搶親3
此時隔著四條街的一處簡陋民居中,一個蒙面黑衣人坐在桌邊,白皙柔嫩的右手慢慢晃動著手中茶盞,一雙漆黑如墨的瞳眸里沉寂如水,泛著隱隱波光。
“稟堂主,小七派人來報,一共有三支迎親隊伍,經(jīng)證實向東邊去的花轎才是真的?!?/p>
蒙面黑衣人揮了揮手,前來報信的黑衣人立即飛快離開前去傳遞命令。
起身走到窗邊,望著睿王府的方向,蒙面黑衣人眼波流轉(zhuǎn)中閃爍著陰戾幽光,隱約還透著一絲勢在必得。
而司馬岳命令三分之二的侍衛(wèi)護著一頂花轎向東邊疾速前行,自己則率領(lǐng)著三分之一的侍衛(wèi)阻擋緊追不舍的黑衣人,無數(shù)的商販和百姓突然涌現(xiàn),將迎親隊伍團團包圍,手中刀劍閃爍著耀眼寒光。
司馬岳和侍衛(wèi)們奮力反擊,奈何對方人多勢眾,只能眼睜睜地看著黑衣人搶走花轎。
與此同時,另外兩頂花轎也被黑衣人搶走了。
“你們繼續(xù)追擊,本王去通知睿王!”司馬岳說著狂抽身下駿馬,向著睿王府飛馳而去。
睿王府正堂里,司馬睿和司馬齊應酬著前來道喜的賓客們,輕雲(yún)坐在一旁優(yōu)雅品著茶,清麗脫俗的臉上始終帶著柔和笑容,墨炫和楚云翊一左一右坐在輕雲(yún)身邊,直視對方的眼眸中暗潮涌動。
疾馳趕回來的司馬岳重重跪在司馬睿面前:“三哥,對不起,是我沒用,花轎被人搶走了……”
司馬岳話音落下,正堂內(nèi)外頓時鴉雀無聲,所有人轉(zhuǎn)眼看向司馬睿:大婚之日新娘被搶,對誰來說都是奇恥大辱。
誰知司馬睿臉上非但看不出一絲怒容,反而伸手扶起司馬岳,淡淡說道:“我知道了,辛苦八弟了?!?/p>
“三哥,你沒聽清楚嗎?三皇嫂被一群黑衣人搶走了,你……”三哥的平靜讓司馬岳又急又氣,甚至是憤怒。
他們早就料到,上次幕后之人沒有如愿必會來搶親,于是特意安排了三頂花轎故布疑陣,而他最后保護的花轎里才是三皇嫂,只因花轎上有著特殊的記號,如今三皇嫂被搶,三哥卻無動于衷。
就算三哥不愛三皇嫂,可三皇嫂畢竟是三哥明媒正娶的睿王妃,三哥怎么可以如此對待三皇嫂?
所有人對此都疑惑不解:睿王爺這葫蘆里賣的是什么藥?
司馬睿不置可否,倒是司馬齊笑著拍了拍司馬岳的肩,剛要說什么,兩名副將突然跌跌撞撞沖進來,撲通一聲跪在司馬睿腳下,其中一個副將顫聲道:“王爺,屬下失職,未能保護好王妃,以致王妃被黑衣人搶走了,請王爺治罪!”
原本是想借岳王爺轉(zhuǎn)移歹人視線,沒想到那些人竟然將三頂花轎都搶走了,負責保護王妃的他們這一隊侍衛(wèi)豈非死路一條?
“我明白了,三哥故意讓人覺得這樣的重任只會交給我這個兄弟,實際卻是唐副將?!彼抉R岳恍然后焦灼道:“只是現(xiàn)在怎么辦?三皇嫂真的被搶了。”
司馬睿和司馬齊俱是神色微變,正要率人出府追查之時,管家眉開眼笑地大步跑了進來:“王爺,花轎到了!”
“你說什么?”司馬睿直盯盯地看著管家。
不明所以的管家渾身輕微抖了一下:“王爺,老奴說,花轎已到大門口了,請王爺去迎接花轎?!?/p>
清眸不動聲色地一一掠過在場所有的大家閨秀們,最后停留在低垂著頭,看不清神情的張戀舞身上,輕雲(yún)微勾的唇角噙著一抹諱莫如深的冷笑,然后走到面色微怔的司馬睿身邊:“三哥,我們再不去迎接三皇嫂,怕是要誤了三哥和三皇嫂的洞房花燭啰?!?/p>
“九兒……”已然回神的司馬??粗︻伻缁ǎ虚W爍著狡黠光芒的輕雲(yún),瞬間明白過來。
同樣反應過來的司馬齊沖著輕雲(yún)豎了個大拇指:“九兒真是女中諸葛,五哥佩服!”
目光在三人之間轉(zhuǎn)來轉(zhuǎn)去,依然丈二和尚摸不著頭腦的司馬岳低聲嘟囔道:“奇怪,花轎不是都被搶了么,怎么可能會到王府呢?”兩名副將也是百思不解。
“八哥,難道你沒聽過,要想騙過敵人,首先得騙過自己人么?”輕雲(yún)笑意盈盈。
司馬岳誠實地搖搖頭:“沒有。”
“孤陋寡聞!”不知何時走近的李飛雪一臉嘲笑看著司馬岳。
“你說誰孤陋寡聞?”
“除了你,還能有誰!”
司馬岳一聽頓時肺都氣炸了:“有種你再說一遍!”
“岳王爺,我是女子怎么可能有種?”李飛雪視而不見司馬岳的怒火,翻了翻白眼兒道:“帶種的是你岳王爺吧?!?/p>
所有人神色一怔,繼而有人忍不住吃吃笑出聲,有人撇開臉,可抖動的雙肩足以看出是在極力忍笑。
司馬岳的臉漲得通紅:“你,你……”你了半天也沒說出個所以然來。
“莫不是我說錯了,岳王爺沒帶種么?”將司馬岳從頭到腳的看了一遍,最后停在他的關(guān)鍵部位,李飛雪黑黝黝的眸子里閃爍著探究和同情之色。
下意識側(cè)身避開她的有色目光,惱羞成怒的司馬岳剛要發(fā)飆,輕雲(yún)適時出聲解了他的困窘:“好了你們,吉時已到,我們該去迎接三皇嫂了?!?/p>
司馬岳狠狠瞪了李飛雪一眼:“本王不跟女人一般見識!”
“我看是女人不跟你一般見識才對吧?!?/p>
明顯口拙的司馬岳頓時落荒而逃,李飛雪朝輕雲(yún)點了點頭隨即緊追而去。
看了看就好象歡喜冤家一般斗嘴的兩個人,輕雲(yún)含笑搖了搖頭,然后瞥了一眼始終低垂著頭的張戀舞,眼底眉梢蘊含著深沉與冷冽。
聽藍玨密報三哥他們的計劃,她就察覺到這個計劃有紕漏,于是吩咐藍玨率領(lǐng)暗衛(wèi)們以李代桃僵之計神鬼不知地接走了三皇嫂,如今看來,虧得她多了個心眼,否則后果可想而知。
大門口,司馬睿踢了轎門,喜娘扶著徐可馨緩緩出來,雖看不清喜帕下的容顏,只這端莊典雅的風姿已引人遐思萬千,而隨著她的走動,一股似有若無的馨香傳入眾人的鼻息,頓覺猶在優(yōu)美大自然中,心曠神怡。
透過紅色喜帕,徐可馨一眼就看到了身著新郎喜服的司馬睿,劍眉星目,形貌出眾,氣質(zhì)雋爽,湛然若神,想到未來的日子將與之攜手度過,她的嘴角微微上翹,滿心喜悅和幸福在看到司馬睿身邊的輕雲(yún)時,化為苦澀和復雜。
當侍衛(wèi)們保護她離開紛亂的長興街不久,她突然感覺一陣眩暈襲來,再次睜開眼雖仍在花轎之中,可掀開轎簾一看,右邊是丫鬟小魚和喜娘,而左邊卻是九公主的貼身宮婢藍玨。
得知藍玨是奉九公主之命前來護送她去睿王府后的那一刻,她的心中五味雜陳,可以說,九公主是她的情敵,偏偏九公主又一再救她于危難,換做任何一個女人,怕也是心緒波瀾吧。
在眾人的恭賀聲中,喜娘將紅綢帶遞到徐可馨手里,然后小心翼翼扶著她跨過火盆,走上紅毯來到喜堂。
隨著司儀高聲說‘吉時到’,司馬睿和徐可馨拜過天地,接著向代表皇上的輕雲(yún)行禮,最后夫妻對拜,禮成之后徐可馨在喜娘和小魚的攙扶下,跟著紅綢帶另一端的司馬睿來到了喜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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