錯殺
“絕塵宮能數次死灰復燃且勢力龐大,其下屬們絕非尋常之輩,你們無須自責,一切按原計劃行事。”輕雲微垂眼簾:“藍玨,通知司徒將軍即刻來見我。”
那夜劫走李飛霜的領頭黑衣人會是左右護法之一么?南陽郡之毒與絕塵宮有關么?兩人入世有何目的?
不知司徒璟昱是否拿到了馮彬搜集的賬本?而賬本的內容又將會掀起怎樣的軒然風波?
很快,司徒璟昱便隨藍玨悄然來到了落霞宮:“臣見過九公主,九公主金安!”
“司徒將軍請起。可是拿到了證據?”
看著眉宇間略帶倦色的輕雲,司徒璟昱滿心疼惜,張了張嘴卻什么都沒說,從懷中掏出賬本交給了藍玨,藍玨雙手遞給了輕雲。
一頁一頁仔細翻閱著賬本的內容,輕雲眉頭越蹙越緊,等到翻閱完已是容顏清冽,目光深邃如淵:“這幫貪官污吏,居然連朝廷修繕河道的銀兩都敢貪污,簡直罪大惡極!”
“九公主……”司徒璟昱一臉擔憂地看著她。
示意藍玨將賬本遞給司徒璟昱,輕雲眉梢眼底蘊含著冷厲和痛心:如果不是這幫敗類,河道兩岸的百姓們何至于因洪水泛濫家破人亡,無家可歸?
司徒璟昱看了后也是憤怒痛恨不已。
“九公主,這上面記載的官吏不是已經作古就是銷聲匿跡,要想追查臟銀下落并予以治罪怕是不易,而且這些人貪污的臟銀數額極小,數額最大的臟銀根本去向不明,如此追查起來實屬棘手,甚至還會……”
“無論有多千難萬險,本宮都要查得一清二楚,絕不放過任何一個膽敢危害江山社稷安寧,置百姓們生死不顧的朝廷敗類!”
延慶宮,貴妃柳眉倒豎地瞪著面前的黑衣人,美艷臉上閃爍著陰戾和怨毒:“連一個手無縛雞之力的小賤人都殺不了,簡直是一群廢物!”
淳王府。
坐在書桌邊的司馬淳手捧一杯茶,眼睛直直地盯著窗外,神情恍惚不知在想些什么,連茶水溢出濕了衣袖也不自知,清風進來的聲音竟然嚇了他一跳,掩飾去臉上受驚的表情,冷冷道:“書房重地,誰讓你進來的?”
清風不自覺地渾身一顫,暗暗深吸了口氣努力平復內心的害怕,走到書桌邊拿過他手中的茶盞放在桌上,掏出絲帕拭著他衣袖上的茶漬,一臉關切道:“王爺在想什么這么入神,這大冷天的著了風寒可如何是好?”
抽出衣袖,司馬淳眼里劃過一絲厭惡:“本王想什么,何時輪到你置喙?”
清風拽緊了手中絲帕,抬起水霧迷蒙的杏眸看著他,美麗容顏如梨花帶雨般楚楚動人,語氣柔弱無助中帶著些哽咽:“王爺從宮門口回來連午膳都沒吃,妾身實在擔心,所以親自做了一些小點心,不想竟惹得王爺生氣,妾身有負九公主囑托,真是該死!”
說著便跪在地上,雙肩微微抖動。
“住口!”驀然想起之前九兒特別叮囑要好生對待清風之言,司馬淳強壓下心中怒火,緩和語氣說道:“起來吧,正好本王也覺得有些餓了,你且服伺本王用一些。”
“是。”清風站起身,吩咐明月將食盒拿進來,然后揮手示意她退下,取出食盒中的點心擺放在一旁的桌上。
司馬淳起身走到桌邊坐下,拿起筷子夾了一塊放進嘴里,微微皺了皺眉頭,隨后便放下了筷子:清風做的點心雖不錯,但卻不及九兒做的香甜細滑。
“王爺怎不吃了?是不合口味么?”
“還好。”司馬淳拿起桌上的手帕擦了擦手:“只是本王沒什么胃口。”
倒了一杯茶遞給司馬淳,清風躊躇半響,小心翼翼道:“王爺可是在擔心九公主?”
“如今九兒已平安歸來了,本王有什么好擔心的?”
“妾身的意思是,王爺擔心九公主會因為兩位側妃之事對王爺產生誤會……”
“放肆!”
司馬淳大怒,順手將茶盞對著清風砸去,清風躲閃不及,額頭被砸出了個血口,頓時鮮血直流,嚇得撲通一聲跪在地上,顫聲道:“妾身失言,請王爺恕罪!”
“別以為你是父皇賜予本王的庶妃就口無遮攔,信不信本王照樣可以殺了你?”司馬淳簡直怒不可遏。
清風聞言不停磕頭求饒:“妾身知罪,求王爺饒命!”
“這是怎么呢?好端端的王爺發什么火?”
一道清婉的聲音驀然響起,接著張戀舞娉婷走了進來,看了看一臉怒火萬丈的司馬淳,轉眼看向地上額頭鮮血渲染了蒼白臉龐,渾身顫抖不止的清風,疑惑道:“可是妹妹做了什么錯事,以致惹惱了王爺?”
司馬淳冷哼一聲。
清風低下頭嚶嚶哭泣。
“妹妹入了王府,便是王爺的女人,凡事當順從王爺才是,怎能忤逆王爺?”張戀舞臉上的表情端莊賢淑:“王爺也是,好歹妹妹是皇上賜予王爺的庶妃,就算真有什么錯處,王爺不看僧面看佛面,也當網開一面才是,王爺說是嗎?”
看到張戀舞掃來的暗示目光,司馬淳臉色一沉,繼而對著清風怒喝道:“回去好好閉門思過,沒有本王的命令,不許踏出房門半步,滾!”
“妾身謝王爺不殺之恩!”清風慌忙行了禮,站起身退出房間,在退出房門的那一刻深深看了張戀舞一眼。
聽到門外清風漸漸遠去的腳步聲,張戀舞看著司馬淳,沉聲說道:“王爺這是做什么?難道不知府中有皇上的眼線,若是傳到皇上耳朵里,王爺該如何解釋?”
“本王的事還輪不到你在這兒指手畫腳!”
“若非為了大計,我才懶得管你的這些破事!張戀舞唇角劃過一絲嘲諷:“別忘了,你我只是暫時的假夫妻,最好收起你那副頤指氣使的模樣,少對我大呼小叫的,否則別怪我對你不客氣!”
司馬淳一聽更是怒火中燒,雙眼狠狠瞪著張戀舞,緊握雙手極力控制著想要將她碎尸萬段的沖動。
半個月前,母妃突然召他去延慶宮,命令他娶這個女人為側妃,盡管他心里一百個不愿意,可素來孝順的他無奈只得遵從母命。
可是新婚之夜,這個女人居然不準他碰她,還說什么她嫁給他只是與母妃之間的交易,若是他膽敢胡來,不但會取消與母妃的交易,還會讓他們母子身敗名裂,更會毀了他們多年的心血!
原本他還以為這個女人虛張聲勢,根本就沒放在心上,入了王府就是他的女人,他想怎樣就怎樣,豈容這個女人如此囂張跋扈?
當他強行要與她行夫妻之實時,不知怎地竟被她鉗制住了,一支金光燦燦的金釵赫然橫陳在他頸部命脈,只要稍微一用力,他必死無疑。
那一刻,他前所未有的震驚和難以置信,想他司馬淳從小習武,雖說算不上頂尖高手,好歹也是京中數一數二的青年才俊,結果卻連她如何出手的都沒看清,就被制服了,這簡直太匪夷所思了。
之后的三天,她不動聲色處理了各方人馬安插在府中的眼線,心智之高,手段之狠,更是讓他驚駭,從此再不敢輕易招惹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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