驚夜2
逐月搖了搖頭:“沒有!不過屬下已命人繼續密查,相信很快就會有消息。”
“很好!這段時間你們密切注意各方動靜,尤其是關于少女失蹤一案,若有任何風吹草動立即來報!”
“屬下遵命!”逐月想了想遲疑道:“主子相信此案不是絕塵宮所為?”
“直覺罷。”把玩著手中茶盞,輕雲墨色眼底閃爍著幽暗鋒芒:“至于真相如何還有待細細追查,此案交給紫衣衛處理便是,你和舞影負責賬簿記載之事和那名蒙面男子,必要時去找顏諾。”見逐月張嘴想要說什么,揮了揮手道:“我身邊有藍玨和綠珀,明天紅琥也回來了,你們無須擔心。”
見她心意已決,逐月只得聽命行事。
與此同時丞相書房中,芷嵐手拿燭臺緊張而急切地尋找著想要的東西,突然聽得屋外傳來與秋禾商定的低聲暗號,慌忙吹滅燭火,還來不及躲藏,腳步聲已漸漸靠近書房,同時響起一道厲聲質問:“誰在書房里?”
芷嵐眼見書房內無處可藏身又擔心秋禾,急忙穩住心神正想開門面對時,卻聽得一道帶著濃濃醉意的輕佻聲音乍然響起:“我!小,小畜生!”于是垂手躲在門后,屏心靜氣聆聽著外面的動靜。
而負責在外把風的秋禾瞧見林夫人帶人匆匆走了來,向芷嵐發出暗號示警后,原本打算從暗影中現身攔住林夫人,誰知竟見到林瀚倏然自門柱后出現,驚疑的同時小心翼翼地藏好行蹤。
屋外,林夫人盯著醉眼朦朧的林瀚,臉上有著毫不掩飾的厭惡:“你怎么會在老太爺的書房里?”
她剛祭奠寶貝女兒回來路經老太爺書房,見書房里亮著燈,疑惑之下所以來看看,沒曾想竟是這賤種。
搖搖晃晃走到林夫人面前,微微傾身湊近她,林瀚右手食指指著自己鼻尖:“林夫人是,是在跟我這個小,小畜生說話?”帶著濃烈酒味的熱氣幾乎噴到林夫人臉上,見她一臉嫌惡地掏出絲帕掩住口鼻,并后退了幾步,林瀚眼底飛速劃過一絲嘲弄,快得讓人無法捕捉。
“書房重地,豈是你這賤種能擅闖的?”林夫人陰冷喝道:“說,你為什么會在這里?若是有半句假話,本夫人立即將你趕出林府!”
狂飲下一口左手酒壺中的烈酒,林瀚忍著內心憤恨,斜眼睨著林夫人,漫不經心的語氣中透著冷漠和嘲諷:“我這賤種憑什么要告訴你?”
“憑本夫人是當家主母!”
“當家主母?別忘了,老太爺和老頭子還在,輪得到你做主么?想趕我這賤種出府,等你真正掌權的那天再說吧。”
言下之意,你一介婦人只管內宅,而他是老頭子的血脈又無大錯,你無權趕他走!
“你……”林夫人臉色數變,卻也無可反駁。
這賤種是九公主欽定的紫衣衛,如果她真的將他趕出林府,或者突然死了,一旦九公主追究下來,以老太爺和老爺素來薄情寡性的性子,她必定罪責難逃。
沒給寶貝女兒報仇,沒讓貴妃那個賤人和皇家人付出慘痛代價之前,她不想死,更不能死!
所以,她只能忍!
林瀚不雅地打了個酒嗝:“我這賤種為何會出現在書房不重要,重要的是林夫人不是一向自詡出身名門,又是丞相兒媳,郡守正妻兼從四品誥命夫人,最愛參加各種宴會么?怎么今夜沒去參加宮宴?”
眼見林夫人聽了臉色霎時變得很難看,林瀚撫了撫額頭,狀似反應過來說道:“瞧我這賤種的記性,忘了今年皇上只邀請了三品以上的官員及家眷,林夫人不過從四品誥命,是沒資格參加宴會的!只是老太爺怎不帶林夫人前去?即便去了,相信皇上也不會有所責怪,林夫人說是么?”
“這是本夫人的事,與你無關!”林夫人目色陰沉,緊拽手中絲帕,仿佛要將絲帕撕碎了一般。
雖然她恨毒皇家的人害死了她的寶貝女兒,但她也要去參加宮里的宴會,不為別的,只為兒子籠絡權貴們和鞏固自己的地位,就算那個賤種得到老爺的歡心,只要自己母子大權在握加上顯貴的身份,諒老爺也不敢做出寵妾滅妻,自毀前程之舉。
誰知,皇上摒棄以往五品以上官員及家眷參加宮宴的慣例就罷了,居然連她這個一品丞相的兒媳,堂堂鎮遠侯的嫡出千金也未在應邀之列,如今又被這賤種嘲笑,簡直可恨可惱!
將林夫人眸中嫉恨盡收眼底,林瀚嘴角劃過一絲譏笑:“既然與我這賤種無關,那林夫人沒什么事的話,我這賤種可就走了!”說完,步履不穩地搖晃著離去。
死死地盯著林瀚漸漸遠去的背影,林夫人風韻猶存的臉上陰冷如霜雪,黑眸中閃著怨毒之光,隨后帶著幾名丫鬟和嬤嬤回了房間。
隱匿暗影中秋禾直到不見了林夫人等身影,這才現身悄然疾步走到書房門口,輕輕打開門閃身進去,憑著武者的敏銳力感知到芷嵐就在門后,壓低聲音道:“公主快走吧,省得一會兒丞相回來就麻煩了。”
“可是……”可是她還沒找到想要的東西,而且這樣難得的好機會下次還不知要等到什么時候?
“沒有可是!”秋禾冷靜道:“宮里出了那么大的事,宮宴定會提早結束,奴婢想丞相此時應該已在回府的路上,公主再不離開,后果不堪設想!九公主再三叮囑過奴婢,凡事要以公主的安危為重!”
聽秋禾提及雲姐姐,芷嵐猶豫了片刻便不再堅持,正想帶著秋禾離去,忽然聽得窗戶邊有細微的響動,接著一道身影迅疾躍入書房中。
芷嵐心神一凜。
秋禾則抽出腰間軟劍神情戒備地護在她面前。
“是我!”黑影低聲表明身份,而桌上很快燃亮的燭火映照出林瀚俊美的容顏,雖滿身酒氣,可眼神卻如窗外的星辰般清明沉寂,絲毫沒有剛才醉意朦朧的模樣。
兩人見狀不禁神色一變,芷嵐狐疑問道:“三弟,你怎么會……”
誰知林瀚一語不發,先是緊閉房門,接著徑直走到書桌邊,拿起桌上的狼毫蘸了墨水,在信箋上歪歪扭扭地書寫了幾個字,然后放下狼毫,輕灑了幾滴烈酒于紙上,從門口到書桌的地上也或多或少的撒了酒。
看著有條不紊做著這些事偏又一臉嚴肅的林瀚,芷嵐有些疑惑不解。
秋禾卻瞬間明白過來。
三少爺留下書信是為坐實他出入丞相書房之事實,而灑上烈酒不但更讓人相信,同時也是為了掩蓋公主身上的淡淡熏香,畢竟丞相老奸巨猾,其心機城府和謹小慎微非同一般,難保不會覺察出什么來。
可三少爺也只是家中不得寵的庶子,如果沒有丞相的同意,根本沒資格擅自出入書房,如此一來,三少爺豈非很危險?
看來得盡快將此事稟告九公主,不管怎么說,這丞相府里也就唯有三少爺是真心對待公主的!
做完這一切,林瀚轉眼看向不知在想什么的秋禾:“護著公主,我們走!”
秋禾聽了忙斂起心緒,藏好軟劍后小心扶著芷嵐從林瀚打開的窗戶躍出書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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