昨天,小鎮上到處都是驚慌之色。接著,又度過了一個不眠之夜。天亮的時候,從山上又下來二十多個人。每一個人都是狼狽不堪,衣褲成了破片,看不清面目,完全是一副疲態的樣子。這一群凄慘的人,剛到小鎮路口就被等在山下的親人帶走了。還有人沒有等到該來的人,他們已經崩潰,已經絕望了!坐在路口嚎啕大哭。
陳學全也沒有接到家人,他跟著張紹剛和張紹成回到了客棧。
剛進客棧坐定,陳學全就迫不及待的問道:“紹成,你有沒有學仁他們的消息?”
張紹成的模樣很凄慘,身上穿著的衣服基本破成了碎片。他的身上還有很多斑斑的血跡,臉色更是蒼白灰敗,仿佛一下子老了許多。
想了好一會兒,張紹成才有氣無力的回了一句,“送小輩下山,返回去的第二天我們就分開了。我也不知道他們去了哪里?如果到現在還沒有回來……”
張紹成艱難的說了幾句,就停了下來。他的話并沒有說完,陳學全聽著一顆心直往下沉,心里有些凄苦。
張紹剛弄了些吃的回來,吃完東西填飽肚子,張紹成總算是恢復了一些體力。這時,三個人才坐在一起,說起十萬大山里發生的那些驚心動魄的事。
“昨天一大早,我們躲在離火蟒洞有四五里遠的一個山頭上,親眼看到那只火鳥。起初,火鳥全身的羽毛都是暗紅色,它飛來之后,停在了那條火蟒盤踞的洞口。
接著,山洞里沖出一個巨大的火球,那只火鳥將火球吞了下去。吞下火球之后,那鳥身上的羽毛就變得鮮紅似火。然后,那只火鳥飛走了。可是,就一刻的功夫,那只火鳥又從消失的山林里沖出來,凄厲的叫了一聲。接著,那只火鳥在大山里四處點火……”
張紹成斷斷續續地說出山里發生的事,張紹剛和陳學全聽在耳里,心中卻震撼得不能言語。
過了很久,張紹剛才回過些神來,問道:“紹成,你說那火鳥突然發飆?”
“應該是這樣。它堵在火蟒的洞口到吞噬火球時,并沒有什么異常。可是,火鳥從飛回去到發飆,也就一會兒的功夫。”
“肯定是有什么東西招惹到它?或者是發生了什么事?火鳥才會發飆。”
沉思了一會兒,張紹成有些不確定的說道:“在下山回來的路上,我也一直在想這個問題。但是,直到現在我也沒有想出個頭緒。”
“這只火鳥來到十萬大山,前后也有一年多的時間。去年,那么多人進山去尋找,都沒有找到火鳥的蹤跡,在山里呆了一年,也沒有發生什么事。今年剛一開始,怎么就把它惹到了?”
陳學全在發呆,張紹剛兩兄弟的對話他一點都沒有聽進去。在之前,他們三兄弟跟高揚的對話,他心里還清楚記得。當時,高揚就曾經說過,那東西叫火鳳,它到這大山里來是為了尋火,或者是為了產卵而來。
突然,一個巨大的疑問,在陳學全的心里升起。難道是他們三個招惹到火鳳?這場災難也因他們而起?陳學全感覺自己的心臟加快了跳動。這一刻,陳學仁心里涌起了無數念頭,同時也交織著無數的情緒。他感覺到震撼,恐懼和擔心。甚至,他的心里還生出埋怨和僥幸的情緒。他的心被填滿了,腦子轉不動了,整個人處在崩潰的邊緣。
“學全,學全。”張紹成喊了兩聲,等他回神,才說道:“學全,我在猜想,這次的事件會不會跟他們三個人有關?”
張紹成說的這三個人,自然是指陳學仁,姚林和高揚。
聽到張紹成說出的話,陳學全愣了一下。然后,他急忙搖頭否認,“紹成,你想多了。你們二十多個人都做不到,不敢做的事,他們三個人又怎么敢去招惹?我想,他們三個也就是在淺山里找找靈草。再過兩三天,他們也就該回來了。”
聽到陳學全的辯解,張紹剛和張紹成都聰明的閉上了嘴巴,他們不再糾纏這個話題。這個話題太敏感了,藏在心里想想還可以,萬萬不可以說出來。那些憤怒的怒火正找不到排泄口,誰是傻子?自已還要撞上去。
隨著這一群御氣高手的歸來,許多人心中的疑問終于得到解答。到了下午的時候,小鎮上已經有傳言。許多人都在猜測說,這次的災難肯定是有人招惹到那只火鳥,惹得那個厲害的家伙發了飆。因此,他才會四處點火,讓十萬大山變成了一片火海。
接著,就有人在猜測,這次惹得火鳥發飆,到底是何人所為?又是為了什么事?才引得那個大家伙發飆。什么人又有這等本事?他們的膽子也太大了!居然敢去招惹那個大家伙。甚至,他們還在惡毒地咒罵,那些跑去招惹火鳥的人最好是死翹翹,不得善終。
所有人的疑問都得不到解答,他們的咒罵也只是一時之快。他們的猜測也只是猜測,沒有人能拿出真憑實據。
當然,還有人在大膽的猜測,有沒有一種可能,在火鳥離開的時候,有人去掏了它的窩?這個假沒一提出來,小鎮上立刻炸開了鍋。這才幾天時間,誰有這種本事?不僅找到火鳥的窩,還去掏了火鳥的窩,那窩里又有什么東西?值得他們冒這么大的險。除非是有人早有預謀!那么,最早得到消息的那個人成了懷疑對象。可是,不熟悉火鳥的習性,誰敢跑到火鳥的窩邊去等著?那樣做也太膽大妄為,這種不要命的節奏,誰會去做?
總之,眾說紛紜,各種猜測也是千奇百怪,最后弄得小鎮上人心慌慌,各種傳言滿天飛。而事實的真相,仿佛成了一個謎。
每一年,到了這個闖山的季節,進山的人形形色色,什么人都有,什么地方的人都可以進去。因此,想要確切的知道,到底是誰招惹了那個大家伙,基本上是一件不可能的事。
但是,這個傳言卻越傳越廣,當天就擴散出去。赤州城里不用說,就連周邊的村鎮都有人在傳說。每到一處,這個傳言都要被議論,無論是男女還是老少,所有人都對這個話題感興趣。
陳學全從張紹成那里告辭出來,他心里顯得心事重重,精神還有些恍惚。他已經顧不上別人說什么,又有些什么樣的猜測,他急忙從小鎮上趕了回來。
剛進陳家大院,陳學全就召集齊所有在家的人,他下了一道死令,責令所有的小輩,這幾天必須要呆在家里,不得踏出院門半步。而且,他本人也要留在家里,只是他的神情有些緊張,一天下來都是坐臥不安。不僅要擔心闖山三個人的安危,他還要擔心陳家若大的基業,會不會有人來窺覬。
看到這種情形,陳家的那些小輩也有些心慌慌。他們心里也有疑問,出去了那么久,高揚,陳學仁和姚林都還沒有回家,是不是發生了什么事?他們是不是出事了?所有留在家里的人,他們的心里都很壓抑,不管做什么事,他們都提不起興趣。
到了傍晚,江曉天、楊青林、張夢懷還有劉正龍、侯小天、梁文濤,他們六個都來到了陳家。同時,他們也帶來了一些消息和傳聞。
聽到他們帶來的消息和傳聞,陳家小輩一個個驚訝得目瞪口呆。
“張夢懷,你說那火鳥發飆跟高揚和仁叔有關?”陳雨泉驚訝的問道。
“這只是猜測,沒有人能說得清楚,也沒有人敢下這個定論。”
聽到這里,陳明突然興奮的插了一句,“他們會不會去……”
“閉嘴。”
陳明的話還沒有說完,就被陳學全一聲厲喝,嚇得閉上了嘴巴。
這個時候,武堂和城主府里也在議論著同樣的事情。
“你們說,那個小子和兩個老家伙都一起進了山?”
“逃回來的那些御氣高手,都是這樣說的。而且,他們還在懷疑,這次那個火鳥發飆可能跟那三個人有關。也不知道是因為什么原因?他們竟然招惹到那個火鳥。這個時候,他們可能已經尸骨無存!”說話的人是江羽龍,他有些幸災樂禍。
“不一定是他們招惹的,他們也不是傻子。只是,到了現在他們都還沒有出來,也有可能是兇多吉少。”
“死了好!哈哈哈。不然,我們都沒有出頭之日。”
“你這是什么心態?死了一個比你強的,還有下一個比你強的,你自己不努力修煉,盡做這些黃粱美夢。”
城主在訓完兒子后,他心里還是有些憂心忡忡,“有記載,上一次發生這么大的山火還是在百年前。那一次,整整燒了半年的時間。這一次,又不知道要燒多久?又有多少好東西會毀在這場大火里。”
武堂里,有四個中年人和幾個小輩正在暢快的大笑。
最后,葛顯龍還說了一句,“要不了多久,赤州陳家就要敗了!”
此時,作為當事人,高揚、陳學仁和姚林三個人,這會兒也正在商議,他們要如何脫身?
忽然,姚林開口說了一句,“他娘的,這兩天,把老子都憋壞了。什么時候受過這種屈辱?嘿嘿嘿,不過,老子心甘情愿。”
陳學仁接了一句,“老姚,你逼壞了不要緊。這個時候,外面可能都鬧翻天了。”
“是啊!有人巴不得我們死在大山里面才好。到現在,都還沒有見到我們的人影,他們肯定在幸災樂禍!”
“呵呵呵,去他娘的,誰管他是不是幸災樂禍。到時候,我們一出去他們還不得失望透頂。說不定,有些人還會郁悶得吐血哦!”
陳學仁和姚林,他們兩個在一唱一和,說得熱鬧。高揚卻插不上話。
“哎,我說你小子,傻呆呆的看著我們干什么?難道你不高興嗎?
雖然,在這個山洞里呆了兩天,讓人覺得憋氣。但到了這個時候,姚林開始有些興奮,這說明危險正在過去。
“姚叔,要高興,也得等走出這個大山再說。等到了家,大家聚在一起樂呵樂呵,那樣才有意思。這個時候,家里人不知道有多擔心!”
“他們擔心個屁。我躲在火鳥的眼皮底下,我都不擔心,他們擔什么心?真是瞎操心!”
姚林說的有些得意。此時,他得意得意也沒有錯,也正該他得意。別人鳥毛都沒有看到一根,已經被大火攆的魂飛魄散。他們招惹到火鳥,火鳥卻把氣撒在別人身上。他們躲在火鳥的眼皮子底下,居然還能安然無恙。
“我們什么時候出去?”陳學仁問道。
“依我的看法,我們不如今晚就走。要是白天走,可能會有一些麻煩。要不然,還得在等上一兩天,直到確認徹底安全了,我們再走。”
“今晚走,怎么走?這么黑的天。”姚林有些疑問。
“當然是我走前面探路,你們跟在我后面,能走多遠算多遠。”
“好,就按高揚說的辦。今天晚上我們就出去。多呆一天,多受一天的罪。”
“真要出去?”姚林還是有些不敢相信,又問了一句。
“廢什么話?當然要出去。呆了這么多天,你還沒有呆夠啊?”
“出去好,還是出去好!這個牢籠,我一刻都不想再呆了。”
既然有了決定,他們搬開封鎖山洞的石頭。高揚在前帶路,陳學仁和姚林跟在后面,三個人小心地摸出了山洞。
到了外面,他們都深深的呼了一口氣。感覺真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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