懲惡1
“回主子,一切安排就緒,只等他們自投羅網!”清冷空氣中傳來一道冰寂聲音。
“很好。”放下茶盞,輕雲起身走到窗邊,望著漆黑蒼穹里的那輪半月,深邃如墨的瞳眸里幽深不見底,隱隱泛著冷冽和清幽之光。
而拉著俞鳳仙回到后院廂房的蘇靜茹,甩手狠狠打了她一個耳光,俞鳳仙幾乎承受不住險些摔倒,美艷的右臉頓時紅腫起來,火辣辣地疼,嘴角也溢出了鮮血。
“你竟敢背著本特使打歪主意,你將本特使說過的話當耳旁風了么?”
捂著紅腫的臉頰,俞鳳仙面上一派誠惶誠恐:“特使饒命,我也是一時糊涂?!比恍闹心@慌:莫非她知道了什么?可是自己隱藏得極好,她又怎么可能察覺得到?
“糊涂?”見面至今,那個女子一直對她都不假辭色,偏偏對俞鳳仙卻是欣賞禮遇,怎不讓她心生嫉恨和惱怒?要知道,她可是主子身邊最得力的人才,怎能輸給這樣一個貨色?尤其這個貨色還這般蠢笨。
蘇靜茹冷冷一笑:“你一個客棧掌柜再三追問他們的身份來歷,你是想引起他們的警覺,繼而懷疑到你的真實身份和動機么?真是愚不可及的蠢貨!”
“鳳仙知錯,再不會如此魯莽行事了!”接觸三教九流的人這么多年,俞鳳仙自然聽出蘇靜茹語氣里的嫉妒和不甘,暗暗松了口氣的同時滿腹嘲諷和得意,原來是因為那個女子夸贊了她一句罷了。
不過,她也想不明白那個女子為何會當著特使的面說?畢竟那個女子看起來性子清冷,不象是會輕易欣賞某個人的樣子。
瞥了一眼唯唯諾諾的俞鳳仙,蘇靜茹眼底有著毫不掩飾的厭惡:“行了,在他們離開之前,你切不可再輕舉妄動,否則就等著主子的雷霆震怒,下去罷?!?/p>
“鳳仙謹記?!庇狲P仙應聲退下,并順手關閉房門。
子夜時分,萬籟俱靜,漆黑如墨的蒼穹里幾點疏星閃閃爍爍,清冷月光仿佛給大地鋪上了一層銀紗,朦朧而唯美,夜風陣陣輕拂,家家戶戶燈火湮滅,隱約透著幾分蕭瑟之意。
幾道黑影鬼鬼祟祟地來到輕雲幾人的房門外,小心地四下看了看后,其中三人各自掏出一根細長的竹管捅破窗戶紙,就著竹管吹了吹,然后如來時一樣輕手輕腳地離去。
“來人,把客棧四周包圍起來,絕不能放走一個賊匪?!?/p>
隨著一道高亢的聲音響起,上百名衙役手執火把和兵刃迅速涌進來福客棧,并堵住了客棧的前后門。
這番動靜自然驚醒了已休息的住客們,都很快穿好衣裳想要出門看看究竟發生了什么事,誰知都被衙役勒令待在房中不得出門,可又耐不住心中疑慮紛紛探著頭看向樓下大廳。
大廳里,一個身穿繡有鸂鶒圖案綠色官服的中年男子負手站在正中央,方面大耳,寬寬的濃眉下閃動著一對精明深沉的眼睛,八字胡又黑又粗:“本官前來捉拿在陰山殺人越貨的賊匪,無關人等一律回避?!?/p>
眾人一聽頓時神色劇變:在陰山殺人越貨的賊匪住進了來??蜅??
而俞鳳仙已然風姿妖嬈地走到男子面前,美艷臉上帶著害怕和如釋重負說道:“伍大人,您可來了?!?/p>
“那些賊匪在哪兒?”
“二樓天字號房?!?/p>
青石鎮隸屬永興縣管轄,此男子正是永興縣縣令伍啟元:“速帶本官前去捉拿賊匪?!?/p>
“是。”俞鳳仙指引著伍啟元等人來到輕雲房門外:“伍大人,就是這里。”說完退至不遠處,眼底閃爍著絲絲幽暗戾光。
這數十雙眼睛親眼看到伍大人將那幾個人押走,自然就坐實了他們是殺人越貨的賊匪,然后在路上無聲無息地把他們殺了,即便朝廷追究下來也死無對證。
如此一來,不但達成了主子的心愿,還能保全陰風寨,她也可以離開這鬼地方,可謂一舉三得。
“來人,將門撞開!”
就在兩名衙役奉伍啟元之命剛要撞門之時,房門突然從內打開,輕雲和墨炫并肩走了出來。
同樣如雪的白衣墨發,同樣清冷淡漠的面容,可渾身散發出的高貴凌厲氣質,尤其是那兩雙同樣深邃如淵的眼睛,讓眾人不由自主地心生敬畏之情,壓低聲音議論紛紛。
“他們就是在陰山殺人越貨的賊匪?怎么看著不象?”
“是啊,聽說那些賊匪個個殺人不眨眼,可這女子看起來分明弱不禁風的,怎么可能是賊匪呢?”
“那可不一定,所謂人不可貌相,誰知道她是不是故意裝出這副柔弱模樣騙人呢?”
“那倒是,壞人臉上又沒刻著‘壞人’兩個字,不然縣令大人又怎么會派人前來捉拿他們?”
……
耳聽得眾人的議論,輕雲直直地盯著目光陰沉的伍啟元,眉宇間始終淡然清冷,微揚唇角似笑非笑。
“大膽賊匪,竟敢光天化日謀財害命,本官今夜要為民除害,維護地方安寧,來人,將這二人押入大牢!”
“我倒要看看誰敢動她分毫?”
墨炫閃身護在輕雲身前,渾身迸發出森冷入骨的殺氣,嚇得兩個就要上前抓他們的衙役不寒而栗,定定地站在原地動也不敢動。
“好一個為民除害!好一個維護地方安寧!”
瞥了一眼面色數變的伍啟元,輕雲不慍不火問道:“伍大人說我們是謀財害命的賊匪,請問證據呢?”
“你們殺了俞氏表妹一家,她就是人證?!?/p>
“眾所周知,賊匪個個殺人不眨眼,如果我們真是賊匪,既然殺了俞氏表妹一家,干嘛還留下她性命,甚至送她回來?難道就不擔心她給伍大人通風報信,象現在這樣等著伍大人前來捉拿么?換做是伍大人,你會如此愚蠢么?”
伍啟元聽罷惱羞成怒:“自然是因為你們貪圖俞氏表妹美貌,更為了脅迫她向俞氏勒索錢財。”
“本小姐一介女子,貪圖她美貌做什么?而她給本小姐的表哥和家丁提鞋還嫌她太臟!”輕雲冷冷一笑:“至于說向俞氏勒索錢財,僅憑本小姐所佩戴的這支玉簪就足以買下四十幾個來??蜅?,試問,本小姐用得著大費周章地勒索一個小小的來??蜅U乒衩矗俊?/p>
“這,這……”
“伍大人說俞氏表妹是人證,那么就讓她出來親口對大家說明事發經過,還有,按照我朝律法,必須得人證物證俱全方能定罪,請問伍大人物證何在?”
看著整個人潔若冰雪,卻也冷若冰雪的輕雲,伍啟元不知為何心頭莫名的感到害怕,在那雙仿若能洞悉人心的眼睛注視下,無言以對。
眼見輕雲不過短短數語,就讓伍啟元潰不成軍,不遠處的俞鳳仙不由焦急又心慌:當家的怎還沒來?
“伍大人別聽她巧言詭辯,奴家表妹被他們重傷到現在還昏迷不醒,他們……”
“俞氏,本小姐勸你還是慎言些的好。”冷冷打斷俞鳳仙,輕雲睨著目光閃爍的她意味綿長道:“三個時辰前,大家都親眼看到我們送你表妹來客棧,那時候她可是神智清醒,一個半時辰前,她和你還一同送晚飯到本小姐客房,離開時精神狀態也良好,你怎么說她至今昏迷不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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