叔嫂
“主子,屬下只是百里晰,不是少俠!”言下之意,他已加入紫衣衛,此生必誓死效忠主子!
輕雲聽罷面色沉靜如水,心中涌起一絲感動。
回到落霞宮時已然夜幕降臨,輕雲簡單梳洗后靜靜聽著藍玨的密報。
“林憶薇從張戀舞手中強行帶走了明月?”
“回公主,是的。”
輕雲眉頭微蹙,漆黑瞳眸幽深不見底:丞相與張子山狼狽為奸,而張戀舞與司馬淳是假夫妻,林憶薇嫁入淳王府又絲毫沒有爭寵之舉,即便兩人不愿相扶相持,也不該明爭暗斗才是,林憶薇怎么會?
難道……
“叮囑我們的人務必保證明月安全,還有密切監視林憶薇的一舉一動。”輕雲清泠道:“其他按計劃行事。”
“是,公主!”
隨后輕雲帶著綠珀來到了明德殿。
聽到太監通傳,正批閱奏折的惠文帝和一旁的冷逸同時抬頭看向進來的輕雲,惠文帝放下奏折,起身走到輕雲面前,伸手阻止了她的請安行禮,慈愛笑著道:“九兒回來了。”然后看了冷逸一眼,冷逸隨即吩咐人傳膳。
很快宮婢和太監將晚膳擺在了餐桌上,輕雲挽著惠文帝和冷逸的胳膊來到桌邊坐下,看著色香味俱全的美味佳肴,且全是她最愛吃的,心中滿滿的都是溫暖和感動。
這就是家的味道!
用過晚膳,惠文帝笑著問道:“九兒帶那幾個人出城做什么去呢?”
“我讓他們去特訓一下。”輕雲如實道:“畢竟此次少女失蹤一案非比尋常,既然我提名他們加入紫衣衛,自然要最大限度的保證他們的安全。”
特訓?
惠文帝和冷逸聽罷對望一眼:“九兒想將他們訓練成如同藍玨和那批暗衛那樣的高手么?”
九兒去南陽郡那段時間,藍玨等人不但嚴密保護了皇宮和京城的安危,更第一時間探查到了各種機密消息,其戰斗力和各種技能簡直讓人驚嘆,若紫衣衛個個都是那樣的全能高手,豈不是要引得天下震駭?
九兒什么時候懂得那些比訓練暗衛還精巧全面的技能?
“藍玨他們特訓的時間還太短,算不得高手。”看到兩人眼底的疑惑和擔憂,輕雲似有所悟:“這是我一個朋友想出來的訓練方式,目前還在試驗階段,至于效果如何還要多等些時日才能知曉。”
惠文帝點點頭:“九兒覺得好就好,只是別太辛苦。”
九兒結交的朋友自然不會差,若是有機會倒要見識一下這位奇才。
“不辛苦,我只是動動嘴皮子,關鍵還在于他們自己。”
“如此優秀人才,難道九兒不想讓他們成為隱秘的勢力么?”
“我更希望他們能光明正大地出現在世人面前,得到世人的認可和尊敬。”輕雲掏出書寫好的方案遞給惠文帝:“父皇,我答應他們會給予應有的榮譽和待遇,還望父皇應允。”
其實這些方案都出自冰瑩之手,她初見時雖有些震驚卻也覺得很好,既為朝廷籠絡了人才,也穩住了人心,當真是極好的策略。
也不知道冰瑩夫妻是否安然到達了永平縣?一切可還好?
惠文帝細細翻閱后,蹙著眉頭深思,然后交給了冷逸,冷逸看后點了點頭覺得不錯。
“我明白了,九兒是為他們的將來鋪好路么?”
“是。”
“既然如此,一切就照九兒的意思辦吧,如果效果真的不錯,倒也可以加以推廣。”
“女兒代他們叩謝父皇隆恩!”
轉眼年三十到了,皇宮和京城內外到處洋溢著新春的喜氣和歡聲笑語。
按祖制,新春休朝五天,所以吃過早膳后惠文帝就和輕雲在落霞宮里悠閑地品茶下棋,享受著天倫之樂。
而此時丞相府門口,聽聞管家來報后的丞相喝住了就要回屋的林瀚:“小畜生,這幾天九公主都讓你們干什么呢?”
“九公主一介女流之輩能讓我們做什么?”林瀚微垂著頭,唇角一抹嘲諷和悲哀忽閃而逝:“丞相莫非忘了,小畜生我可是丞相的‘親’孫子,就算九公主真讓他們做了什么,會讓小畜生我知道么?”
“你……”
聽出林瀚在說這些話時的咬牙切齒,丞相面色陰霾,狹長雙眼中蘊含著陰狠幽光。
“丞相還有事么?沒事的話,小畜生我可要回屋洗漱了。”林瀚說著扯了扯身上皺褶邋遢的衣衫:“這幾天吃喝拉撒都在那小黑屋中,渾身臭死了。”
隨著林瀚的動作一股熏人臭氣撲面而來,丞相忍不住屏住呼吸遠離幾步,眼睛卻一直盯著他。
英俊輕佻臉上有些萎靡蒼白之色,雙眼下有著很深的陰影,一副嚴重睡眠不足的模樣,丞相心頭厭惡之情更甚,不耐煩地揮了揮手讓他退下。
林瀚走了幾步突然停住身形,背對著丞相淡淡道:“忘了告訴丞相,小畜生我回來時碰到了蕭瑜誠和霍繼宗,蕭瑜誠無意中透露,這幾天他們都待在麗香院里尋歡作樂,還說是九公主的意思,丞相倒是可以派人去查查他們在麗香院究竟做了什么。”
不等丞相說什么,林瀚大步離去,寒風中隱約傳來他的嘀咕聲:“這么好的事居然沒我的份,虧我還替蕭瑜誠和霍繼宗結了幾次找麗香院姑娘的花費,他們可真不夠意思。”
聞言,丞相雙眉緊蹙,深不可測的眼瞳中閃爍著森寒冷光。
據落霞宮的細作密報說,幾人不到一炷香時辰就出來了,之后蕭瑜誠和霍繼宗直接去了麗香院再沒回府,除了吃喝玩樂根本什么事都沒做,李飛雪和許嫣然待在家中足不出戶,聶風依然在驍衛營里值守,至于小畜生和其他幾個人則留在落霞宮,卻不見蹤影。
難道真如小畜生所言,九公主一個女流之輩組建紫衣衛只為了好玩?
難道他多心了么?
丞相兀自沉思,而大步離去的林瀚眼底劃過一絲暗芒。
他們進入落霞宮后不久,九公主就讓人換上蕭瑜誠五人的著裝,扮作五人出現在世人面前,所有人卻悄無聲息地去了秘密之地,那鬼斧神工的易容術,那洞悉先機的心智和謀略,簡直讓人佩服得五體投地!
只是……
“三弟回來了。”
一道柔潤的聲音打斷了林瀚的心緒,抬頭,只見永樂公主司馬芷嵐帶著婢女秋禾站在不遠處的寒梅下。
秀麗容顏看著比他走之前又清瘦了許多,一雙杏眸明明純凈如水,偶爾卻又矛盾地掠過幾縷看破紅塵的滄桑,眉宇間蘊含著一絲淡淡憂郁,水紅色衣裙和繡著金邊的披風包裹著玲瓏身軀,不時隨風飄落的寒梅在她周圍紛飛縈繞,整個人宛如誤落凡塵的仙子,讓人不敢褻瀆又見之難忘。
強忍下心頭莫名的疼惜和慍怒,林瀚躬身行禮道:“小弟見過公主。”
不知道為什么‘大嫂’兩個字他始終叫不出口。
“三弟無須多禮。”瞧見林瀚臉上濃濃倦色,芷嵐關切道:“想必三弟也乏了,早些回去休息吧。”
“小弟告退。”林瀚行了禮剛要離去,不經意看到芷嵐微露在外的白皙如玉頸部幾個或新或舊的瘀痕,不由得劍眉緊擰,眼底殺意稍縱即逝:“他又欺負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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