心痛
“嗷嗚……”
隨著慕雪的聲聲仰天長嘯,從四面八方閃電般奔跑來一群灰黑色的狼,鋒利爪牙撕咬著蛇群,意圖沖破蛇群包圍靠近眾人。
狼與蛇之戰激烈而殘忍,不一會兒便尸橫遍野,鮮血染紅了白雪鋪就的地面,寒風中彌漫著濃郁的血腥之氣。
“龍影,保護好夕顏!”墨炫說完揮舞著長劍與慕雪縱身擊向靈蛇:擒蛇先擒王!他們必須速戰速決,否則時辰一過,他們不但白跑一趟,甚至還有可能葬身此地。
“好!”龍影執劍護在輕雲的面前,看著與慕雪分別攻擊一個蛇頭的墨炫,面若寒霜,眸似冷電,如浮光掠影般騰躍翻飛,緩若游云,疾若流星,手中泛著淺淺藍芒的長劍挽出無數劍花,仿佛繁星墜落將蛇頭籠罩其中。
沒想到他的武功如此高深莫測!自己在他手下怕是連五十招都過不了!
而三十名暗衛早已與蛇群廝殺在一起,刀光劍影,血肉橫飛,組成一副詭異血腥的畫面,讓人毛骨悚然。
“九兒……”
輕雲聞言轉頭看向聲音響起之處,只見幾道身影如閃電般疾掠而來:“三哥,飛雪,你們怎么來呢?”
殺出一條血路奔上前的司馬睿一把將輕雲緊緊抱在懷里,直到感覺她溫熱的體溫,熟悉的氣息,懸著多日不安的心這才落了下來,嗓音沙啞而低沉:“我來接你回家!”
那夜突然的心痛,他直覺定是九兒出事了,于是再三懇求父皇讓他去南陽郡,而李飛雪早已等候在宮門口,說是奉父皇之命與他同往。
當兩人日夜兼程趕到南陽郡后,得知九兒已經離開,他正焦急九兒行蹤時,李飛雪竟然說九兒一定是來了雪云峰,他雖疑惑,卻還是和她趕來了。
想不到九兒果真在這里。
“好,等采摘了相思蔻我們就回家!”
正與蛇頭生死殊殺的墨炫不經意看到司馬睿居然抱著他的夕顏,心中頓時酸水直涌,一個分神,左手臂被蛇頭狠狠咬了一口,整條手臂瞬間烏黑,麻木,不由得神色一變,內息陡然紊亂的他噗地吐出一口黑血。
“墨公子……”
自司馬睿到來后就加入廝殺之中的龍影見狀,迅速飛身上前接住搖搖欲墜的他,急忙點了他身上的穴道,然后退回到輕雲身邊,將他交給輕雲,隨即接替他擊殺著蛇頭。
“李小姐,請照顧好九兒!”司馬睿雖滿腹疑惑,卻也知道當務之急是解除眼前危機,于是鄭重叮囑李飛雪后,與龍影慕雪誅殺蛇頭。
而隨他前來的幾名暗衛已經毫不留情地斬殺著蛇群。
抱著額頭豆大冷汗直冒,雙眼緊閉,嘴唇烏黑發紫的墨炫,輕雲心里涌上陣陣莫名恐慌:“辰羽,快睜開眼,不要睡!辰羽……”
“九公主,快給墨公子服用丹藥壓制蛇毒蔓延,否則就來不及了!”
聽到李飛雪的提醒,輕雲也顧不得禮儀在墨炫身上一番摸索,終于找到了他用玉葉金龍研制的丹藥,倒出一粒急忙喂他服下。
誰知,墨炫牙關緊閉根本喂不進去。
心中越發慌亂的輕雲渾身止不住的顫抖:“辰羽張嘴,服下丹藥就沒事了啊!”
可墨炫毫無動靜,無計可思的輕雲想也不想地一口含住手心丹藥,然后俯首貼上墨炫的雙唇,舌尖靈巧撬開他的牙關,將丹藥緩緩送入他嘴里,直到他吞下丹藥,這才松了口氣。
將墨炫小心放在地上躺好,輕雲撩起他左臂衣袖,跪在他身邊俯首吸允著蛇頭咬過的傷處,吸出黑血吐掉,又接著吸出吐掉,反復無數次,直到吸出的血呈現鮮紅色才停下,掏出錦帕輕柔拭去他額頭冷汗。
專注為墨炫吸出黑血的輕雲沒有看到他眼底閃過的柔情和狡黠,然而一旁的李飛雪卻瞧了個分明,頓時明白過來,唇角劃過一絲淺笑。
生死攸關之際,這人竟然還……
“九公主,臣女要運功助墨公子抵御蛇毒,還請九公主為我們護法!”靈蛇之毒非同凡響,縱使墨公子是神醫,他們還是得小心為妙。
輕雲點了點頭:“好!”
協助李飛雪扶起墨炫坐起身,李飛雪隨即坐在墨炫的身后,一點一點將內力輸入他體內,而輕雲則謹慎地注視著周圍動靜,所幸暗衛和狼群護在四周,蛇群根本無法靠近他們。
時間一分一秒流逝,眼見著冬陽漸漸西移,輕雲心里逐漸著急起來,看了看已經入定的兩人,又看了看似乎全神貫注對抗慕雪,三哥和龍影擊殺的靈蛇,把心一橫,悄然靠近懸崖邊。
就在輕雲將相思蔻摘下后,想著終于能解除父皇毒性而心喜的她忘了白雪鋪就的地面異常順滑,腳下一個不注意,整個人向懸崖深處墜落。
“夕顏……”
正運功逼出余毒的墨炫聽到響動猛然睜開雙眼,只來得及看見淡紫色衣角的他頓時心神俱亂,吐出幾口鮮血,顧不得筋脈逆流,甚至因此成為廢人的危險,踉蹌著狂奔到懸崖邊,撕心裂肺地吼叫著,縱身跳下懸崖。
而措不及防的李飛雪也吐出一口鮮血,努力平息紊亂的內息,疾步沖到懸崖邊,悲慟道:“九公主,墨公子……”
聽得這邊動靜,所有的人俱是五內俱焚,奈何被蛇群死死纏住的他們根本脫不開身,個個都急紅了眼,拼命斬殺著蛇群,以泄心中震天的憤怒和悲痛。
突然,一道灰色身影帶著一紫一籃兩個人從懸崖下躍起,赫然是輕雲和墨炫,而那身穿灰衣之人是一名約五十歲左右,頭發胡子雪白,容顏俊朗方正的老人。
“辰羽,你怎么樣呢?”脫離險境的輕雲抱著容顏慘白無色,嘴角不停溢出鮮血,氣息越漸微弱的墨炫,顆顆珠淚簌簌而落。
伸手輕輕撫去她眼角的淚水,墨炫眼底有著化不開的柔情和不舍,片刻,撫著她臉頰的手頹然落下,雙眼輕合……
無邊恐懼頓時縈繞輕雲心間:“辰羽,你醒醒,辰羽……”
為墨炫把完脈的灰衣老人神情淡淡說道:“他死不了!”接著點了墨炫身上的穴道,扶起他坐好,渾厚內力緩緩輸入他體內,直到他面色些許紅潤,氣息漸漸均勻,才收了內力將他還給輕雲。
“咳咳咳……”墨炫慢慢睜開了雙眼。
輕雲見狀頓時喜極而泣:“辰羽,你感覺怎么樣?”
伸手輕柔拂去她眼角的淚水,墨炫心疼道:“別哭,我已經沒事了。”
“你剛才嚇死我了,以后再不許做這樣的傻事,知道了么?”
當看到辰羽緊隨她跳下懸崖的那一刻,她心里除了震駭,還有著莫名的情愫,而當看到他垂手閉眼的那一刻,她心里充滿了恐懼和愴然,仿佛心缺失了一塊一樣痛得她幾乎無法自持,那種感覺既陌生又刻骨。
感覺到她的顫抖和害怕,墨炫欣喜的同時眼底一絲懊悔忽閃而逝,快得輕雲根本沒有察覺到:“你若不在了,我也絕不獨活!”
聞言,輕雲神情一怔,定定地看著他忘了反應。
見她如此模樣,墨炫暗嘆口氣,他的夕顏還是感情遲鈍了些,若換做其他女子此時該是感動得無以復加,然后以身相許,偏偏夕顏……不過好在夕顏已開始在乎他了,看來他得再努力一些,相信不久的將來,他就能得償所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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