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這樣二人徜徉在怪石嶙峋的山石上,只是一個板著面孔悶悶不樂,一個興奮的口中噴沫,從朝陽走到夕陽將落,除了偶爾休息吃些東西外,一直都在山上閑逛。
毛勝男雖然腹謗,但能策馬夕陽也是一種久違的情趣,久而久之便聽之任之,左右自己還留有后計,大不了從頭再來就是!
慕古盯著她時常不說話,毛勝男自幼生長在官宦家府受萬眾矚目也習以為常,“好久沒有這么悠閑的騎馬了,如果不是戰爭爆發,真希望就這么平平靜靜的過一輩子!”
毛勝男不知道自己為何會這般感嘆,似乎在這樣美麗風景下,連國仇家恨都忘了一干二凈!
慕古看著她一顰一笑,無不陶醉道,“誰又不想與心愛的相守一生?只是生活畢竟是生活,戰爭沒有爆發的時候難以實現,爆發了還是一樣得不到!”
毛勝男久居高位,難以體會底層辛苦,聽他話到不以為然,長嘆一聲不再說過。
慕古卻道,“弟弟跟軍中的將士接觸過,他們大多生活疾苦,就說沒有這次叛亂,也會有下次叛亂,大虞國已經病入膏肓,積重難返,恐怕我們也難逃時代的變亂吧!”
毛勝男嗤道,“都是一群忘恩負義的亂臣賊子,你這些話送到御史耳中就有殺頭之罪了!”
慕古撓頭道,“好像弟弟殺頭罪也不差這一樁了吧!”
毛勝男莞爾一笑,慕古忽然道,“姐姐,有些事你應該知道。”
毛勝男目光如刀般盯著他道,“少侯大人想問什么盡管說呢!姐姐也有幾件事要來問你!”
慕古脫口道,“要玩兒一個游戲?”
毛勝男一愣,眼珠一轉道,“我要先問!毛塔在哪?”
慕古答道,“并不在軍中戰陣!”
毛勝男再次一愣,竟然想不到毛塔等人早早就被排斥,死死盯住慕古一字一字吐道,“你不相信他?”
慕古搖頭皺眉道,“毛塔看似驕傲蠻橫,實則膽小如鼠貪生怕死!留他們在,就留下一絲后患!倒不如讓他們以豹頭軍的名義分散吸引敵人一部分兵力,等我們擊潰叛軍主力后,再趁機策應!”
毛勝男聞聲不悅,暗諷道,“好哇!大虞國七十二支勁旅的豹頭軍不信任,反而相信這什么剛組建的黃綢軍?看你今后的仗怎么打!”
慕古皺眉悵然道,“不是不信任,而是有一種奇怪的感覺!”
“感覺?”
“整個豹頭軍都一樣,抓不到看不透信不過!好了,該我來問!”
“想知道城破詳情?還是我爹怎么死的?”
慕古搖頭道,“販馬州之所以稱為北方重鎮,想必有之獨到之處,雖不是北方十大名塞,但也是一方豪強了,更何況還有修仙家族鎮守!毛府雖然位列趙氏八奴之末,但實力也尚在,被叛軍三十萬眾屠戮也是天命!我只不知道豹頭軍這種勁旅為何會守在此處?我看過城池四周形式,一馬平川、易攻難守!兵法上就失了先機,為何毛府會在此處鎮守數代?是因為那條直通塞外捷徑的胡馬山谷古道?”
毛勝男本不想告訴太多軍中秘辛,但聽他問的都是瑣碎舊事,反而慷慨沒有保留。
“這有什么難理解?販馬州轄7縣36鎮,虞人不到70萬,雖然人丁稀缺,卻是塞外天馬草原和中原馬匹交往的第一站。交易戰馬達到整個大虞國近3成之多,至于運輸之類的騾馬,則占到整個大虞國近6成!誰占領頭馬城就等于掌握大半個北方路路運輸資源和近3成的鐵騎,你說誰不會動心?不然憑什么馬家一個諾大的修仙家族,怎么會在這里鎮守數百千年?他們名義上守的是那條古道,背地里還是樂于享受頭馬城獨有的資源和財富?”
慕古又問道,“是因為這里奇特地貌?”
毛勝男點了下頭。“販馬州勢高地平,千里沃野,盛產苜蓿,是北方絕好的馬場,有七大馬場,全盛時光各族的馴馬師就超過10萬人!是天下中最重要的馴馬之地!每年秋高時,各大王公、仙宗也常派一些御馬到馬場來馴養!”
“對了,你知道不知道叛軍中有個姓馬的厲害法師?聽說他當年就是朝廷派來送馬的督馬曹,只因為暴雨阻礙耽誤了行程,又折損了一些御馬,其中就有一匹朝中重臣的愛馬,所以被參奏了一本,追究起來逃到塞外!聽說此人學過一些法術,當時狙殺此人著實花費相國不少功夫!”
慕古心想,恐怕其中也少不了毛老將軍和馬氏仙族的人吧,只是不涉及心中疑問,也沒追問太深。
“姐姐這么說就懂,原來叛軍看中的販馬州盛產戰馬的實力!”
毛勝男嘆聲道,“可他們終究放棄了,販馬州再也不是千里草原的養馬之地了,馬家完了毛府要救不回來豹頭軍他們,也會完的!”
“姐姐放棄了?為什么?”
慕古早聽說過叛軍攻襲時超過兵馬30萬,如今只有一些微弱兵力留存,其他主力早早撤離。倘若用兵得當,頭馬城未嘗不能重新奪回來!
“你想知道?”毛勝男忽然哂笑一聲,指了指腳下大地道,“看看你腳下就明白了!七大馬場有六個被踩在腳下!10萬匹上等戰馬、6萬匹馬駒,還有最可貴的800匹良種全都埋葬這下面!還有數不清的馬場和飲馬湖泊!最重要的是南下最重要一條通道被堵死,販馬州和頭馬城已成為死地!我真想真想當初若是投降好了,也許敵人三日后看到有座山峰飛過來踏平販馬州,說不定就會離開進攻別的州府了!爹爹也不會自殺殉國!夫君和哥哥他們也不會被敵人俘住!”談到傷心之處毛勝男忍不住低頭落淚。
慕古嘆道,“想不到毛老將軍一代名將竟然會隕落于此!但說投降,他老人家錚錚鐵骨,又怎么不會同意?”毛勝男也附和點頭。
忽然見毛勝男眼中淚光閃現,慕古心中無比懊惱,歉意道,“該死!竟然又惹得姐姐哭了!”
毛勝男搖頭道,“沒什么!淚早哭干了!我求你救他們也是留著最后的一絲希望,只要豹頭軍還活著回來,毛府就還有重新站起來的一天!”
慕古思忖著她的話,忽然又好奇問道,“叛軍攻破頭馬城后難道沒有派一些法師過來?”
毛勝男道,“自然有,追殺我的也都是修仙中的大能之士呢!只是他們好像畏懼什么,又好像是有什么山太過于龐大,亦或者是超出他們想象?不清楚!總之來過數波人馬,不是被狂風吹走就是被妖道暗中捉來吃掉,到后來除了一些狄胡人對之感興趣外,鮮有人過來!”
慕古看著她道,“所以,頭馬城現在的地位就極為尷尬了!”
毛勝男嘆道,“世事難料!誰又能想到如今場面?只有救回豹頭軍,早早離開這個被人遺棄的傷心地才是!”
慕古點了頭,若真的救回豹頭軍也算上頭功,但他心中還是感到好奇,怎么就這么巧合會有座大山飛過?“難道一切都是天災嗎?”
慕古仰望天空,對于這個世界來說,還有太多太多的事情讓自己無法理解。
毛勝男哀聲嘆道,“馬氏仙族幾乎族滅,就算調查起來也無從查起,百年來從未聽說過如此可怖的事情!想象若是此山偏離一些方向,那么消失的就不是幾個馬場了!”
慕古心想真要壓在了頭馬城上,也就沒有這么多麻煩了。
望著遠處的高空云朵,不知道為什么心中或許有種擔憂,頭馬城之后的命運也許并不像眾人想象那樣。
慕古遙指著一處對女人道,“姐姐!我們來頭馬城前曾經遇到一個邋遢道士,此人高深莫測,是帶我們走出妖山的主要人物。
后來告訴過這山中不知道何人修建了不少修仙的法陣,讓我們處處小心。
其中之一就是那處沙棘地,我曾派兵試過,那里看似平靜其實是一個大流沙坑,我以步兵誘敵,身上都拴著細繩,敵人馬隊定會追襲,只要沒有修士相助,陷落敵人不成問題!”
“還有剛才經過樹林,樹叢上有數百條毒蛇化成的枝蔓!只要有人侵入,立刻會變成人間地獄!”
“咱們再往前走是一片碎石路,你看就是那里。只要踏入十丈范圍內,兩座一丈多高的獅頭巨石就會就會現出原形襲擊侵入者!”
“除此之外還有六七處陷阱,就算不能全部消滅敵人,但也能將敵人緊緊咬在一個地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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