先生解惑
“那就好。”松口氣,華文淵道謝,“此番有勞藍御醫了。”
“華太傅太客氣了,醫者分內之事,何必言謝。”他手執佛珠,眉目慈善,看著竟如化外高僧一般。
華瀲滟不覺多看了兩眼,卻發現他也在看自己,微一怔,沖他淺然笑笑。
“既然事已畢,在下就告辭了。”
“多謝藍御醫。”華文淵再三言謝,然后著人送藍若出門。
華承業一聲不吭,生怕再招來痛斥。
不過,該來的躲不掉,華文淵坐到書桌后,掃了他一眼喝道,“孽障,還不過來!”
他縮了縮脖子,看了自己的娘一眼,趙姨娘則努努嘴,也不敢多說什么。
“方才,你滾到哪里去了?”他沒好氣的問道,雖說肇事的是齊御刑,可如果不是他留一個外人獨自在琴房,又怎么會出這么大的亂子。
別人的孩子不好教訓,自己的兒子還不能管教么!
“我……”華承業囁嚅著不敢說實話,反正現在這情形,說不說實話只怕都沒什么好果子吃,他撲通一聲跪下來,哀求道,“爹,孩兒知錯了,孩兒以后再不敢疏忽了,爹就饒了孩兒這次吧!”
華文淵冷冷的看著他,不發一言。
見父親不開口,華承業開始重重的磕頭,一下一下撞在地板上,咚咚作響,額頭已經有些紅腫了。
“爹,孩兒知錯了!”他拼命的磕頭,華瀲滟只瞧著,面色漠然,一點表情都沒有。
趙姨娘瞧著心疼,忍不住上前抱住華承業,抬頭淚水已經掉落下來,“老爺,承業已經知錯了,你就饒了他這次吧。說到底,他也不過是一時大意,他也不知道會這樣的,齊家少爺來過多少回了,怎么就這次出這種事,誰知道是不是有人說了什么做了什么,怎么能都怪到我們承業的身上。老爺你也太偏心了!”
說話間,句句暗指華瀲滟,她唇角勾起一絲冷笑,“姨娘這話,是說瀲滟自找苦吃,無端的在自己家里挑起事端,好讓別人來一掌打死我,是嗎?”
“夠了!”華文淵一拍桌子,火氣大的很,手指向趙姨娘,控制不住的發抖,“你就護著他,護著這個逆子!瀲滟險些喪命,難不成是她尋釁滋事?你倒來說說,這個孽障是為了什么把一個外人獨自留在琴房?!你讓他自己說!”
華承業眼見趙姨娘也要受到牽累,連忙爬過去道,“爹,是我的錯,都是我的錯,你別生娘的氣!”
看父親無動于衷,眼睛一轉,咬了咬牙,去扯華瀲滟的裙角,“長姐,是承業不對,是承業害長姐險些受傷,還請長姐饒恕承業的無心之失!”
瀲滟任他扯著一動不動,眼睫微垂,斂去眼中的光芒。
華承業心中明白,此時此刻只有華瀲滟松口,父親才會饒了他,便放下平時所有的驕傲和不甘,死死纏著她。
“罷了。這一次確實也不能完全怪你,更何況,華府就你這么一個男丁,若是重責于你,父親也是會心痛的。好在我也是有驚無險,此番,爹爹便饒了他吧。”她嘆口氣,慢慢說道。
畢竟華承業不是什么彌天大錯,即便父親心中有氣,也不至于多么重責,小懲大誡讓他對自己低頭,已經差不多了,若是再不依不饒,倒只會讓父親覺得自己太過驕縱,反而從有理變得沒理了。
既然她已經松口,華文淵便緩了語氣道,“既然你長姐為你求情,便饒了你這次。此番也算是給你個教訓,以后交友謹慎些,這么大的人了,做事怎么還那么糊涂,若不是今日出了這樣的事,指不定還會有什么大亂子。即便你要走開,也應留個下人伺候著,怎么能獨自留個外人在府里。后堂女眷眾多,也不怕人笑話!”
“爹教誨的是,孩兒記下了!”他連忙轉向再磕頭,一副痛悔的樣子。
畢竟是唯一的兒子,看他這樣,華文淵也不忍心再苛責,不過依舊板著臉道,“雖然饒你這次,不過還是要讓你長點記性!從今日起,你就在琴房練習琴藝,哪里也不許去。這個月的月錢扣下了,免得你終日只知在外享樂。”
“爹――”華承業驚抬頭還想說什么,看到父親瞪著的眼睛,到了嘴邊的話又咽了下去,“是!”
直到此時,趙姨娘才敢再開口道,“好了,罰也罰了,罵也罵了,這事兒都過去了,就別再揪著不放了。承業,還不回房好好思過去!”
說著,對他使了個眼色,示意他避開風口浪尖。
華承業授意,對父親拜了拜便趕緊離開了。
“你就袒護吧,早晚袒護出事來!”橫了趙姨娘一眼,不過他這話里倒也沒幾分真的生氣。
趙姨娘撇撇嘴,一副委屈的樣子,“承業難道不是你的兒子?我這都是為了誰,還不是為了華府。就這么一個兒子,平時乖巧懂事,又能承繼家業,這次也不過是無心的,你還想怎么樣,難道打死他你便高興了么?”
說著,居然就哭了起來,拿出帕子擦著眼淚,全然不顧還有旁人在場。
華文淵老臉有些掛不住,軟聲哄道,“好了好了,我也沒說你什么不是,好端端的哭什么,也不怕人笑話!我也沒怎么罰他不是?好了,別哭了!”
瀲滟心知,若非彌天大錯,華文淵斷不會動華承業分毫。不過,他怎么說也確實是華家唯一的血脈,除非他太過分,否則,她也不會對他做的太絕。
無論如何,也算是給了他一個小小的教訓,只可惜沒拉下齊御刑,她心里還有個困惑:她絕對沒有看錯齊御刑只不過是四級修為,可為什么以她六級修為的念力,居然會如此無還手之力?
“爹,還是先將玉青送回我的院子吧,在您這里畢竟諸多不便。”瀲滟開口說道,不想繼續看趙姨娘的表演。
華文淵點頭道,“也好,著人將玉青送回你那里好生養著,這丫頭倒是忠義,要用什么盡管拿,讓她把身子調理好了。”
“是。”她轉身去找人來抬玉青,趙姨娘盯著她忙碌的背影,一雙媚人的眸子幽暗轉深,似在思量什么。
翌日,瀲滟一到獸藝分院便著急去找燕子卿,她迫切想知道原因。
只可惜燕子卿并沒有來,這倒是個例外,平時他都是很早就到的,從未見過缺席。
找不到他,其他就沒有什么相熟的人,妍兒雖然頗為熱絡,但是不知為什么,這種事卻不想與她說。
想來想去,還是探探白烈的口風比較靠譜。
蹭到白烈的身旁,很虛心的問,“先生,這些日子我是不是還是繼續練習掌控念力?”
“嗯。”點點頭,白烈笑道,“是不是覺得有些枯燥了?修習的歷程大多如此,萬般變化皆是以念力掌控為本,若沒有一個好的根基而去急于求成其他的,無異于舍本求末,最終不過是沙地起房。”
看來,白烈是以為她著急想學召喚術,所以在開解她。
不過這樣也好,他就不會起疑了。
于是便做出很虛心的樣子,接著問,“那么,是不是修為越高,戰意也便越強大?”
“自然如此,為什么這樣問?”白烈笑著道。
“有沒有可能,一個四級修為的人能打敗六級修為的?”引出她最想問的問題,這是困擾了她好幾天的事,實在不明白,為什么齊御刑能有那般強大的鋒芒,而自己卻險些躲閃不及。
“一般情況下不太可能。”皺起眉,白烈認真想了想,又補充一句,“當然,有一種情況例外。”
“什么情況?”既然有可能,那她會不會遇到的就是那種例外?
白烈看著她道,“打個比方來說,你現在雖然有五級修為,但是并沒有修習到正統的召喚術,如果遇上修習多年的召喚師,即便只有四級修為,若是使出召喚術,你一樣是戰他不過的。”
“可若不是召喚師呢?比如……如我父親一般的琴藝師?”她頓了頓,偷換了個概念,事實上,她也不知道齊御刑到底修習的隸屬哪門課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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