旋帶著高揚上了二樓。在二樓大廳的左邊是一個茶室,還有一個收藏室。收藏室門上上了把大鎖,右邊則是兩個廂房。過了門,前面同樣是一個大廳,大廳里擺著一張大案桌,旁邊放了幾把椅子,明顯這里是議事的地方。透個窗戶看出去,正前方有一座雄偉的建筑。樓高至少有四層,看樣子比這二層的小樓大了不知道多少倍。
“高揚哥,你看到了吧,那里就是城主府。”陳雨旋站在高揚身邊說道。
“嗯,是很大。”
嘴上在說,高揚心里不禁在想,城主府都這么大,那帝王的宮殿應該有多大?那里面又得住多少人?
在樓上坐了一會兒,兩個人下樓正準備回去,卻不曾想他們剛下樓,就見到苗正從外面進來。
“雨旋,你要走啦,不去丹室坐一會兒?”苗正盯著陳雨旋問道。
換了一身衣服,整理了一下,看上去這小子倒是挺精神。個頭跟高揚一般高,只是看著陳雨旋的眼神有點急切。
“不去。我和高揚哥該回去了。”陳雨旋不咸不淡的回了一句。
苗正這才轉頭看向高揚,說道:“高揚,恭喜你成為我的師弟。以后,你得為師兄分擔點……”
苗正說完,莫名的笑了。
“分擔個屁。”高揚心里說了一句。他還皮笑肉不笑的對苗正點點頭,陪著陳雨旋一起出了丹堂。
苗正,卻站在原地一動不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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