宮變1
時刻注視著張戀舞的李飛雪捕捉到她嘴角的那抹嘲諷,不禁蹙了蹙眉頭,看起來這個張戀舞果真不象表面那么簡單。
“給你!”
一個雕刻精美的錦盒突然放在李飛雪面前的桌上,而司馬岳佇立在她的身側,顯然錦盒是他送的。
瞥了一眼錦盒,李飛雪挑眉看著司馬岳,不解問道:“這是什么?”
“送你的新年禮物!”司馬岳目光飄忽不定,就是不看她,俊朗臉龐有著絲絲不自然之色:“還有對不起,上次我真不是故意那樣說的!”
原本聽到司馬岳送她新年禮物,李飛雪心里倏然涌起一種異樣的感覺,也不知是羞怯還是高興,只覺得好像清泉拂過心間一般甜滋滋的,誰曾想他又提及那天之事,煩悶惱怒頓時郁結內心,狠狠瞪了他一眼。
“臣女無功不受祿,這錦盒還請岳王爺拿回去!”
“你什么意思?”
“就是字面上的意思!”
“你……”
司馬岳一聽霎時為之氣結,直盯著面色清冷的李飛雪:“這是本王千辛萬苦才尋到的珍寶,好心好意送給你,你可別不知好歹!”
“多謝岳王爺厚愛,可臣女受之不起!”李飛雪忍不住反唇相譏,心里卻將不解風情的司馬岳罵了千遍。
生平第一次送女子禮物且道歉竟被無情拒絕,當然九兒除外,司馬岳心頭那個郁悶就別提了,俊臉頓時漲得通紅,強橫道:“本王說送給你,你就必須收下!”不等李飛雪說話,轉身回到座位坐下,然后猛灌烈酒。
將兩人互動看在眼里的司馬齊,看著一臉煩躁的司馬岳,微微搖了搖頭。
另一邊,徐可馨坐在專屬睿王府的位置上,看了看身旁靜靜品著美酒的司馬睿,轉眼看向對面不遠處御史府的桌位,父親還臥床不起,母親當然留下照顧父親,所以來的人只有哥哥和嫂嫂。
同樣是得罪九公主,蘇大人離京時,韓太傅等朝臣和京中百姓們都去送行,父親傷重這么久卻無人前去探望問候,兩人境遇可謂天差地別。
自入宮后,她一直觀察著,不知是有意還是無意,竟沒有一個朝臣上前與哥哥應酬。
而不擅交際的哥哥垂首默默坐在位置上,顯得那么落寞且孤寂。
徐可馨看著心酸不已,想到盡忠職守卻無端受到重責的父親,不由得目色幽暗,長袖下的雙手指甲深深嵌入肉里也猶不知疼。
“王妃不舒服么?要不請御醫來看看?”
耳畔傳來溫柔關切的詢問聲,徐可馨頓時心神一震,慌忙斂起滿腹心緒,轉頭看著不知注視她多久的司馬睿,微笑著搖了搖頭:“多謝王爺關心,臣妾沒事。”
又是這種在人前刻意裝出來的溫和體貼,任誰看了都相信她與王爺夫妻情深,可又有誰知道人后的王爺對她卻冷淡疏離,成親以來,除了新婚之夜,王爺就再未留宿她房中一次。
而這一切全都因為九公主!
“真的沒事?”司馬睿冷峻容顏顯得極其柔和,嘴角一絲微笑劃過臉龐凝聚眼底,最后消失于眼波深處。
“皇上駕到,九公主駕到……”
太監尖細而高亢的聲音驀然響起,打斷了徐可馨的回答,接著輕雲挽著惠文帝的胳膊徐徐走來。
一襲深紫色錦綢宮裝,衣擺上金線繡著朵朵祥云,圍著紅狐圍脖,外罩純白色狐裘風衣,三千青絲盤成的簡單發髻上只一支鳳凰于飛的金釵,通明燈火照在她清麗脫俗的臉上,散發著淡淡柔光,眼波顧盼間明眸生輝,疑是從天而來的仙子,不需粉黛便風華絕代。
年長之人想起當年名冠天下的第一美人,不由得感嘆著:九公主比之其母更清艷絕倫!
眾人紛紛停止交談,迅速回到各自的座位跪地行禮:“皇上萬歲萬歲萬萬歲!九公主千歲千歲千千歲!”
“平身!”惠文帝和輕雲在龍椅上坐下。
因為前段時間的操勞,語妃這兩天略感身子不適便沒出席今夜宴會,而六皇嫂有孕在身,所以輕雲讓六哥在毓華宮照顧她們二人。
“謝皇上!”眾人謝了禮,然后落座。
星眸輕掃過眾人,惠文帝面帶微笑清朗道:“今天是普天同慶的新春佳節,大家都不必太過拘禮。來人,將新進貢的金波酒呈上來,朕要與眾位共飲!”
很快,一隊盛裝嬌俏的宮婢們捧著酒壺魚貫而入,紛紛將每個人手中的酒盞斟滿。
“謝皇上隆恩!”眾人無不欣喜。
要知道,金波酒乃御用酒,酒質呈金黃光澤,酒香幽雅細膩,聞之沁人心脾,入口蕩氣回腸,飲后余香綿綿,不是誰都能輕易品嘗到的。
縱使平日里爭鋒相對,可此時的眾人都撇下芥蒂推杯換盞,一時間氣氛倒也顯得熱鬧祥和。
把玩著手中酒盞,輕雲清眸不動聲色在眾人之間流轉,眼底蘊含著比燭火和星月還璀璨的流光溢彩。
安靜坐在位置上的芷嵐秀顏依舊柔美,可看著似乎清瘦了許多,雖極力掩飾但她仍捕捉到芷嵐眉宇間隱隱的一絲憂郁,尤其是秋禾那過度小心呵護芷嵐的模樣讓她不得不生疑。
按說兩家親上加親,芷嵐又是皇家公主,縱使丞相再膽大妄為也不至于苛待芷嵐,難道是林濤?
揮手召來紫珂,輕雲附在她耳邊低聲交代了幾句,紫珂隨即悄無聲息地離去。
張戀舞常年一臉端莊嫻靜的姿態,卻也讓人看不透心思。
無視自她到來后就一直目光熾熱盯著她看的司馬淳,輕雲定定地瞧著他左側的林憶薇。
據淳王府的線人回報,林憶薇在張戀舞面前強行帶走明月后,并未限制明月的自由,可也不聞不問,真不知林憶薇用意何在?
許是輕雲的目光過于專注,只見原本眼簾微垂的林憶薇忽然抬頭向她看來,臉上帶著不親不疏的微笑,輕雲自然的回以淺淺笑意,便將目光轉向一旁唯一的異姓王忠武王宮元昊,還有平陽侯周季和武安侯王寧海。
忠武王年約五十歲,目光清朗,劍眉斜飛,整張臉看上去十分俊朗,給人一種氣宇軒昂的感覺。
宮元昊之父是一個能征善戰的將軍,當年因為救御駕親征而不幸被困的先皇犧牲,先皇感念其救駕之功賜封為忠武王,由宮元昊承襲王位。
或許是承蔭其父之故,宮元昊為人處事極為低調,除非國家大事或是春節和惠文帝生辰,常年深居簡出。
而平陽侯英武,武安侯儒雅,看著比忠武王似乎年輕幾歲。
二十一年前,先皇駕崩未葬入皇陵期間,先皇同母胞弟文王興兵犯上作亂,意圖謀奪江山,奉旨回京勤王的定遠將軍周季率領將士拼死阻擊叛軍,而時任京兆尹轄下司戶參軍的王寧海則團結百姓們將叛軍阻擋在城門外,并擁戴惠文帝登基。
事后惠文帝論功行賞,破格賜封王寧海為武安侯,周季賜封平陽侯但收回了他的兵權。
據說兩家人的關系不太好,好像自持軍功卓著的周季有些看不起曾任參軍的王寧海,連帶著周濤和王銘也互相看不順眼,時常向對方挑釁滋事,上次為了顏諾還當街大打出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