宮變3
“暗中給父皇服下醉情的人也是你吧!”輕雲睨著袁東,語氣肯定,而不是疑問。
袁東緩步走到黑衣人身側,看著墨色瞳眸幽深不見底的輕雲,笑著道:“九公主果然冰雪聰明,確是奴才!”
“你是絕塵宮安在父皇身邊的細作!”
“對!”袁東臉上早已不見平日里的謙恭和卑微,取而代之的是一臉狂傲。
“很好!”輕雲再不看袁東一眼,轉眼看向目色幽冷陰戾的黑衣人,諱莫如深說道:“閣下真是神通廣大!”
黑衣人絲毫不以為許:“九公主過獎了!”
自袁東出現就臉色數變的徐可馨怒指著他:“前幾天假傳語妃旨意召本妃前去明德殿的人就是你,也是你給本妃食盒毒害父皇的!”
袁東看了一眼花容失色的徐可馨,嘴角扯出一抹恥笑,不說話等于默認。
徐可馨見狀不由得痛悔交織,睜大杏眸直直怒視著黑衣人:“你不是說那藥只會讓父皇沉睡不醒么,為什么會是毒藥?你不是說只要本妃下了藥,等淳王登基繼位后就會放過本妃和王爺,還有我們的家人么,為什么出爾反爾傷害王爺?”
“睿王妃少胡說八道!”
黑衣人還沒回答,司馬淳已然氣急敗壞地斥責道:“明明是你下毒謀害父皇,卻栽贓陷害本王,簡直居心叵測!”驀然想起什么,意有所指道:“難道是睿王指使你串通這些賊人想要弒父奪位?”
從小到大,除了出身司馬睿樣樣都比他強,又深得父皇器重朝臣恭維,如今連九兒也越來越信賴司馬睿,反倒與他漸漸離了心,這是他絕對不容許的!
他正好借此機會除掉司馬睿,既可以挽回九兒的心,也少了一個搶奪皇位的強勁對手!
眾人一聽心思各異,兩位王爺一直明爭暗斗,淳王此舉之意可謂不言而明。
而擁戴司馬淳的朝臣們紛紛隨聲附和,卻顧忌著九公主,言行不敢太過,畢竟九公主素來敬重睿王。
丞相自始至終低垂著頭,仿佛老僧入定一般一語不發,不知在想什么。
不動聲色地制止了想要為他辯解的五弟和八弟,司馬睿一瞬不瞬地緊盯著黑衣人。
既然九兒早就讓他們安排暗中戒備,對于父皇中毒一事定然也有了應對之策,而今他唯一要做的只是保護好九兒,絕不能讓九兒受到一絲一毫的傷害,其他的都無所謂。
至于王妃,他終究有負于她,等危機解除后,他會以命相還!
耳聽得那些人竟然牽扯到王爺,徐可馨頓時心急如焚,大聲辯解道:“這件事從頭至尾都是本妃一人所為,與王爺無關!”而后直視著司馬淳:“淳王說本妃栽贓陷害,可當初這些賊人蒙騙利用本妃時,口口聲聲要輔助淳王登基為帝,如果淳王跟他們沒有關系,他們為何偏偏輔助淳王?要知道,父皇的皇子可不止淳王一人!”
“你……”
看到眾人各色的目光,似乎相信了徐可馨的說辭,司馬淳心慌又惱羞成怒:“本王根本不認識這些賊人,又怎會知道他們為什么要這么做?或者這根本就是你推卸罪責的狡辯!”
“本妃自知罪責難逃還有必要狡辯么?”此時的徐可馨已然豁出去了,反正橫豎她都是一死,可他們要傷害王爺,她絕不答應!
徐可馨的不顧一切讓司馬淳莫名心生微悸,轉而看向輕雲:“九兒,你別聽她胡說,我真的什么都不知道!”
如果九兒相信了徐可馨,那他此次必然難逃無妄之災,更別說挽回九兒的心榮登九五之尊!
而若是他……將是冒天下之大不韙,會得到世人的口誅筆伐,甚至是群起攻之!
“所謂清者自清,濁者自濁,只要淳王問心無愧,又何必在意別人如何說?”輕雲依舊斜靠著扶手,臉上沉靜如水,看了看微低著頭的張戀舞,淡淡語氣中透著意味綿長:“何況有些事情越描越黑,淳王說是么?”
司馬淳一聽頓感心驚失望,可看到輕雲深邃眼底的冷然凌厲,生生將想要辯白的話語吞回肚子里,悻悻然地垂下了眼簾。
“司馬家族的人除了互相殘殺簡直一無是處!”黑衣人突然幽幽開口,瞳眸中有著毫不掩飾的鄙夷和恥笑:“倒是九公主有幾分膽識和聰慧,只可惜不是司馬家族的人,否則這皇帝讓九公主來當,相信晉國又將是另一番局面!”
此言一出,滿堂嘩然。
而那些心思靈透的人則若有所思。
韓靖文和李正勛對望一眼,看到彼此眼底閃爍的精芒,笑了,一切盡在不言中。
“多謝閣下的謬贊!”輕雲唇角揚起一絲似有若無的清冷淺笑:“閣下似乎忘了此行目的?”
“大局已定,也不急在這一時半會兒,九公主說是么?”
“閣下說的極是!”
“你們竟然蒙騙利用本妃,本妃跟你們拼了!”徐可馨滿心痛悔和怒恨,拔下頭上輕雲賜予的紫玉釵沖向黑衣人。
就在距離黑衣人三步之遙的地方,她忽然感覺到一道渾厚而溫和的內力擊向自己,不禁踉蹌著連連后退,幾乎到了主位下一丈之地,才渾身無力地跌坐在地,只道是黑衣人使計的她瞪大雙眼恨恨地怒視著黑衣人。
“怪只怪你太愚蠢!”
雖不明白徐可馨為何如此反復無常,黑衣人也沒多想:“我們與你非親非故,怎么可能會幫你得到司馬睿的心和愛?絕塵宮與司馬家族勢不兩立,怎么可能會輔助司馬淳登基為帝?不過,也幸得你這般愚蠢,否則我們又怎么可能輕易毒殺狗皇帝,滅了司馬家族的江山,完成創始宮主的遺愿?”
“如此說來,連番刺殺本宮和南陽郡之事,還有近段時間少女失蹤一案都是絕塵宮所為?”
看著始終面沉如水的輕雲,黑衣人自以為她是想死個明白,于是便毫無顧忌地說道:“刺殺你和南陽郡之事,絕塵宮確有參與,至于什么少女失蹤,絕塵宮不屑于此!”
“本宮相信你沒說假話!”知道了想要的訊息,看了看一旁的沙漏,輕雲唇角的笑意越發深沉:“只是本宮不明白,利用本宮對三皇嫂的信任毒害父皇之計很是高明,可絕塵宮怎會派你這個愚蠢的護法前來執行?”
“你什么意思?”黑衣人目色一怔。
“直到此時此刻你都還沒察覺到異樣,可見你真是蠢笨至極!”輕雲坐正身子,睨著黑衣人的墨色瞳眸中閃爍著森寒入骨的暗芒:“皇宮雖說不是銅墻鐵壁,但也戒備森嚴,而且禁衛軍和宮婢太監們加起來不下萬人,縱使你們陰謀再周全,武功再高強,想要輕易闖入并迅速控制所有人,卻也難于登天!”
聽輕雲這么一說,黑衣人終于感覺到了不對勁:“你是說……”
“咳咳咳!”原本中毒昏迷的惠文帝突然咳嗽了幾聲,緩緩睜開了雙眼,然后慢慢坐起身,看了看一臉驚喜的冷逸,轉眼看向愛女:“九兒,出什么事呢?”
清眸掃了一眼震驚不已的眾人,同時將其中幾人稍縱即逝的慌亂看在眼里,輕雲端起自己的茶盞遞給惠文帝,微笑著道:“父皇醒了,可還覺得哪里不舒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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